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哥,沒死?
夏梓這一休息,直接在沈墨的別墅里躺了整整三天。
三天裡,她除了吃就是睡,連手機都沒怎麼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骨頭似的陷在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
沈墨每天按時派人送飯送水果送奶茶,她吃完就繼續癱著,連個眼神都沒給過別墅主人。
直到第三天傍晚,沈墨終於坐不住了。
咚咚咚——
門板被敲得震天響,伴隨著男人懶洋洋拖著長音的嗓門:「小梓寶貝,你也該起了吧?這幾天你除了吃就是睡,豬都沒你這麼能睡。你要是再不起床——」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可就換一個人來叫你了。」
夏梓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眯著眼看了看窗外暗下來的天光,心不甘情不願地撐著胳膊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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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什麼事,非得這麼早把我叫起來?」她嗓子還是啞的,帶著沒睡醒的鼻音,「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是我參加戀綜之前最後的休息時間?這次之後我得連軸轉半個月。」
門外的動靜頓了頓,隨即傳來窸窸窣窣整理衣領的聲響。門被推開,沈墨一身黑色絲綢家居服,頭髮明顯剛抓過造型,三步並作兩步直接撲到了夏梓床上。
「小梓寶貝,來讓我抱抱。」他張開胳膊就往人身上湊,「我還以為我家寶貝要變睡美人了呢,嚇死我了。」
夏梓抬手,一巴掌糊在他臉上,五指張開,精準蓋住他半張臉。
「離我遠點,暈你這張臉。」
沈墨被她按著往後仰了仰,倒也沒惱,歪著腦袋笑:「暈我臉?那你多看兩眼,說不定就習慣了。」
夏梓懶得理他,掀開被子赤著腳下床,腳底踩在軟綿綿的床單上,腳步還有些虛浮。她眼前模模糊糊的,半閉著眼往衛生間方向走,一腳踩下去,正好落在沈墨兩腿之間那片床單上。
沈墨眨了眨眼,低頭看著自己雙腿中間那個凹下去的腳印。
沉默了足足五秒。
「夏梓——」他聲音都變了調,「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這一腳差一點就要了我的小命!」
衛生間裡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夏梓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的小兄弟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你老婆。」
沈墨坐在床上,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又扯開嘴角:「你要是願意,現在也可以是。」
「少來。」夏梓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清清冷冷的,「我記得小時候我哥就說過,嫁給誰家的紈絝小子也不能嫁給你。忘了?」
她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子直接捅進沈墨心口。
沈墨手指摳進身下的床單里,用力到指節泛白。他盯著衛生間那扇磨砂玻璃門,牙根緊了緊——如果可以,他現在真的想把夏梓她哥從墓里拖出來再打一頓。雖然按照身手,大概率還是他被打。
他往後一仰,整個人擺成大字型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嘆氣:「那你哥現在要是願意把你嫁給我了呢?畢竟我現在怎麼著也比謝宴和陸辭強點吧?」
衛生間的流水聲突然安靜了。
只剩下細碎的水滴聲,一下一下,砸在瓷磚上。
沈墨心裡咯噔一聲。他是不是說錯話了?謝宴這名字在夏梓這兒一直都是雷區,他腦子一熱怎麼就提了。
他連忙從床上彈起來,衝到衛生間門口,想都沒想一把拉開了門——
裡面,夏梓剛脫下睡衣。
空氣凝固了一秒。
夏梓站在花灑旁邊,手裡拿著香皂,渾身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吊帶打底,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鎖骨上。她愣了一瞬,隨即眼神驟冷。
「沈墨——你是不是瘋了?!」
香皂裹著風聲砸過來,精準地拍在他臉上,「啪」一聲脆響。沈墨被砸得往後踉蹌半步,鼻樑骨一陣酸麻,眼前直冒金星。
「滾!再讓我發現你進我房間或者浴室,下次扔的就是淋浴噴頭,信不信我直接給你臉上開個洞!」
沈墨捂著臉,頭也不敢回,夾著尾巴逃出了臥室。
走廊里,剛趕過來準備找夏梓分享八卦的蘇曉差點跟他撞個滿懷。
蘇曉手裡還端著杯奶茶,看清眼前人的瞬間差點把奶茶噴出來:「沈、沈大影帝——你今天這是……什麼新妝造啊?」
