第842章 轉化
「呃啊啊啊！咔咔咔...」
從澤洛西法的口中傳出撕心裂肺的嘶吼，這嘶吼逐漸變為靈魂之火碰撞骨骼所產生的咔咔聲。
從距離真神只有一步之遙到墮落，從聖軀變為如此醜陋的模樣，澤洛西法恐懼的大喊。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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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想要施展聖光術驅散身體裡的污染，但以往祂揮手便能夠凝聚的溫暖光芒，變成了死寂的冰寒。
澤洛西法呼吸越來越沉，越來越慢，直至完全消失，連祂最引以為傲的聖光此時都背離了祂。
「父親...父親...我...」
晨曦之子抬起頭，自誕生以來，祂對光明神王的稱呼便只有神主。
而現在，當真的面臨墜落的恐懼、當獨自掙扎在活與死的界限，祂已經無所偽裝，他在長久的下界時光中，已經將光明神王視為父親。
祂抬起乾枯如死人一般的手，想要向神國大門內的澤洛希斯求助，向父親求助。
然而，天國的大門已經消失。
「不...不要...拋棄我...嗚嗚嗚...」
晨曦之子徹底墜落，軀體內的最後一縷聖光與希望，順著眼角划過枯死的臉頰。
凝為了一滴淡金色的琥珀。
而與澤洛西法一同異變的，是那些本該成為祂登神時，助推的信仰之力。
那些無主的信仰之力與澤洛西法這種生死模糊的概念相結合，形成一股亡靈之力的龐大海嘯，向著四周席捲。
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針對混沌眷屬的絞殺，數十萬的聖騎士與高階牧師圍攏在周圍。
他們在澤洛西法登神的過程中保持安靜，但漸漸的他們發現了不對，那股布滿不祥氣息的洪流向他們湧來。
率先被吞沒的戰友發出慘叫，皮膚的顏色開始變淺，肌肉開始迅速萎縮。
他們之間由聖光組成的心靈連接在被斬斷，在斷開前傳入了幾聲撕心裂肺的靈魂慘叫。
「嘶嘶嘶...吼...」
當這些戰士們終於發現不對時，已經太晚了。
死亡灰霧以每分鐘數公里的速度淹沒沿途的一切生者，但戰士們並沒有向後逃竄。
他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天國的大門為何消失...
但他們知道，那個在邪神軀體之上的半神，曾將他們拉出邪神眷屬統治的黑暗。
他們的子女妻兒在晨曦的庇護下得以倖免，每一次傷殘，澤洛西法親自走入充斥著汗臭與血腥味的軍帳，為哪怕是普通階的士兵治癒。
每個人都受過祂的救贖，每個人都曾享祂的恩惠。
現在，是救贖聖子的時刻了...
「保護聖子！光明騎士團，榮耀即犧牲，隨我衝鋒！」
「聖光在上，此身即刃，銳鋒所指，為死可止！」
騎士重新戴上頭盔，拉住疲憊戰馬的韁繩，向著死亡迷霧突擊。
「光啊，請將我的最後一息，織成祂腳前的墊石，使其不落無底的深淵…」
「光若是偽的，那我便用命，替他鍍層真金！」
「若不朽者需要血肉為階，我便是那新鑄的基石！」
牧師們壓榨出所剩不多的靈魂之力，手中捧著如同蠟燭般微小的聖光走入死亡迷霧。
「衝鋒衝鋒，衝鋒！」
......
無數聖光軍團的騎士和牧師向著死亡灰霧衝鋒，堅定的信念讓他們扛住了肉體和靈魂腐蝕的痛苦。
無數光明神教的遠征軍眼球萎縮掉落，但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不屈的閃耀。
澤洛西法看著邪神驅體外密密麻麻向著他衝鋒的信徒，揮手想要將他們推開。
「不！不要管我！快走！能走多少就走...快走啊！」
然而澤洛西法此時只能發出靈魂上的嘶吼，他的宣言無法傳達到決死衝鋒的信徒心中。
原本勢不可擋的死亡迷霧，被凡人之軀逆著方向沖頂，死亡吞噬著生機，生機卻如同鐐銬，一步一步遲緩死亡的海嘯。
奈薩德感覺頭皮發麻，那些聖光騎士成片成片的倒伏，但和那些暴風中的麥子不同。
即便他們的思想因為亡靈的轉化而變得混沌，強烈的意志仍然迫使他們向前衝刺。
自己的軍團遇到這樣的對手，能夠戰勝嗎？
天上的星辰仍在坍縮，等到力量積蓄到一定程度，便會發生一場撕裂時間空間的大爆炸。
即便這樣，光明神都不管嗎？
就在奈薩德額頭髮汗，不知所措之際，天空中傳來威嚴的聲音。
「澤洛西法，我以『晨曦』為名差你下界，賜你聖劍，以斬混沌之棘。
但你鬆懈了。
十二位英雄，你一一審過，卻漏過那侍從指縫間的一粒塵；你以傲慢為尺，量他『無關痛癢』，於是混沌便從那道尺縫，滲入你所守護的疆界。
如今，你將如何平息？
以劍鋒自削輕慢之骨，以餘暉重煅未察之隙。
還是放任自流，讓那片『微不足道』的灰燼，成為壓垮日冕的裂痕？」
澤洛西法猛然抬頭，那是光明神的神諭。
「我還沒有被拋棄？是的...我還沒有被拋棄！」
澤洛西法從地面站起，從險些崩潰的邊緣將意志重新拉回。
「傲慢之隙，令功業潰於蟻穴。此咎在己，無可諉他。
我之所剩，惟將余骨嵌回信仰的裂口，以殘軀為楔，截斷災難的脈。
即便粉身成塵，即便名姓自時間冊頁剝落，也絕不容邪神，吮盡我守護之物最後一滴光。」
澤洛西法看向天空，那星辰是神位消失後，所留下的概念權柄，祂用手伸向那顆星辰。
在這副墮落的身軀中，仍然是名為澤洛西法的靈魂，那些概念權柄與祂之間還存在著若有若無的聯繫。
祂的手掌突然緊握，抓取了那一絲絲契機，迅速適用身體裡的新力量，然後將這股力量注入權柄之中。
星辰停止坍縮，但原本發白的光芒開始變暗，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祂...祂在重新塑造權柄？！」
奈薩德震驚的看著天空中的權柄，原本已經消失的神位，正在重新凝聚！
「我軀殼已死，卻因靈魂而得想偷生。
那名為『未完』的執念，懸於我喉間，鏽成一聲不可咽下的嘆息。
於是，以執念為脊，以未竟之事為血。
我不求輪迴寬恕，只願將『死亡』本身鍛成一柄可被使用的刃：
讓逝者得以借未完之業暫駐，讓生者知曉盡頭之外仍有刻度。
於是...
我為『亡靈』。」
艾爾瑞亞主物質位面的第一位亡靈，自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