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希望！
車隊重新集結。
清點戰場，繳獲重機槍三挺，彈藥若干，俘虜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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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方，零傷亡。
負責殿後的蕭戰，開著車趕上來，看見沙丘下三輛報廢的皮卡，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戰陽，你這是在沙漠裡，給他們包了個餃子？」
「他們自己送上門的。」秦戰陽淡淡道，「不打疼他們，後面的尾巴，只會越來越多。」
他頓了頓，又吩咐道：「把傷員包紮一下，俘虜看好，車輛檢查油料，十分鐘後出發。」
「記住，我們身後是兩百多號同胞，多耽誤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是！」
那些被俘虜的武裝分子，看著這支人數不多、卻戰力驚人的隊伍，一個個面如土色。
王晶用阿拉伯語審問了幾句，回頭朝秦戰陽笑了笑。
「他們說，他們眼瞎了。」
「他們以為，是一群逃難的肥羊，沒想到，撞上了一群惹不起的老虎。」
「他們還說，以後在葉門，只要看見插著五星紅旗的車，遠遠地，就給讓路。」
秦戰陽擺擺手，讓戰士把俘虜交給後面趕來的當地政府軍。
「我們是撤僑的，不是來打仗的。」
「但誰要是把槍口，對準我們的同胞……」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沙海里的風。
「這就是下場。」
夕陽，把整片荒漠，染成血色。
車隊重新啟程，向著亞丁港的方向，一路疾馳。
那些被護送的同胞，坐在車裡，看著華國軍人在前面衝鋒陷陣、擊退追兵，心裡頭，只剩下一片滾燙的踏實。
……
夜裡，車隊在荒漠中一處背風的沙丘後，短暫休整。
篝火燃了起來，大家分著壓縮餅乾和水。
連續的奔襲和戰鬥，讓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點。
秦戰陽卻沒有睡。
他坐在沙丘上，替大家放哨。
王晶湊了過來，遞給他一壺水，在他身邊坐下。
「秦隊長，說句實在話。」
「我在葉門十幾年，見過太多人，來了又走。」
「你是我見過，最不要命的一個。」
秦戰陽喝了口水，笑了笑，沒接話。
王晶望著篝火，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放著老婆孩子，非要留下嗎？」
「不只是為了給你們帶路。」
「三年前，也是這麼個打仗的晚上。」
王晶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有個老鄉，跟我一起從雲省出來的，在亞丁開了個小賣部。」
「他為人好，當地人都喜歡他。那天晚上，他店裡，還有幾個華國工人，在躲炮彈。」
「一發流彈，落進了他的鋪子。」
秦戰陽握著水壺的手，微微一緊。
「我趕到的時候，鋪子已經沒了。」
「我那個老鄉，沒了。那幾個工人，也沒了。」
「我在廢墟里，刨了一整夜，才把他們刨出來。」
「後來，是我一個人，用幾塊木板，把他們埋在了城外的山坡上。」
「我在墳前，立了塊木板，寫上他們的名字。可第二年，再去看，木板被炮火炸沒了，連墳，都快找不著了。」
王晶的眼睛，在火光里泛紅。
「我連他們的家人，都沒臉通知。」
「我那時候就想，我們這些在海外討生活的人，命，怎麼就這麼賤呢？」
「怎麼死了，都沒人管呢？」
秦戰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可這一回，不一樣了。」
王晶抬起頭，看向遠處亞丁港的方向，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這一回，軍艦來了，飛機來了，你們這些當兵的，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鄉，能在炮彈里玩命。」
「我才明白，不是我們的命賤。」
「是我們的國家，越來越強了。」
「強到，願意為了我們這些在海外的人，把軍艦，開到離祖國萬里之外的海面上。」
「所以我不能走。」
王晶咧嘴一笑，卻笑出了淚。
「我要是先走了，那些還在裡面的同胞，我那個老鄉，就是在天上看著我，也得笑話我。」
秦戰陽沉默了很久。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王晶的肩膀上。
「老王。」
「你那個老鄉，沒有白死。」
「你也沒有白留。」
「你記住，從今往後，只要你們走出國門，你們的身後，就站著一個強大的華國。」
「無論你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遇到危險，祖國，一定會接你回家。」
王晶重重地點頭，用力抹了一把臉。
篝火噼啪作響。
兩個男人，一個穿軍裝，一個穿花襯衫，在異國的荒漠裡，相視而笑。
仿佛連戰爭，都在這一刻，悄悄安靜了下來。
亞丁港外，有一座難民營。
戰爭爆發後，周邊村鎮的老百姓，拖家帶口，逃到了這裡，指望港外的軍艦，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蕭戰後來說，安全區在部署夜防前，總領館和維和部隊，還安排了一次人道物資的發放。
秦戰陽帶著一個班，護送著幾輛滿載物資的卡車，來到了難民營。
營地里，是一頂頂破舊的帳篷，空氣里瀰漫著塵土和疫病的氣息。
面黃肌瘦的孩子，光著腳，在帳篷間奔跑。
看見華國軍人的卡車，他們沒有害怕，反而遠遠地，圍了過來。
「華國人！」
「是華國人！」
發放開始了。
戰士們把一袋袋麵粉、大米，一箱箱礦泉水、藥品，有序地分發下去。
楚冷嵋帶著醫療隊，在營地一角，搭起了臨時醫療點，給受傷、生病的難民看病。
一個發高燒的小女孩，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依偎在母親懷裡。
楚冷嵋蹲下來，給她量了體溫，又餵她吃了藥，把自己的水壺，也留給了她。
小女孩怯生生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楚冷嵋。
是一顆，用石頭磨成的、小小的五角星。
孩子的母親，用阿拉伯語說了一串話。
王晶翻譯道：「她說，這是孩子的爸爸，用石頭磨的。她爸爸以前在中資的工地上幹活，是華國人教他的手藝，給了他一家人飯吃。」
「她說，在這個孩子心裡，戴五角星的人，就是來救他們的人。」
楚冷嵋接過那顆粗糙的石頭五角星，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蹲下身，鄭重地，把那顆五角星，別在了自己的胸前。
「謝謝你。」
「等你長大了，記得，有一個國家，叫華國。」
「我們，和你們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