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營地！
秦戰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些排著隊、領物資的難民，看著那些在醫療點裡忙碌的華國醫生，看著那些眼神從恐懼、變成安心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一個戰士手裡，接過一面小小的五星紅旗，走到難民營的入口，把它，和一面聯合國的旗幟，一起，插在了最高的地方。
「這裡，是華國維和部隊負責的區域。」
他對身邊的翻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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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所有還在交戰的武裝，只要這面旗還在，這個難民營，就不許任何人，放一槍、開一炮。」
「誰要是敢對難民動手……」
他的目光，越過難民營，望向遠處戰火紛飛的城市。
「就是與華國為敵。」
王晶把這句話，用阿拉伯語，一遍遍，傳遍了整個難民營。
難民們仰望著那面迎風招展的五星紅旗，爆發出一陣歡呼。
他們不懂什麼是大國博弈。
他們只知道，在這人間地獄裡，有一面旗幟，一面旗幟下的軍人，願意護著他們。
物資發放完畢，車隊啟程返回。
那個被楚冷嵋救下的小女孩，跑了出來，追著卡車，用力揮手。
楚冷嵋站在車尾，也朝她揮手，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風沙里。
「戰陽。」她回過頭，輕聲道。
「嗯？」
「我以前總覺得，當兵的意義，就是打贏。」
楚冷嵋看著胸前那顆石頭五角星，眼神柔軟而堅定。
「現在我明白了。」
「我們拼命，不只是為了打贏。」
「是為了讓這些孩子，能有一個，不用聽見槍聲的明天。」
秦戰陽望著遠方，緩緩點頭。
「所以，我們更不能退。」
夜風吹過難民營。
那面五星紅旗，在硝煙里，高高飄揚，像一簇，永不熄滅的火。
車隊返回安全區的路上，楚冷嵋一直把那顆石頭五角星，攥在手心裡。
她忽然輕聲問秦戰陽。
「你說，這些孩子，將來會記得我們嗎？」
「記不記得我們，不重要。」
秦戰陽望著車窗外那片苦難的土地，緩緩道。
「重要的是，他們會知道，在最黑暗的時候，有一個國家，沒有把他們當外人。」
「這就夠了。」
車隊，編成了一條長長的火龍。
營地的幾輛大巴、卡車，加上營救人的皮卡，載著兩百一十七名同胞，在王晶的指引下，朝著亞丁港的方向，全速撤離。
秦戰陽的越野車，在最前面開路。
陳光榮、楚冷嵋的車，一前一後，護住車隊兩翼。
蕭戰帶著幾個人，在最後面斷後。
「都跟上！保持車距！不要落單！」
王晶一邊開車，一邊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嘴裡念念有詞。
「前面是黑鷹鎮，亂得很，各路武裝都有，咱們得趁著他們沒回過神，一口氣衝過去……」
話音未落。
車隊前方的小鎮入口，突然衝出來幾輛武裝皮卡，橫在路中央，機槍架設起來，一排武裝分子，嗷嗷叫著開火。
「噠噠噠！」
子彈打在頭車的防彈玻璃上，噼里啪啦，濺起一片白點。
「有攔截！」
王晶猛地一打方向盤，車隊貼著路障急轉。
「冷嵋！」秦戰陽低吼。
「收到！」
車頂，楚冷嵋的狙擊槍已經架起。
「砰！」
一槍，正中對麵皮卡的機槍手。
「砰！砰！」
又是兩槍，兩個正往炮位上跑的火箭筒手，應聲倒地。
「全體，壓制過去！」
秦戰陽操起車上的機槍，對著攔截的皮卡，就是一梭子。
「沖！不要停！」
營救車隊，如同一條鋼鐵蛟龍，硬生生撕開了攔截的火網，撞開橫在路中的皮卡，一頭扎進了黑鷹鎮。
鎮子裡，一片混亂。
到處是荷槍實彈的武裝分子，有的屬於這一派，有的屬於那一派，看見這支插著華國國旗、火力兇猛的車隊，先是懵了，隨即有人叫囂著開槍，有人卻揮手放行。
「華國人！是華國人撤僑！」
「別攔他們！攔了華國人，他們的軍艦，會開炮的！」
一個年長的當地武裝頭目，顯然聽說過華國軍隊的厲害，衝著自己的部下大喊，甚至還指揮著人，幫著車隊，攔住了另一撥想搶劫的散兵。
王晶探出車窗，用阿拉伯語高喊。
「華國人回家！讓路！華國人不參與你們的戰爭！」
車隊在槍林彈雨中，一路疾行。
突然，隊伍中間，一輛載著婦女兒童的大巴，被流彈打爆了輪胎，車身猛地一歪，停在了路中央。
「車壞了！」
秦戰陽眼神一厲，立刻下令。
「光榮，你帶車，繼續護送大部隊，不要停！」
「我留下，接應這輛車！」
他跳下車，冒著橫飛的子彈，衝到大巴旁，把車上的人，迅速轉移到旁邊的兩輛車上。
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被流彈嚇得癱軟，怎麼也走不動。
秦戰陽二話不說，一把接過襁褓里的嬰兒，另一隻手，把她從車上拽了下來，護在自己身側，彎腰疾跑。
「別怕！低頭！跟著我！」
嬰兒在他懷裡，竟然沒有哭，只是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望著他滿是塵土、卻異常堅毅的臉。
噠噠噠……
一梭子彈，打在他腳邊的地上，濺起一串火星。
秦戰陽把嬰兒護在懷裡，整個人弓成一張弓，硬生生擋住了孩子的所有方向。
短短几十米，他跑得像過了一個世紀。
把母子塞進車裡，他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隊長！都上車了！」
「走！」
車隊重新發動，把黑鷹鎮的槍火，遠遠甩在身後。
中午時分，車隊終於駛進了亞丁港外圍。
遠遠地，那面高高飄揚在安全區的五星紅旗，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一刻，車隊裡，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哭聲。
「到家了……」
「看見國旗了，我們到家了……」
那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看著自己毫髮無傷的孩子，又看著車窗外，那個滿身塵土、卻一直站在最前面的背影，泣不成聲。
「記住，孩子。」
「是他，是這些當兵的，把你，從鬼門關里抱回來的。」
安全區的大門，緩緩打開。
王晶把車停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癱在座椅上，這才發現，自己的兩條腿，一直在抖。
「媽的。」他咧嘴笑了，「我這名字，還真沒白起。」
「安全，安全，到底是安全了。」
秦戰陽卻沒有放鬆。
他站在安全區的高台上，舉起望遠鏡，望向亞丁城外的方向。
塵土飛揚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有無數黑點，正在聚集。
他的眉頭，緩緩皺起。
「蕭戰。」
「嗯？」
「今晚，恐怕不會太平。」
蕭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