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借閣下一條妖脈,回去交差


  短刃貼著灰褐斗篷送進青鱗妖使後腰,為首水手才遞出半尺,妖使右肘已經橫掃回來,正中他的腕骨,刀柄當場脫手飛入河中。

  「規矩改了,你也敢跟上來?」

  青鱗妖使轉身扣住水手衣領,青色鱗片沿著手背張開,一掌推在對方胸前,短褂身影越過船舷,砸進陸長風藏身的那片蘆葦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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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手,血玉歸巡城司,船上一個不留!」

  餘下三名水手扯掉外衣,露出腰間並排懸掛的制式短刀,兩人撲向黑木匣,一人翻過糧袋,刀鋒直取捧著羊皮卷的護衛咽喉。

  搬運者也在同一刻散開,他們從糧袋下抽出鉤索與袖弩,三人為一組卡住艙口,進退之間留著軍伍操練才有的間距。

  「巡城司養出來的狗,也敢咬到主人頭上?」

  「少拿主人嚇人,天香樓已經被抄,你們這條船出不了城,把匣子交出來,韓校尉還能給你留具全屍。」

  青鱗妖使腳掌踏住甲板陣紋,沿岸青石齊齊吐出赤火,狐火貼著棧橋向兩側合攏,岸上的退路被火牆截斷,連水面也升起縱橫交錯的紅線。

  「韓崇也配跟我談條件,殺光他們,寅時四刻照舊開船!」

  弩箭越過糧袋,兩名搬運者捂著脖頸栽進貨艙,妖族護衛隨即撞入刀陣,甲板上到處都是短刀、狐火和翻倒的貨包。

  陸長風藏在水下扯動第一截引信,純陽真氣順著浸濕的麻線鑽進貨堆,半寸火頭吞進麻布,赤焰沿上風口鋪向整排糧垛。

  兩撥賊人為了朝廷的東西互砍,本官再替他們添把火,這頓席才算葷素齊全,誰先扛不住,誰就替本官把七品妖使的底牌挖出來。

  「西岸起火,先保船!」

  「別管糧垛,守住黑木匣!」

  青鱗妖使兩句話撞在一處,四名護衛腳步亂了半拍,短刀死士趁機切進內圈,一柄刀扎穿捧匣者肩頭,另一人伸手便去奪匣。

  落水的水手從蘆葦間探出半個腦袋,嘴裡才吐出一口河水,陸長風已經從後方鎖住他的脖頸,肘部向上一托,將那句呼救壓回喉中。

  水手翻掌去摸腰牌,陸長風搶先抽走那塊無字銅牌,膝蓋抵住其後腰往淤泥里一送,河面只剩幾串水泡向下游漂去。

  「這位兄台,短衣和牌子借本官辦趟公差,回頭燒紙時再給你算租錢。」

  濕透的短衣套上身,河泥抹過臉頰與髮根,陸長風將銅牌掛到腰側,跟著水流鑽出蘆葦,岸邊狐火碰到雲水紋便向兩邊讓開。

  第二截引信已燒到河燈架下,紅火順著浸油燈繩攀上高處,隔著兩條街也能瞧見水面映出的火色,巡城司方向很快亮起成排火把。

  「街口來人了,三隊以上!」

  「把船撐出去,快!」

  船尾護衛撲向絞盤,第三截引信恰好鑽進粗麻纜索,狐火從內層吃斷繩芯,繃緊的纜索甩過船尾,將一名護衛抽進河裡。

  貨船失去船尾牽制,船頭又被棧橋卡住,水流推著整條船橫向轉開,寬闊船腹堵住河道,兩側小舟連掉頭的空隙都沒剩下。

  「陣眼失守,船尾壓不住了!」

  陸長風提起岸邊救火用的木桶,踩過斷裂棧橋衝上甲板,桶底貼著雁翎刀,濕衣與腰牌讓兩名妖族護衛只掃了他一眼。

  「你,去艙口守匣!」

  「守不了,尾陣吃了水,陣火正往主脈倒灌,再不截火,底艙也得燒!」

  青鱗妖使推開圍攻自己的兩名死士,右掌隔空按向船尾,妖丹內的狐火沿經絡湧入手臂,甲板陣紋得到妖元,燒向糧垛的火勢隨之向回捲動。

  陸長風提桶靠近三步,水面火光掠過妖使腋下,那裡三片青鱗隨著運功反覆開合,護體妖氣每轉過一輪,便會留下半息空隙。

  七品凝真巔峰正面一掌能打碎八品經脈,偏偏這老妖把右臂借給陣法救火,等於親手拆開護甲,還給本官掛了塊請砍的牌子。

  「水潑陣角,別碰主紋,你連這個都不懂?」

  「懂,卑職還懂鎮妖司辦案,遇妖不必留手。」

  木桶向上一翻,河水迎面潑出,藏在桶底的雁翎刀貼著水幕出鞘,陸長風將丹田裡的純陽真氣盡數灌進刀身,刀鋒亮起灼人的金紅。

  青鱗妖使抬肘回擋,七品妖氣在倉促間只封住半條手臂,刀口擦過鱗片,切入腋下三寸,沿著那條連通妖丹與狐火陣的主脈一路拉開。

  「你是誰!」

  「鎮妖司百戶陸長風,借閣下一條妖脈,回去交差。」

  純陽真氣鑽進傷口,正沿右臂外放的狐火被截在經絡中,青鱗妖使喉頭擠出低吼,肩背鱗片成片豎起,半邊袖袍被失控火流燒成碎灰。

  他若繼續運轉妖丹,倒卷的狐火便會燒入氣海,只得左掌拍住右肩,以七品真元封住斷脈,船尾陣紋跟著熄了大半。

  陸長風虎口裂開,雁翎刀幾乎脫掌,強行抽空真氣也讓散血丹留下的暗傷重新翻動,喉間血氣頂了兩回,才被他咽回腹中。

  這一刀砍掉七品妖使半條臂膀的戰力,工資算是掙夠了,再補第二刀就得把命也填進帳里,本官愛占便宜,可沒興趣給朝廷做撫恤名單。

  「圍住他,給我撕了這身皮!」

  青鱗妖使左掌向外一推,七品威壓掃過甲板,糧袋與斷木一併橫飛,陸長風順著衝力撞向船舷,抬腳勾住那根斷裂纜索。

  纜索帶著他盪過船側,兩名妖族護衛追到欄邊,街口已有箭雨越過火牆,逼得他們回身舉起糧袋,沒能騰出手斬斷繩索。

  兩條街外,巡城司校尉韓崇盯著河燈架上的三段火訊,手掌在腰間雲水牌上按了片刻,掌下那塊銅牌與水手所持的制式同出一處。

  「校尉,碼頭封岸陣已經開了,咱們從哪邊進?」

  「弓手上前,先射船,誰敢離開河道便一併射殺,血玉若落進鎮妖司手裡,你我家中的老小都活不到天亮。」

  「船上還有咱們的人。」

  「他們領銀子時便該明白,今夜若敗,巡城司只認屍首,不認同袍。」

  箭雨追著船面落下,妖族護衛分出人手抵擋街口兵馬,陸長風借纜索貼到船腹,腳尖踩住排水木槽,翻身鑽進半開的底艙暗窗。

  艙內狐火已經熄滅,血水沿木板縫隙流到靴邊,兩名看守陣眼的妖族護衛倒在隔板兩側,頸下各留著兩道窄口。

  第一刀封喉,第二刀貼著頸骨回收,血不會濺到三步之外,這是鎮妖司行刑房專門教給劊子手的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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