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時間織網
「不要誤會，我要的可不是壽命這種空洞蒼白的東西。
時間本身沒有任何價值，重要的是在逝去的時間中，做了哪些事情。
就比如我，我到此已經歷經數百萬年之巨，可這些年，守著無底深淵的大門，和那看家護院的狗又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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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首目光憤恨，緊咬的獠牙中流出涎水，珈百璃品明了克羅諾斯究竟想要什麼。
「你要自由...一萬年的自由？
可你們曾經與眾神立約，只有鎮守在深淵的出口，才可能有朝一日洗淨污染，重歸各自的神國。」
九層煉獄處於無底深淵和主物質位面的交界帶，其中有很多層的煉獄主宰在墮落前，都是真神座下的天神戰士。
「我們早已不是榮耀的天神戰士，如今的九層煉獄領主中，已經沒有蠢貨了，我們都不會相信眾神的諾言。
對於你的神王來說，只要能夠守護主物質位面，任何人都是可以拋棄的棋子。
只要有人能守住這這座大門，守門人是我還是魔龍，祂才不在乎。」
此時這位昔日的智天使長對於創造祂的神明已無任何尊敬。
「所以，你是要我鎮守在此一萬年？」
奈薩德可以將真神的等級拉到與自己持平的傳說，隨後對方所面對的便是永劫不滅之軀。
在長久的征伐下，如果對方沒有時間或空間級的法則力量，除了敗北，沒有第二條路。
「不止你，還有她。」
克羅諾斯指向珈百璃。
「我給予你的那雙翅膀可不是白白贈與，魔龍對於時間律法的領悟尚且淺薄，能夠坐鎮最後一道時間關口的也就只有你。
作為智天使，你繼承了我的羽翼，才能夠勉強支撐此方煉獄的規則運行，也能夠補齊魔龍被時間律法克制的短板。」
看來克羅諾斯對這一切早有預謀。
只要能救回莉莉絲，不過是一萬年的鎮守和血戰，龍帝會毫不猶豫的接受，可珈百璃...
一萬年對於擁有無盡壽命的時間生物來說也許可以接受，但珈百璃對於光明神王的信仰未泯，接受了這個條件，則意味著她要坐在九層煉獄之主的位置上。
暫且不論萬年後的克羅諾斯是否會信守承諾，重新回歸主宰之位，那時候珈百璃想要再次重返神國，還有可能嗎？
奈薩德沒法強迫天使和自己一起等待。
啪啪啪！
珈百璃突然發出幾聲桀桀怪笑，一邊笑一邊伸手拍打著奈薩德的龍背。
「桀桀桀，牢奈！你為什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啊？這種糾結又希冀的表情可真是傲嬌吶！
我不是說過嘛，只要你做對的事情，我牢珈都跟了！
一萬年算什麼？只要你闊落雷碧好吃好喝的管夠，就算是跟你造個孩子都～可～以～哦！」
說到後面，珈百璃挺起屁股，一隻眼睛微閉，用食指輕輕碰在自己的嘴唇上。
奈薩德見狀愣住，隨後會心一笑。
「那你的伙食，就包在我身上吧。
不過珈百璃...你這從魅魔那裡學來的誘惑手段，施展出來看起來更像是一隻猴子...
下回別這麼做了，至於造孩子這種事，以後這種冷笑話就不要再說了，謝謝，我這無堅不摧的龍鱗都起雞皮疙瘩了...」
珈百璃頓時氣得齜牙咧嘴。
「可惡啊！純潔的天使被糟蹋玷污，像你這樣的色龍難道就沒有意淫過我嗎？
哦哦哦...我知道了，你巴不得想要得到我，卻裝作不在意...
算了算了，本來我也沒打算真的給...逗逗你罷了！」
珈百璃強行挽尊。
克洛諾斯四顆頭顱看著兩人上演的鬧劇，只感覺這可比和那些半神的惡魔親王和惡魔王子打生打死有趣多了。
「我接受你的提議，所以...要簽訂契約嗎？只要你告訴我拯救莉莉絲的辦法。」
克羅諾斯擺了擺手。
「不必簽訂契約，死板的契約無法背書無限可能的未來，我不擔心你會違背我們之間的約定。
因為復生災厄魔女，本就是你履行契約中的一環。
你擁有看向未來的瞳孔，應該已經尋找過復生魔女的辦法，但你失敗了，對嗎？」
奈薩德點頭，克羅諾斯是整個艾爾瑞亞排得上號的時間生物，對於時間律法的理解深刻的多。
「魔女的確消亡了，在這個時間線，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讓她重新存在，你需要去往其他時間線尋找她的同位體。」
克羅諾斯的提議讓魔龍心下一沉。
「可其他時間線的莉莉絲並非本人，我所需要的不是一件替代品...」
「稍安勿躁，聽我說完...
艾爾瑞亞的每條時間線都被包裹在獨立的泡泡中彼此隔離，但並非完全獨立。
這些泡泡之間由極其細微的命運絲線相連接，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個時間存在的網。
當一個存在由於因果律被抹除，其所在的絲線被徹底抽離，但這並非是毫無痕跡的。
它會在原地留下一個空間節點，導致局部因果結構出現不連續性...」
克羅諾斯的時間理論有些深奧，但簡單來說，就是莉莉絲在因果律層面消亡，但卻不能完全抹除她存在的痕跡。
如果將其從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痕跡抹除的一乾二淨，那麼過去與其有關的史詩會出現悖論，屆時整個世界的大規模修正可能會造成時間線崩塌。
所以即便莉莉絲消亡，可她幫助奈薩德點亮的麒麟、白澤等等異獸力量都會保留。
「所有時間線就像是一張大網，你要找到斷裂節點，也就是與莉莉絲關聯最緊密的幾條臨近絲線。
從這些臨近絲線中，提取與莉莉絲相關的因果片段，最後將這些片段整合為一個因果模板，將其重新連回時間網。
經過編織後，原先被抽離的因果線便能夠被補足...
這是數個因果線共同干預的結果，之所以在你的眼中看不到那種未來的可能，是因為你現在所立足在此，被你所在時間線的偏見遮擋了視線。」
奈薩德好像明白了，這類似於一張網兜破開了一個洞，想要補上這個洞，便要用絲線扯住其他周圍的線，從而填補這個空洞。
「我該如何提取莉莉絲有關的因果片段？」
克羅諾斯沒有解答，反而是右手輕輕一划，在奈薩德和珈百璃所站立的地面拉開一條時間裂縫。
「呵呵...你們該回去了，前來拜訪的客人會帶來你想要的東西的...」
奈薩德和珈百璃被吸入其中，在徹底消失的前一刻，克羅諾斯做了最後的叮囑。
「你雖不死不滅，卻仍無法觸及撼動祂秩序邊界的質地。
下次進階時，不妨讓自己成為一顆祂無從落指的棋子...
燙到足以灼傷執棋者的指腹，重到棋盤本身會因你的移動而傾斜。
不必強求壓倒祂的力量，只需讓祂每一次觸碰都攜帶不可逆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