沈墨半邊臉都紅了,鼻樑上還有一道明顯的香皂印子,頭髮也亂了幾縷,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蘇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但出於人道主義還是問了一句:「要不然我去給你拿個冰敷袋?」
沈墨抬起胳膊擋著臉,從指縫裡瞪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跑了。
蘇曉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樓梯拐角,嘖嘖兩聲:「看來是真在小夏子那兒受了大傷,直接殘血那種。」
她轉身擰開夏梓房間的門鎖,大大咧咧走進去:「小夏子,老媽媽我來了!」
夏梓已經套上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正拿著毛巾擦頭髮,聞言翻了個白眼:「誰是誰媽?之前誰天天給你帶飯的?有奶才是娘,這道理不懂?」
蘇曉一屁股坐到床上,視線落在床單上那個還沒來得及恢復的人形凹陷上,挑了挑眉:「喲,這印子……嘖,昨天晚上不會被沈大影帝吃干抹淨了吧?」
「他要是真敢吃——」夏梓把毛巾甩到椅背上,語氣冷淡,「今天晚上就會有人把他打死。」
「打死?」蘇曉來了興致,歪著頭看她,「哪個好人啊?那我到時候給他燒點紙錢?」
夏梓瞥了她一眼,沒接話,轉身去衣櫃裡翻衣服。
蘇曉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著頭假裝玩手機,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前天晚上撞見的那一幕。那天她半夜下樓倒水,在別墅後院看見一個被燒毀半張臉的男人,身形高大,渾身裹著黑色風衣,站在陰影里跟沈墨說話。
她沒看清全貌,只看到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跟夏梓有六七分像。
而且沈墨當時明顯在發抖,連那個被他們叫做「大叔」的管家也一臉凝重。蘇曉剛想湊近,就被沈墨一把拽回去,壓著嗓子說:「看見的全都忘了,別告訴夏梓。」
蘇曉當時點頭答應,但心裡一直犯嘀咕。如果那個人真是夏梓那個早就在車禍里死掉的大哥——那為什麼不告訴夏梓?讓夏梓一個人扛著家裡破產、媽媽重病這些爛攤子,自己在背後偷偷摸摸搞事情,這幫人是腦子有坑嗎?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視線無意識地掃過房間角落。
那裡擺著一個紅寶石裝飾品,鴿子蛋大小,嵌在金屬底座上,光線折射出來很好看。但蘇曉盯著盯著,忽然覺得那個紅點閃爍的頻率有點不對勁——
像攝像頭。
「臥槽?!」
她猛地坐起來,脖子僵硬地把視線移開,心臟砰砰跳。
夏梓轉過頭:「怎麼了?」
「沒、沒什麼。」蘇曉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語氣自然,「就是覺得你房間這個是紅色的,我房間那個掛件是藍的,沒想到沈墨這麼個大男人還有這些少女心。」
「他奇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夏梓從衣櫃裡抽出一條牛仔褲,頭也沒回。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房門被敲了兩下,沈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收拾好了沒?行李都裝車了,吃完飯去機場。」
夏梓應了一聲,扭頭看向蘇曉:「你真跟我去?這次錄綜藝得半個月,你工作不要了?」
蘇曉眨眨眼:「免費旅遊,管吃管喝還管看帥哥——不去是傻子。」
「那行,自己打包,半小時後出發。」
樓下客廳里整整齊齊碼了六個大行李箱,其中兩個一米多高的巨型箱子並排立著,看著能裝下兩個成年人對摺塞進去。
蔡蔡——夏梓那個扎著雙馬尾、永遠活力過剩的小助理——一溜小跑過來挽住蘇曉的胳膊:「曉曉姐,這倆大箱子可不是我們的!我和夏梓姐就一人一個小的,剩下這四個都是沈墨哥的。」
蘇曉目瞪口呆地看向正拎著咖啡杯從廚房晃出來的沈墨。
夏梓也愣了一下:「沈墨,你搬家?」
「出門在外,講究。」沈墨喝了一口美式,下巴微抬,「護膚品、衣服、鞋、床上四件套、枕頭、加濕器、香薰機——不多吧?」
蘇曉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個二十寸登機箱,沉默了。
「行吧,金主爸爸開心就好。」夏梓聳聳肩,拉過自己那隻深藍色行李箱,「走吧,再磨蹭趕不上飛機了。」
沈墨的目光在她側臉上停了停,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彎腰拎起那兩隻巨型箱子往外走。經過夏梓身邊時,他壓低聲音:「謝宴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這次不會來。」
夏梓拉行李箱的手頓了一下。
