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空城計!借妃副使壓千戶
甲板上燃燒的火焰從底艙打開的暗窗縫隙中照射進來,把發霉並積水的木板照得通紅。
鎮妖司千戶趙毅的聲音帶著真氣威壓,硬是穿透了厚重的船板。
陸長風貼在長滿青苔的艙壁上,屏住呼吸從狹窄的縫隙中向上看。
岸邊的情況已經大不相同了。
原本在碼頭把守的巡城司士兵,此時已經被很多穿著黑色重甲的緹騎擠到了外面。
韓崇校尉氣呼呼地要去和對方講理,但是被兩把出鞘的繡春刀交叉著擋在了前面。
「巡城司夜間巡查不力,差點讓妖船出城,韓校尉還是回去等兵部的人來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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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毅的話中透出的冷漠不容置疑,絲毫不給對方辯解的機會。
他穿著代表千戶身份的飛魚服,大踏步的走過棧橋殘骸,軍靴不客氣地踏在還滴血的甲板上。
平時在鎮妖司中,這位和薛百川斗得十分激烈,為了爭奪辦案權,幾乎要把對方的祖墳都挖出來。
誰能想到這兩個表面上水火不容的千戶,私下裡吃的是同一個妖族主子的槽子。
陸長風心裡冷笑。
甲板上玄甲鐵騎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把剩下的妖族護衛和水手按在血泊里。
趙毅把目光從滿地的屍體和散落一地的糧袋上移開,直接望向通往底艙的通道。
奉指揮使密令接管全案,這個藉口找得非常冠冕堂皇,就連巡城司也被他用大義的名義給壓得死死的。
陸長風順著趙毅腰間的布帶往下看,在火光照耀之下,一塊晃動的銅牌引起了他注意。
銅牌背面的雲水花紋和從死士身上剝下的腰牌是一樣的。
這樣就完全一致了,薛百川負責天香樓的錢糧運輸,趙毅負責城南水路的逃生接應。
兩個老狐狸互相傾軋的假象,使鎮妖司高層的眼線被掩蓋嚴密。
陸長風摸了摸藏在袖子裡的死士暗牌,順手就把那塊暗牌放到了官靴最裡面的一個夾層里。
這是以後用來要這個老頭命的證據,現在拿出來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趙毅的心腹已經點燃了火把,沿著狹窄的木樓梯一級一級向下走。
軍靴踏在木板上發出的聲音,一再地撞擊著底艙里沉悶的空氣。
陸長風覺得胸口很熱,非常難受。
他將血玉貼身收藏,當感受到外界有同源妖氣波動時,用妖血刻在上面的名字就會發出耀眼的紅光。
他在小底艙中根本無法完全遮掩,樓梯上的火焰也開始搖曳不定。
如果此時被當作一般的水手或者妖族同黨抓出去的話,趙毅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砍下他的腦袋。
即使事後查清了身份,一句誤殺也可以將所有的痕跡都掩埋到黃土之下。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並不是要送給你們這些內部的人。」
陸長風大口地喘息著,把帶血腥氣的空氣強行壓下去了一些。
他一把撕開濕透的水手短上衣,露出裡面穿的黑色夜行衣。
之前在天香樓換衣服的時候,他特意把百戶的銅牌用紅繩系在了脖子上。
目前代表大乾朝廷命官身份的青銅牌正安靜地貼在他的胸口,而他的胸口此時是熱乎乎的。
他轉而走到那排裝有金銀財寶的紅木大箱子前,將空蕩蕩的黑木匣子一把抓了過來。
匣子上還留有血玉的陰冷氣息,正好可以掩蓋住他身上無法抑制的異常波動。
他把黑木匣子用粗麻繩綁到自己的背上,做出一副誓死保衛珍寶的樣子。
樓梯上的火光已經照亮了底艙夾層的入口處,兩個玄甲緹騎拔出腰刀探出頭來往裡看。
「下面的人聽著,十息到了,再不出來就放火燒船。」
其中一名緹騎厲聲呵斥,手中拿著的火把也好像要向下扔去一樣。
陸長風沒有給這些人繼續叫囂的機會,直接抬腳將半掩的鐵木門踹開。
生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底艙里顯得十分突兀。
兩個緹騎被這突然發生的狀況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舉著火把,腰刀擋在身前。
陸長風挺起胸膛,一手按在腰間的雁翎刀上,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把自己的舌尖咬破,嘴角留著新鮮的暗紅色血跡。
在甲板之外的地方,趙毅雙臂交叉著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地上的人。
底艙傳來的動靜使他那倒三角形的眼睛眯了起來,右手也悄悄摸到了刀柄上。
陸長風順著樓梯一步步走上甲板,每走一步都故意讓靴子在木板上踩出沉重的聲響。
江風吹過他身上沾滿血液的夜行衣,黑色的木匣子被火焰照亮之後更加顯眼了。
周圍的玄甲鐵騎也都拉開了弓弦,把寒光閃閃的箭頭對準了突然出現的黑衣人。
「大膽狂徒,還不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束手就擒。」
旁邊的百戶拿出了長刀,指著陸長風的鼻子大聲呵斥。
陸長風直接走到人群中間的趙毅面前。
他抬起左手把脖子上的紅繩一扯,將百戶銅令舉過頭頂。
在周圍幾百支火把的照射之下,青銅材質發出冷冷的金屬光澤。
「瞎了你們的狗眼,連鎮妖司丙字號的令牌都不認識了嗎。」
陸長風的聲音在真氣的帶動下,在甲板上可以清楚的聽到。
趙毅看到令牌之後,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陸長風這個名字,今天晚上他已經在天香樓的戰報里聽到過一次了。
這個剛踩在薛百川屍體上上位,又在南坊立下大功的新晉百戶,不是應該躺在床上養傷嗎。
此時他背上背著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活生生地站在了妖族的貨船上。
陸長風將趙毅臉上的每一點變化都看在眼裡,心裡得逞的痛快勁兒也是一路飆升。
今天不把那個老東西的囂張氣焰打下去的話,在鎮妖司里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趙毅手指握著刀柄的地方微微收攏,手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音。
妃寧雪這個名字,猶如一座無形的大山一樣壓在了內鬼千戶的心頭。
五品宗師的怒氣,不是他一個七品千戶所能承受的。
再加上天香樓那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現在整個京城都在關注著鎮妖司。
在這樣的情況下,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了一個奉命查案的新晉百戶,即使趙毅有十個腦袋也抵不住。
陸長風看著對方眼中的變化,故意轉過身去,將背上背著的黑木匣子毫無防備地呈現在趙毅的眼前。
匣子外面的陣紋已經被損壞了,但是裡面還殘留著濃厚的血玉氣息。
這空城計唱得越放膽,對方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趙毅咬著後槽牙,強忍住眼裡的殺氣,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表情。
「陸百戶有傷在身,這證物還是本官帶回司里查證吧。」
他一邊說一邊向前邁出半步,用威勢逼迫陸長風屈服。
陸長風后退了半步,雁翎刀連同刀鞘一起橫在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他故意咳嗽了兩下,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用一種虛弱但在趙毅眼中卻顯得囂張的聲音說道。
「趙千戶來遲了,妃副使所需要的證據,已經被我封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