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純陽入體!


  柳貞兒的嗓音發顫,手指扣住桶沿,水面隨之晃了幾下。

  她抬眼看過兩具鱗妖屍體,立刻把視線收回。

  膝蓋往桶壁邊挪了半寸,雙臂也護到胸前。

  避開屍體,尋找活人,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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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處動作拼在一起,足夠像一名受驚的人族證人。

  水下,陸長風捏住她的腳踝,指腹在湧泉穴上按了兩下。

  柳貞兒肩膀收緊,臉上的驚懼沒有變。

  「奴家……確實害怕。」

  這句補得很好。

  陸長風在心裡給她記了一功。

  妃寧雪停在原地,沒有馬上回應。

  銀色刀鞘擦過玄色官服,發出輕響。

  她邁開長腿,軍靴踏過地磚上的碎冰,徑直走向藥架。

  目標正是最底層的黑色腰封。

  脂粉氣,也從那裡散出來。

  陸長風看著那雙逐步逼近的軍靴,喉結滾動了一下。

  「老登送人頭,狐狸當臥底。再往前兩步,九族消消樂就得開到本官頭上。大家手牽手去萬妖窟討生活吧。」

  「大人!」

  陸長風雙手撐住桶沿,作勢要起身。

  「那腰封沾了妖血,污穢得很。卑職稍後自行收拾便是,怎敢勞煩大人親手查驗?」

  妃寧雪連頭也沒有回。

  「鎮妖司辦案,不嫌妖血。」

  她已經走到木架前,彎下腰,手指伸向腰封邊緣。

  只差半寸。

  陸長風不再等。

  氣海中的純陽真氣倒運而回,散血丹殘留的藥力被強行推向左肋。

  那兩條剛由玄冰真罡護住的支脈,再次承受住衝擊。

  裂口沿著經絡撐開,痛意從左肋直衝心脈。

  「呃——」

  陸長風發出一聲悶哼。

  紫紅色的血從喉間衝出,落在藥面上,紅色迅速散開。

  支撐身體的力氣跟著抽空,他向著桶中栽去。

  妃寧雪的手指停在腰封邊緣。

  聽到水聲,她立刻轉身。

  陸長風半張臉已經浸入藥水,左肋的傷口重新滲血,暗紅色沿著腰腹流下。

  腰封暫時顧不上了。

  妃寧雪五指張開,玄冰真罡聚成一團幽藍氣勁,在陸長風沉入水底之前托住他的後背。

  「陸長風!」

  她上前兩步,俯身抓住他的手腕,將人從水中拉起半截。

  兩根手指搭上脈門。

  極寒真罡進入經絡,立刻撞上陸長風體內失控的純陽熱力。

  熱力沿著脈門頂進指骨,妃寧雪的呼吸亂了半拍。

  她側臉泛起熱色,肩背也繃緊了。

  這股陽力太厚。

  八品武者的氣海,絕不該有這樣的底子。

  妃寧雪沒有繼續分辨,五指收攏,強行壓住回沖的熱力。

  玄冰真罡沿著腕脈推進,把暴亂的氣血和燃血丹藥力一併壓回丹田外圍。

  陸長風靠在她手臂上,雙眼緊閉,牙關咬緊。

  此刻的脈象已經完全亂了。

  氣血浮動,陽熱沖脈,左肋支脈重新滲血。

  任誰來查,都只能查到走火入魔的徵兆。

  妃寧雪調動真元。

  幽藍寒力順著經絡一層層壓下,內堂里的藥水迅速降溫,桶邊結出薄冰。

  柳貞兒縮在桶壁另一側。

  素白薄裙被凍得發硬,她抱緊雙臂,齒關輕碰,藏在白色綾襪里的雙腳縮到桶角,生怕沾上宗師真罡。

  一盞茶後,陸長風紊亂的脈象才逐漸平穩。

  妃寧雪收回手指,直起身。

  她側臉上的熱色已經退盡,語氣重新恢復冷靜。

  「燃血丹的藥力,比本使預想得更重。」

  她看著陸長風失去血色的臉。

  「若非本使在此,你這條命,方才便保不住了。」

  陸長風靠住桶壁,連抬眼都費力。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他喘了兩口氣,聲音虛弱。

  「卑職這條命,今後全憑大人做主。」

  忠臣戲碼,向來好用。

  「百戶大人!」

  門外傳來玄甲校尉的喊聲。

  甲葉聲從短廊逼近。

  玄甲校尉快步返回,隔著破損門框單膝跪地,雙手還捧著一本領用簿。

  「啟稟副指揮使大人!」

  「屬下已經查過藥庫領用簿。三日前,趙千戶麾下一名心腹校尉,從藥庫提走半斤靜心安神香。」

  他翻開簿冊,指腹壓住其中一頁。

  「領用時辰、簽名和印信均已核對。負責發香的藥吏也在場,可以隨時覆核。」

  內堂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冰層開裂和藥水滴落的聲音。

  陸長風靠在桶沿上,心裡已經開始算帳。

  「半斤香料,夠你在詔獄裡醃入味了。」

  他咳了兩聲,才虛弱地開口。

  「大人。」

  「趙千戶在鎮妖司經營多年,手下親信不少。半斤香料分給屬下防身,也說得過去。」

  他停了一下,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只是這香料偏偏出現在刺客身上。」

  「刺客又偏偏在趙千戶交出銅符後,摸進了內堂。」

  陸長風抬起眼,語氣仍舊恭敬。

  「若說只是巧合,那妖族的運氣未免太好了些。」

  妃寧雪轉身看向門外。

  「僅憑領用簿,定不了趙毅的罪。」

  她的手按在銀色刀鞘上。

  「但刺客身上帶有同類香料,此事不能再當作巧合處理。」

  「傳本使令。」

  「將領香的校尉拿下,即刻送入詔獄嚴審。」

  「趙毅在鎮妖司內的住處、籤押房,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靠近。」

  玄甲校尉抱拳。

  「屬下遵命!」

  他起身向外傳令。

  妃寧雪收回視線,再次看向地上的兩具妖屍。

  「刺客入司的路線,繼續查清。」

  「內堂護衛增加一倍。今夜不許閒人靠近。」

  她轉過身,看向藥桶里的陸長風。

  左肋的傷口已經止血,臉色仍然難看。

  「你今夜留在內堂。」

  妃寧雪的視線移向桶邊的柳貞兒。

  「替他更衣。」

  「明日一早,帶他去詔獄。」

  柳貞兒低著頭,手指攥住濕透的裙擺。

  「奴家……遵命。」

  妃寧雪沒有繼續停留。

  軍靴踏過碎冰,玄色官服的衣擺消失在門外。

  短廊里的甲葉聲逐漸遠去。

  內堂里只剩水汽和血腥味。

  藥架最底層,黑色腰封仍壓著那塊血玉。

  門外的守衛已經增加,明早的詔獄也在等著陸長風。

  這一口血替他保住了證物,卻沒有消掉妃寧雪對那股陽熱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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