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搬出宿舍
「......我和謝宴的事,就不用麻煩Summi姐了。」
夏梓掛斷電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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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合著眼,右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閃過一些碎片——濃煙,火光,謝宴那張被熏得漆黑的臉,還有......還有一隻把它從3樓推下去的手。
那隻手,好像是她......
可為什麼?
為什麼秦漫能清清楚楚說出那天發生的所有細節,連謝宴襯衫上燒了幾個洞都記得門清。而她夏梓,作為當事人,腦子卻像被狗啃過的硬碟,只能讀取到幾個斷斷續續的片段。
更荒唐的是,她明明記得,那天拼死拼活把謝宴從火場裡拖出來的人是她。
她記得自己胳膊上被燒出的水泡,記得謝宴昏迷前攥著她的手喊了一聲什麼。可謝宴醒來之後,認定的救命恩人卻是秦漫。
秦漫。
夏梓在舌尖上滾了一遍這個名字,只覺得諷刺。
那個女人,當初在火災現場連根頭髮絲都沒燒焦,現在倒是成了謝宴心尖上的白月光。而她夏梓,反倒成了那個「見死不救」的罪人。
「操。」
夏梓低聲罵了一句,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快掉下來的舊燈管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摸過枕頭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她眯了眯眼,指尖在通訊錄里劃拉半天,最後停在一個備註為「大叔」的號碼上。
她編輯簡訊,刪刪改改,最後發了出去——
「大叔,幫我查一下當年發生的事情。我想知道我是怎麼從三樓掉下去的,而且,我記得應該是我救的謝宴。」
發完簡訊,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傅司珩是她哥的戰友,當年她哥死了之後,這個男人就莫名其妙地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明明是個清清白白的老幹部作風,卻被她那幫室友傳成了「常年出入她家的大叔」,搞得她百口莫辯。
手機還沒涼透,床板突然往下一沉。
「小夏子!」蘇曉跟個炮彈似的擠了上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們幾個趴在窗戶上,可是幫你捏了一大把汗!」
夏梓被她撞得往旁邊歪了歪,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哦。」
「哦?」蘇曉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就一個哦?!謝家那位瘋批總裁,沈大影帝,還有你那從小定親的未婚夫......我的媽呀,那場面,跟古代皇帝選妃似的!估計明天咱們整個京大都要出名了!」
夏梓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出名?
她只想搞錢。
「不過,」蘇曉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一臉八卦,「你究竟喜歡的是誰呀?那個謝家的霸道總裁,還是沈大影帝?要我說,謝總雖然帥,但看著就不像好人,沈影帝嘛......」
夏梓抬手,一根手指戳在蘇曉額頭上,把她戳得往後仰了仰。
「我只要錢。」
她聲音淡淡的,帶著點剛睡醒的啞,「而且你覺得他們兩個誰靠得住?跟在他們兩個身邊,我就算是自己沒把自己作死,也要被輿論的口水淹死了。」
蘇曉愣了愣,仔細一想,瘋狂點頭:「確實......就今天這一天,還好那個小刀劃肉的沒來,要不然就是五人修羅場。」
她掰著手指頭數:「一個小夏子,謝家總裁,沈大影帝,還有那個小刀劃肉的醫生,你從小的未婚夫......再加上那個叫秦漫的攪屎棍。」
蘇曉越說越興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萬人迷,三個霸總寵,一個女人,再來一個處處給女主使絆子的惡毒女配?」
她扭頭,眼神灼灼地盯著夏梓:「小夏子,你這是小說人生啊!」
夏梓抽了抽嘴角。
小說人生?
