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妖女別動!
妃寧雪離去的甲葉聲退到長廊盡頭。
門外新增的守衛沒有撤。
刀鞘偶爾碰上甲片,兩邊廊口都有人守著。
陸長風靠住木桶邊緣,撐了許久的肩背總算落下去幾分。
柳貞兒沿桶壁坐進藥水裡,胸口連著起伏數次,才把呼吸調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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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還浮著碎冰。
玄冰真罡殘留的寒力貼著她的經絡遊走,每經過氣海附近,陽紋便跟著收緊。
五品宗師只是從旁探過一回,已經壓得她手腳發軟。
陸長風轉頭看向她。
素白薄裙吸足藥水,貼住腰身與長腿。
濕發散在肩頭,發梢垂過鎖骨,水珠一路滾進嫣紅肚兜邊緣。
那塊血玉已經轉回血封,胸前沒了硬物遮擋,濕透的衣料反倒更難藏住曲線。
天香樓查封的是花魁?分明是一條現金流。
柳貞兒總算緩過來,抬手抓過桶沿上的乾淨布巾。
她把布巾浸進熱水,擰去大半水分,抬手便糊在陸長風肩頸上。
「百戶大人,好算計。」
布巾擦過他的肩頭,一路來到左肋。
柳貞兒手腕往下一壓,狠狠擦過那片紫黑淤傷。
陸長風肩膀抽了一下,傷口裡面也跟著發疼。
「拿奴家擋刀,又把那塊要命的血玉塞進奴家衣內。」
柳貞兒沒有停手,布巾在傷口邊緣來回壓了兩次。
「方才那道玄冰真罡再往前半寸,奴家的妖脈都要裂了。大人的升官路,還真是拿旁人的命鋪出來的。」
陸長風扣住她的手腕,把布巾從肋下扯開。
「休要胡言。」
他臉上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開口便是滿嘴官腔。
「本官是在護你。妃大人若當場拆開腰封,你我這會兒已經隔著詔獄鐵柵欄對帳了。」
「本官欺瞞上官,你隱瞞妖身。誰也別想少領一副枷鎖。」
柳貞兒掙了兩回,沒有掙開。
「大人護人的法子,便是把奴家往前推?」
陸長風鬆開她的手腕。
他的右手沉入水中,手背先擦過柳貞兒濕透的襪面。
柳貞兒立刻向後收腿。
陸長風順著足弓向前一扣,將那隻穿著白綾襪的玉足留在掌中。
拇指落在湧泉穴附近,另外幾根手指則壓住腳踝。
柳貞兒雙膝收緊,襪中的足趾蜷到一起。
「啊!」
她後背撞上桶壁,藥水越過桶沿,潑在結冰的青磚上。
「陸長風,你又要做什麼?」
她壓低嗓子,還不忘看向門外。
陸長風卻抬高音量,保證外面的守衛能夠聽見。
「柳姑娘受了玄冰寒氣,氣血不暢。」
「本官替你推宮過血,疏通經絡。此乃救治證人,姑娘不必言謝。」
柳貞兒瞪著他,齒尖都快把下唇咬破了。
陸長風的拇指在湧泉穴壓下,順便還了她方才那幾下。
氣海中的純陽真氣分出細流,沿手臂進入柳貞兒足底。
熱力從湧泉穴進入經絡,再循著陽紋支絡抵達氣海主印。
殘留在她妖脈中的玄冰寒力被推開,原本翻動的妖元也重新回到氣海外圈。
陽紋收束。
柳貞兒膝彎與腰腹的力量隨之散開。
她想把腿抽回去,身體卻先失去支撐,整個人向前撲去。
陸長風抬起左臂,托住她的腰。
濕透的素白衣裙貼上他的胸膛。
柳貞兒雙手撐住他胸前的裡衣,想要拉開距離,手臂卻使不上勁。
「你……」
她的耳根紅透,開口時只剩軟綿綿的氣音。
「你這混帳,放開奴家。」
「柳姑娘主動撲進本官懷裡,怎麼反倒怪起本官了?」
