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張旗鼓,告白?


  「小梓,寶貝,我們到家了。」

  夏梓皺了皺眉,迷迷糊糊揉著頭醒過來。剛側過臉,一張放大的俊臉就懟在她面前。

  再歪半寸,她能直接跟沈墨親上。

  她抬手,兩根手指捏住他湊上來的嘴,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啞:「我說了,把你的嘴離我遠點。」

  頓了頓,她往下瞥了眼,「還有,你的手放在哪兒?」

  男人的手正擱在她腰上,又揉又捏,該吃的豆腐不該吃的豆腐全讓他碰了個遍。就算沒吃進肚裡,也沾了一手豆腐渣。

  沈墨被她捏著嘴,含糊不清地笑:「腰上啊,手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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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梓掐了他一把。

  她轉頭看向車窗外,眼睛猛地瞪圓:「這是你家?」

  外面燈火通明,金碧輝煌,門口站著兩排穿制服的門童——這他媽分明是京市最貴的私人會所。

  出來吃飯?見家長?在酒店?

  這是什麼見鬼的規矩?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記憶碎片嘩啦啦往回倒。兩年前,謝宴那個瘋子從拍賣所把她帶回來,也是直接拉去酒店。跟謝家人吃了一頓飯之後,她就被謝宴塞了一個「假結婚證」,稀里糊塗成了謝太太。

  那頓飯是鴻門宴。

  夏梓愣愣地看著窗外,身下是副駕駛的真皮座椅,軟得能把人陷進去。她猛地轉身去摳車門,「沈墨,我忽然想起來,學校還有事。我先走了。」

  兩隻手慌亂地摳了兩下,車門紋絲不動。

  鎖了。

  沈墨靠在駕駛座上,歪著頭看她一下下摳門,笑得蔫壞:「小梓寶貝,你不會以為我跟謝宴那個瘋子一樣,把你騙出來,直接綁去領證吧?」

  夏梓動作一頓。

  「結婚?」沈墨嗤笑一聲,伸手把她亂了的頭髮別到耳後,語氣慵懶又欠揍,「我都擔心我表哥能回家,直接把我給斃了。」

  表哥???

  夏梓轉過頭:「你表哥是誰?」

  沈墨神秘兮兮地挑了挑嘴角:「想知道?」

  她用力點頭。

  她當然想知道。夏家和沈家關係不錯,沈家父母還是她乾爸乾媽,她從小在沈家進進出出,從沒聽說過沈墨有什麼表哥。

  「走吧。」沈墨解開安全帶,「聽說那傢伙這幾天天天在京市轉悠,今天我好不容易把你拐回來,他應該也能回來裝模作樣蹭頓飯。」

  還有這樣說自己表哥的?

  夏梓狐疑地跟著他下車。

  兩人一路跟著大堂經理往樓上走,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經理彎腰,雙手將門推開。

  包廂門從左右兩側打開。

  夏梓直直愣在原地。

  房間裡,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頭看茶杯里的茶葉。側臉線條冷硬,眉眼沉靜,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比她大了將近十歲。

  夏梓看了許久,緩緩轉頭,看向身後一臉玩味笑意的沈墨。

  她的手悄悄挪到他腰眼,用力一擰,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傅大叔怎麼會在這兒?」

  沈墨揣在口袋裡的手都快把褲子摳爛了,但那張價值百億票房的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假笑。他聲音幾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當時,我老爸和傅家大伯是大學上下鋪,兩個人同時追的我媽和我老姨。」

  「傅司珩不是我哥,還能是誰哥?」

  夏梓只覺得腦袋嗡嗡響。

  不是——

  這兩個人,從頭到腳就沒有一個地方像兄弟。

  一個古板得夠當她爹。

  一個吊兒郎當,看上去穿個開襠褲都沒人敢說他跟剛會跑的小崽子不是同齡智商。

  夏梓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乖巧地走到沈夫人身邊,聲音放軟:「阿姨,這幾天我學校課程比較多。要不然,簽約那天我就來看您了。」

  「是嗎?」沈夫人溫和地笑著看她,目光慈愛,「還叫阿姨?」

  夏梓臉上泛紅,有點扭捏,聲音很小:「乾媽......」

  「哎。」沈夫人滿意地點頭。

  她從小就喜歡夏梓這孩子,聰明、漂亮、有骨氣。自家兒子不爭氣,整天沒個正形,她可是從小就按兒媳婦的標準疼夏梓的。要不是夏家先破產,她早就已經讓人開著豪車,把兩個孩子直接送到民政局去了。