「沒必要。」她語氣平平,「他來不來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墨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夏梓確實在撒謊。
關於她的一些事,她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包括沈墨。
而謝宴對她的感情——如果那能叫感情的話——始終裹著一層恨意。
夏梓隱約知道原因,謝宴以為幾年前那場差點燒死他的火災是夏梓父親的手筆,所以他一邊養著她、護著她,一邊又用最冷的態度折磨她。
瘋子。
夏梓在心裡給謝宴下了定論。
但她沒資格掀桌,因為掀了桌,她媽的命就沒了。
可現在她掀了桌子......
車子發動後,蘇曉靠在她肩膀上刷手機,忽然湊過來小聲說:「對了小夏子,你那個假老公……最近真沒找你?」
「找我幹嘛。」夏梓閉著眼假寐,「他忙著哄秦漫,哪有空管我。」
「嘖。」蘇曉撇撇嘴,「我是真想不通,那個秦漫哪點比你好。整容臉,演技爛,還愛裝白蓮花——謝宴眼瞎了吧?」
「他眼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夏梓勾起嘴角,笑意卻沒到眼底,「行了別提了,讓我睡會兒。」
蘇曉識趣地閉了嘴,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夏梓臉上瞟。
她知道夏梓嘴上說得輕巧,心裡未必真放得下。畢竟是三年的婚姻,哪怕是假的,也摻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飛機起飛後,夏梓蓋著眼罩睡了整整三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舷窗外已經是一片雲海,沈墨坐在過道另一邊,正戴著耳機看劇本,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鼻樑高挺,確實有讓粉絲尖叫的資本。
她收回視線,低頭打開手機,微信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備註只有一個字:謝。
「到哪了?」
夏梓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沒回,直接鎖屏。
沈墨似乎察覺到什麼,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機屏幕上掠過,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空乘叫過來給夏梓要了杯溫水。
飛機落地的時候,蘇曉忽然拽了拽夏梓的袖子。
「怎麼了?」
蘇曉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指了指接機口的方向:「那個……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夏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接機口人群里站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下半張臉。那張臉上的疤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被光線一照,觸目驚心。
夏梓的瞳孔驟縮。
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側過頭,帽檐陰影底下,一雙眼睛跟她對上。
那雙眼睛,熟悉得讓她心口發疼。
她想追上去,手腕卻被沈墨一把攥住。
「別去。」沈墨的聲音很低,甚至帶了一絲罕見的慌張,「你看錯了,那不是你哥。你哥早死了,忘了?」
夏梓甩開他的手,再抬頭時,那人已經消失在人流里。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抖。
蘇曉看了沈墨一眼,發現沈墨的臉色比她還要難看,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
蔡蔡在旁邊完全狀況外,舉著手機興奮地拍機場:「夏梓姐你看那個燈牌好大啊!是不是粉絲接機的?」
夏梓閉了閉眼,把翻湧的情緒壓回去。
「走吧,先去酒店。」
她轉身往前走,沈墨落後半步跟在後面,掏出手機飛快地打了幾個字發了出去。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晦暗不明。
而蘇曉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接機口,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大——那個人絕對沒死。夏梓她哥絕對還活著。
而且這幫人,全都在瞞著夏梓。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追上去,決定找個機會撬開沈墨的嘴。不管用什麼辦法。
管吃管喝還管帥哥,這趟渾水她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