陸長風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仍扣著腳踝。
「鎮妖司療傷重地,還請姑娘自重。」
柳貞兒盯了他半晌,胸口越起越快。
「陸長風,你要臉嗎?」
「自然要。」
陸長風答得很快。
「否則本官方才何必拿命保住大乾的體面?」
柳貞兒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只能在他胸前掐了一把。
陸長風占夠口頭便宜,才把音量壓低。
「去把腰封里的血玉取出來。」
柳貞兒側過臉。
「又要奴家藏?」
「腰封已經被妃大人盯上。」
陸長風貼著她耳邊說道:「內堂出了刺客,今晚還要封場覆核。那條腰封留在藥架上,誰都能拿起來檢查。」
「你已經過了妃大人兩次探脈。眼下最合適的藏處,只有你身上。」
柳貞兒轉回臉,盯著近在眼前的陸長風。
「憑什麼?」
「憑你我現在拴在同一條繩上。」
陸長風按住她後腰,避免她滑回水裡。
「血玉落進妃大人手中,本官要進詔獄。她若順著血玉查你,你也活不了。」
「只藏到明日提審前。」
柳貞兒說道,「再往奴家衣內塞,奴家便把它扔進藥爐。」
「成交。」
陸長風撤去部分純陽真氣。
氣海主印隨之放鬆。
柳貞兒的腿腳恢復了幾分力氣,立刻推開他的胸口,扶住桶沿站了起來。
藥水順著裙擺落下。
她抬腿跨出浴桶,濕透的白綾襪踩上青磚,在地面留下一串窄長水印。
柳貞兒走到藥架前,彎腰抽出壓在衣物下面的黑色腰封。
她的手指探入暗袋,很快摸到那塊用干布包住的血玉。
血玉離開腰封時,還留著幾分溫度。
柳貞兒回頭看了陸長風一眼,拆開外層干布,將玉石重新塞進領口,卡在嫣紅肚兜內側。
硬邦邦的玉面壓住肌膚,也把濕衣頂出清楚的輪廓。
她隔著外衣按了按位置,眉間壓得更緊。
「這破石頭硌得慌。」
「百戶大人就不怕奴家帶著它跑了?」
「你儘管試。」
陸長風雙手撐住桶沿,慢慢站起。
左肋的支脈受到牽扯,疼得他腰背發緊。
他在原地停了片刻,等耳邊的嗡鳴退下,才抬腿跨過桶沿。
「離開本官能夠控制的範圍,陽紋便少了純陽真氣遮掩。」
「外面還有玄甲衛和照妖陣。你揣著血玉,連副指揮使內堂的第一道院門都過不去。」
柳貞兒攏好領口,又從屏風後扯來一件寬大外袍,將濕透的裙裝與血玉輪廓全部蓋住。
「大人滿意了?」
「柳姑娘深明大義,本官很是欣慰。」
陸長風拿起干布,擦去肩頸和腰腹的藥水。
「等案子結了,本官定會替你向朝廷請功。」
「什麼功?」
「貼身護送核心證物。」
柳貞兒抓起另一塊布巾,作勢要往他傷口上抽。
陸長風先一步退開。
這一動又牽住左肋。
他扶住木架,胸口悶了片刻,才把重新湧上來的血氣壓回去。
數條支脈已經再次裂開。
氣海里的純陽真氣只能圍住心脈,暫時壓住內出血。
以他當前的狀態,別說再來兩個八品妖族,隨便來個不怕死的九品武夫,都能把他拖進苦戰。
方才那場伏殺,贏在刺客認錯了目標。
下一次,未必還有一件血衣替他擋刀。
陸長風沒有再耽擱,抓起乾淨便服換上。
系腰帶時,他的手指停了兩回,才將衣襟整理妥當。
柳貞兒也把濕發攏到背後,用外袍擋住身形。
二人才收拾完,門外便響起一串腳步。
「百戶大人!」
方才那名玄甲校尉再次來到門前。
陸長風扶著木架走過去,拉開只剩半扇的破門。
「何事?」
校尉單膝落地,雙手抱拳。
「啟稟大人。方才內堂遇刺,提審手令尚未錄入值房簿冊,副指揮使命屬下再傳一次。」
「明日辰初,請大人前往詔獄,提審今日落網的妖族核心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