  沈夫人越看夏梓越滿意,瞪了眼身後站著的沈父:「你還愣在那兒看人?還不把我讓你帶來的鐲子拿出來?」

  沈父愣了一下,連忙轉頭,從公文包里翻出一個暗紅色的木質首飾盒。

  夏梓看著那個盒子,手悄悄背到身後,往後退了一步。

  在她印象里,這位沈家伯父做事雷厲風行,在商場上殺伐決斷,連對手反駁一句都能被他用眼神問候全家。現在居然像個被老婆指使的小媳婦,翻包的動作還帶著點笨拙。

  但那個鐲子,她不能要。

  夏梓低著頭,聲音清晰:「乾媽,這個東西我不能要。」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我只拿沈墨當一個沒心沒肺的哥哥,從沒喜歡過他。」

  沈夫人舉著木盒,臉上的笑僵在半空。

  沈父的公文包還敞著口,露出裡面一沓文件,站在那兒進退兩難。

  傅司珩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杯茶,眼皮都沒抬,只是嘴角似乎極輕地動了一下。

  沈墨倒是先笑了。

  他往前一步,擋在夏梓面前,伸手把那個木盒子推回去,語氣吊兒郎當的:「媽,收著吧。您兒子這行情,還沒到需要強買強賣的地步。」

  「你閉嘴。」沈夫人瞪他一眼,又看向夏梓,眼神軟下來,「小梓,乾媽不是那個意思。這就是個見面禮,沒別的......」

  「阿姨。」夏梓抬起頭,眼神清凌凌的,「我知道您疼我。但東西太貴重,我拿了,心裡不踏實。」

  她沒說的是——

  拿了這鐲子,明天謝宴那個瘋子就能知道。知道了,就能鬧出人命。

  她也不想欠沈家這麼大的人情。人情債比高利貸還難還。她夏梓現在窮得只剩一身骨頭,但她骨頭硬,不想被這些東西壓彎。

  傅司珩這時候放下茶杯。

  陶瓷底碰在玻璃轉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小梓。」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點長輩式的威嚴,「你哥臨走前,讓我照顧你。」

  夏梓脊背一僵。

  「不是讓你來受委屈的。」傅司珩抬眼看她,目光深得像潭水,「不想要就不要。沒人能逼你。」

  沈夫人臉色變了變,但也沒發作。她當然知道傅司珩這話里的分量——夏梓那個哥哥,是傅司珩過命的戰友,死在邊境線上,臨終前把妹妹託付給了傅司珩。

  沈墨插著口袋,歪頭看傅司珩,忽然嗤笑一聲:「傅大叔,你這護短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我親媽在這兒呢,還能吃了她?」

  「你?」傅司珩掃他一眼,語氣平淡,「你只會添亂。」

  「......」

  夏梓差點沒憋住笑。

  這倆人是兄弟?一個古板得像她爹,一個幼稚得像她弟。

  沈夫人嘆了口氣,把盒子收回去,拉過夏梓的手拍了拍:「行,不要就不要。但飯總得吃吧?坐,坐乾媽旁邊。」

  夏梓被按在沈夫人身邊,沈墨一屁股坐在她另一邊,長腿一伸,差點把桌子踹翻。

  「你能不能有點坐相?」夏梓壓低聲音。

  「不能。」沈墨往她這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比她更低,「小梓寶貝,你剛才說我是你哥?」

  「不然呢?」

  「沒血緣的那種?」

  「......」夏梓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沈墨面不改色,只是嘴角抽了一下,然後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上:「踩吧,反正我鞋是限量款,踩壞了你賠。」

  「我窮。」

  「我知道。」沈墨笑得欠揍,「所以你只能以身相許。」

  夏梓剛要懟回去,包里的手機突然震了。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讓她指尖一涼。

  謝宴。

  沈墨眼尖,瞥見了,臉上的笑淡了幾分。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手裡的手機抽走,直接按了靜音,反扣在桌上。

  「吃飯。」他說,「瘋子的事,吃完飯再說。」

  夏梓沒吭聲。

  她知道謝宴為什麼打電話。

  那瘋子現在大概已經氣瘋了。

  傅司珩看著兩人的小動作,沒說話,只是拿起公筷,給夏梓夾了一筷子清蒸魚:「多吃點,你太瘦了。」

  「謝謝傅......哥。」夏梓差點叫出「傅大叔」,緊急剎車。

  傅司珩眉梢微動,似乎對這個稱呼還算滿意。

  沈夫人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她當然知道自家兒子什麼德行,也大概猜得到夏梓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夏家破產那年,夏梓才十八歲,一個人扛著母親的醫藥費,愣是沒跟任何人開過口。