這破小說誰愛要誰要,她只想趕緊畢業,趕緊賺錢,趕緊把她媽從ICU里接出來。
而且蘇曉說得還不準確。真要算起來,她身邊圍繞著四個頂級大佬——謝宴、沈墨、她那未婚夫,還有傅司珩。除了傅司珩是清清白白的戰友情,剩下三個都跟她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想想就頭大。
她扯過被子,直接糊在自己腦袋上,悶聲悶氣:「不說了,心煩,睡覺。」
腦袋剛埋下去,被子外面傳來「嗡嗡嗡」的震動聲。
蘇曉順著聲音摸過去,沒接,直接把手機塞進了被子裡:「別躲了,有一個叫蔡蔡的找你。」
夏梓在被子裡蛄蛹了幾下,終於摸到手機,蜷著腿,兩隻手從腿下面繞過去,看都沒看就按了掛斷。
然後她編輯簡訊:「蔡蔡,是不是Summi姐找我有什麼事?」
過了大概半分鐘,手機「噔噔」兩聲。
蔡蔡的簡訊跟機關槍似的掃了過來——
「姐!你終於回話了,怎麼樣?你在學校沒有事吧?Summi現在正和墨哥在一起......你是沒看見墨哥現在被訓得像一個雞崽子似的。不過,聽Summi的說法,她好像是要讓墨哥現在去學校接你。」
「Summi給你安排了住處,怎麼樣?從今天開始,一直到你和墨哥進組,兩個人都住在墨哥的公寓別墅。」
「好了,不說了,我們現在去學校西側的小門接你,你快點出來。」
夏梓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氣,在被子裡又蛄蛹了幾下,才猶猶豫豫地探出頭。
「曉曉,」她聲音有點虛,「我接下來的幾天可能都不住在宿舍了,要不然你陪我去外面住吧,到時候我會和導員說明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有你和蔡蔡,我還能放心一點。」
蘇曉愣了一會兒,轉而瘋狂點頭,哪裡還有半點猶豫。
她直接一個猛虎下山的姿勢撲到床底,把那個塵封了小半年的行李箱從床底下拖了出來,輪子在地上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
「小夏子,你有什麼行李嗎?要不然我也跟你一起收拾了得了。」
她蹲在夏梓的柜子前,突然回頭:「對了,我記得你有一個已經破了的兔子娃娃,那個是不是要帶著的,我去幫你裝里!」
「還有洗漱用品......對了,你和沈大影帝的家裡應該不缺這點洗漱用品吧?」
蘇曉那張嘰嘰喳喳的嘴,直接把所有有的沒的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夏梓心裡「咯噔」一聲。
她原本打算偷偷帶著蘇曉出去住,等穩定下來再跟另外兩個室友解釋。現在好了,蘇曉這個大喇叭直接把她還沒說出口的話全抖了出來。
都不給她思考怎麼解釋的機會。
對面床上,林薇和李媛媛揉了揉耳朵,這回算是徹底確定自己沒聽錯。
林薇一個翻身坐起來,睡衣肩帶滑到胳膊上都沒顧得上拉:「小夏子,這回一定要擦亮眼睛,我覺得那個大影帝花邊新聞那麼多,要不然還是選擇曉曉說的那個小刀割肉的醫生吧。」
李媛媛也跟著點頭,抱著枕頭一臉嚴肅:「而且我聽曉曉說你家裡以前經常去一個大叔,那個大叔不會也......」
「什麼大叔!」夏梓連忙擺手,耳朵尖有點紅,「那個是我哥的戰友,人家可是清清白白,別亂說話!」
兩個人聽後,立刻一隻手捂住嘴,另一隻手比出一個標準的軍禮:「錯了。」
隨後林薇話鋒一轉,笑得一臉諂媚:「你們下一次回來,給我們帶兩張簽名照。」
「......行。」
兩個人收拾完行李,夏梓給宿管阿姨塞了一包剛買的水果,阿姨一邊嗑瓜子一邊給她們開了後門。
夏梓拖著箱子,蘇曉背著包,兩個人貓著腰溜到了學校西邊的破舊小門處。
這地方平時連流浪狗都不來,路燈壞了三盞,就剩一盞還接觸不良,滋滋啦啦地閃著。
剛出去,蘇曉就「臥槽」了一聲。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靜靜地停在路邊,車窗貼著防窺膜,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冷光。
夏梓倒是淡定,拉著蘇曉鑽了進去。
車門剛關上,一道黑影就撲了過來——
「小梓寶貝!」
沈墨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在眼前放大,桃花眼彎著,笑得跟只大型犬似的。
他這一撲,可把蘇曉嚇了一大跳。
蘇曉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一隻手,死死堵在沈墨的帥臉上:「沈大影帝!我不是你的小梓寶貝!」
沈墨眨了眨眼睛,溫熱的呼吸噴在蘇曉掌心。
他愣了兩秒,這才注意到坐在他和夏梓中間的那個「多餘的人」。
「蘇曉?」沈墨往後退了退,眉頭皺起來,「怎麼是你這個丫頭?」
蘇曉翻了個白眼,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怎麼不能是我?我還嫌你占地方呢。」