  要不是沈墨偷偷查,她這個當乾媽的還被蒙在鼓裡。

  「小梓啊。」沈夫人忽然開口,「你媽媽的病......」

  「已經穩定了。」夏梓打斷她,笑了笑,「謝謝阿姨關心,醫藥費我......」

  「你什麼你?」沈墨打斷她,「你那點兼職錢,夠買幾瓶藥?」

  夏梓抿了抿嘴。

  她當然知道不夠。

  所以她才需要謝宴的錢,需要傅司珩按月打過來的「生活費」,需要沈墨時不時塞給她的「資源費」。她像個貪婪的吸血鬼,遊走在幾個男人之間,只為了她媽能活命。

  但她不覺得自己髒。

  她只是窮。

  「我有分寸。」夏梓說,聲音輕但硬。

  沈墨看著她,忽然不說話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沉得像夜。

  傅司珩又喝了口茶,淡淡道:「下周三去醫院複查,我陪你去。」

  不是商量,是通知。

  夏梓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

  Summi踩著高跟鞋衝進來,臉色發白,完全沒了平時幹練經紀人的樣子:「沈墨!出事了!」

  「慌什麼?」沈墨皺眉。

  Summi看了夏梓一眼,欲言又止。

  「說。」

  「謝宴......」Summi咽了口唾沫,「謝宴在樓下大廳,說要接夏梓回家。」

  夏梓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沈墨笑了,笑得有點冷:「行啊,都追到這來了。」

  他站起身,鬆了松領口,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收了個乾淨,露出點沈家太子爺的狠戾:「我去會會他。」

  「坐下。」傅司珩開口,聲音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看向夏梓,眼神複雜:「你自己選。跟他走,還是留下。」

  夏梓看著桌上那道還沒動過的魚,忽然覺得累。

  她當然知道跟謝宴走意味著什麼。那瘋子會把她鎖回那個金絲籠,會咬她,會瘋了一樣問她為什麼逃跑,會用那種病態的溫柔把她一寸寸碾碎。

  但她媽的下一筆醫藥費,還在謝宴手裡捏著。

  她慢慢站起身,拿起包,沖沈夫人鞠了一躬:「阿姨,對不起,我得先走了。」

  沈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夏梓,你他媽......」

  「沈墨。」夏梓回頭看他,眼神清醒得可怕,「我得要錢。」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刀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心裡。

  她甩開沈墨的手,往門口走。

  傅司珩忽然開口:「等等。」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黑卡,放在桌上,推過去。卡片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密碼是你生日。以後用這個。」

  夏梓愣在原地。

  沈墨也愣了。

  沈夫人倒吸一口涼氣——那是傅司珩的副卡,據說額度沒上限,連他親弟弟都沒給過。

  夏梓看著那張卡,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傅哥,你這是要包養我?」

  「是照顧。」傅司珩糾正她,語氣平靜,「你哥托我的。」

  「那如果我哥沒托你呢?」

  傅司珩抬眼看她,良久,說了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那也得照顧。」

  夏梓沒拿卡,轉身拉開門。

  門外,謝宴就站在走廊盡頭。

  一身黑色風衣,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駭人。他看見夏梓,笑了,笑得溫柔又病態:「寶貝,我來接你回家了。」

  夏梓站在原地,沒動。

  她聽見身後沈墨急促的腳步聲,聽見傅司珩放下茶杯的聲音,聽見Summi緊張的呼吸聲。

  她知道,這一腳邁出去,她就又成了謝宴的囚徒。

  但她還是抬起了腳。

  因為媽媽的藥,不能停。

  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蔡蔡發來的微信語音,小姑娘咋咋呼呼的聲音直接外放,響徹整條走廊:

  「夏夏!你快看微博!沈墨那個混蛋剛剛發了條微博,官宣了!他@了你!全網都炸了!謝氏集團的股價都開始跌了!」

  夏梓猛地回頭。

  沈墨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正是微博界面。他沖她晃了晃,笑得張揚又惡劣:

  「小梓寶貝,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

  「謝宴那個瘋子,還敢碰你嗎?」

  走廊盡頭,謝宴的臉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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