夏梓沒理會兩人的鬥嘴,抬頭看向副駕駛。
Summi姐正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手機,頭也不回:「坐穩了,開車。」
車子平穩地滑出去。
夏梓抿了抿唇,開口:「Summi姐,還有一個月就到我和沈墨要錄製的戀愛綜藝,現在同居的話,會不會被人說閒話?」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今天我們幾個人還在學校里搞了這麼大的亂子,估計......」
Summi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晃了晃手機,紅唇勾起一抹笑:「你看一眼手機。」
「這麼大的事,謝家和我們怎麼可能會留那樣的熱搜在上面?」
夏梓低頭點開微博。
#謝氏集團股價波動#爆
#沈墨現身京大#沸
#京大某女生#......不見了。
她往下翻了翻,別說她的名字,就連一張清晰的照片都沒留下。所有相關的詞條要麼被撤,要麼被別的大新聞壓了下去。
謝宴的手段。
夏梓心裡冷笑一聲。
那個男人,控制欲強到變態。他可以不要她,但絕不允許她身上掛著任何脫離他掌控的標籤。
「謝總動作挺快啊,」沈墨突然湊過來,下巴擱在夏梓肩膀上,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嘲諷,「可惜啊,晚了。」
Summi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你閉嘴。要不是你今天腦子抽了跑去學校,能有這麼多事?」
沈墨聳聳肩,沒反駁,只是伸手握住了夏梓的手。
他的掌心很燙,燙得夏梓指尖一顫。
「別怕,」沈墨在她耳邊低聲說,氣息拂過耳廓,「有我在,他動不了你。」
夏梓沒抽回手,只是抬眼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
她不怕謝宴。
她怕的是,當所有真相被揭開的那一天,她身邊這些人,到底有幾個是真心,幾個是假意。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傅司珩的回覆,只有短短一行字——
「查。但你要小心,當年那場火,不是意外。」
夏梓盯著屏幕,瞳孔微縮。
不是意外?
那她墜樓,謝宴認錯人,秦漫的出現......這一切,到底是一場巧合,還是有人精心布了多年的局?
她緩緩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車子駛入沈墨的私人別墅區,鐵門緩緩打開。
而夏梓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五百米的陰影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窗降下一半,露出謝宴半張黑的嚇人的臉。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沒點燃,只是那麼捏著,捏到指節發白。
副駕上的秦漫柔聲開口:「晏哥哥,要不我們......」
「滾下去。」
謝宴聲音很輕,卻冷得像淬了冰。
秦漫臉色一白,咬著唇推開車門。
他看著前方那輛消失的保姆車,眼底越發偏執。
「夏梓,」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要把它嚼碎了咽下去,「你以為換個金主,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當年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吐出一口煙圈,忽然笑了,笑得病態又瘋狂。
「遊戲才剛剛開始。」
遠處,別墅二樓的燈亮了。
謝宴掐滅煙,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把夏梓她媽的醫藥費,停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謝總,這......」
「我說,停了。」
他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的,卻是很多年前,那個在火場裡死死抓著他手的小姑娘。
那張臉好像並不是秦漫的臉。
可為什麼所有人都在告訴他,說他是被秦曼從顧家別墅里背出來的,而夏梓確實從另一側完全連方向都不對的3樓,硬生生掉了下來。
謝宴猛地睜開眼,眼底血絲密布。
他忽然意識到,也許他恨了這麼多年的人,從一開始就恨錯了。
而這個念頭,讓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