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資金流向!
就在專案組進村入戶、固定人證物證的同時,徐樂和小周那邊,一條看不見的「資金暗線」,也在屏幕的螢光里,被一點點梳理、還原。
當天下午,臨時設在縣局對面酒店裡的指揮點,小周把一沓剛列印出來、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資金分析報告,重重放在秦戰陽和鄭剛面前。
「陽哥,鄭支隊,查清楚了。」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卻透著一股興奮,「馬德彪這個宏圖建工,表面是正經公司,實際上就是個洗錢和利益輸送的殼!」
秦戰陽翻開報告,一頁頁看下去。
小周在旁邊講解:「馬德彪混混出身,最早就靠一個採砂場起家。可這幾年,宏圖建工帳上的流水,加起來超過一個億。他一個沒文化、不懂經營的人,憑什麼?我們順著流水一筆筆對,發現了大問題。」
「第一,虛增工程量、套取資金。」小周調出一張圖表,「宏圖建工中標的幾個鎮裡的工程,像回龍鎮的河道整治、鄉村道路硬化,合同價高得離譜,實際施工偷工減料。套出來的錢,通過兩家根本沒有實際業務的空殼公司——一家建材公司、一家勞務公司——層層轉走,最後提現或者轉到個人帳戶。」
「這兩家空殼公司的法人,一個是馬德彪的遠房表弟,一個是他司機的老爹,都是掛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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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親屬代持、利益輸送。」小周翻到下一頁,聲音沉了下來,「我們查到,錢守業的小舅子名下,有一套縣城的商品房和一輛三十多萬的越野車,首付和按揭,全是從那兩家空殼公司轉出去的錢付的。錢守業的兒子出國留學,兩年花了一百多萬,其中有六十多萬,能查到馬德彪安排人分筆現金存入的痕跡。」
「還有高志遠。」小周指著另一組數據,「他的一個遠房侄子,名下註冊了一家諮詢公司,三年來,宏圖建工以『工程諮詢費』的名義,向這家公司打了四百八十萬,可這家公司,連個正經辦公地點都沒有,就是個皮包公司。錢一到帳,很快就被轉走、提現。高志遠的妻子還在省城買了兩個商鋪,資金來源,也和這條線對得上。」
鄭剛看著這些數據,神色越來越凝重,最後重重一拍桌子:「鐵證!這就是權錢交易的鐵證!」
「還不止。」秦戰陽合上報告,眸光冷靜,「這些只能證明他們收錢,還要證明他們辦事——證明馬德彪的惡行,是在他們的庇護下才得以橫行。」
「這部分,我們也找到了。」小周點頭,調出當年的卷宗掃描件,「當年趙老四被打、老供銷社老人死亡的案子,卷宗里大量關鍵證據缺失,證人筆錄前後矛盾,明明是輕傷重傷,最後卻被認定成『意外』『互毆』,壓著不立案或者撤案。這些文書上,都有錢守業簽批的字。還有幾次本該對宏圖建工非法采砂的處罰,最後都不了了之,審批環節,也都有高志遠打招呼的記錄。」
「收錢、平事、抹案,」秦戰陽一字一句,「人證、物證、書證、資金鍊,全閉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對面縣局的方向:「現在,就差最後一塊拼圖——馬德彪的口供。」
——
縣人民醫院外科,重症監護病房外,警戒森嚴。
馬德彪的肝破裂手術做了整整四個小時。好在送醫及時,蕭戰又提前協調了最好的外科醫生,命是保住了,但人極度虛弱,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整個人像脫了一層皮。
他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守在病床邊、面色冷峻的鄭剛,和兩名負責記錄的民警。床頭,擺著同步錄音錄像設備。
「馬德彪,醒了?」鄭剛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我們是省公安廳專案組的。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訊問,你有權聘請律師,但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
馬德彪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喉嚨里發出乾澀的聲音,還想負隅頑抗:「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正經生意人,你們抓我,是冤枉……我要見錢局長……」
「錢守業?」鄭剛冷笑一聲,把那沓資金報告和卷宗,「啪」地甩在他床邊,「你自己看。」
「你以為你咬死不說,就能保住他?我告訴你,你那個宏圖建工的帳,我們一筆一筆,全查清了。錢守業的小舅子、高志遠的侄子,那些空殼公司、那些房產商鋪,哪一筆錢,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清清楚楚。」
「馬德彪,」鄭剛盯著他,語氣凌厲,「你現在還替他們扛,值得嗎?你想想,你躺在裡面搶救,他們在幹什麼?他們在琢磨怎麼撇清關係,怎麼讓你一個人把所有罪名都背下來!等你把黑鍋背實了,你以為他們會管你老婆孩子?」
馬德彪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他比誰都清楚錢守業和高志遠的為人。那是兩個可以共富貴、絕不能共患難的人。他這棵大樹一倒,那兩個人只會第一時間和他切割,甚至……為了滅口,對他下手。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鄭剛放緩了語氣,開始攻心,「你這些年打傷的人、逼死的人、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他們的證詞,我們都取到了。你手下那幫骨幹,昨晚已經被控制了好幾個,有人為了立功減刑,已經把你供出來了,連你當年怎麼指使打斷趙老四的腿,都講得明明白白。」
「證據確鑿,你認不認,都不影響定罪。」鄭剛看著他,「但你主動交代、檢舉立功,將來在量刑上,是唯一能爭取的機會。是替別人把牢底坐穿,還是給自己留一條活路,你自己選。」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監護儀「滴滴」的聲響。
馬德彪閉上眼,臉色灰敗,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很久,他終於睜開眼,那點最後的僥倖和義氣,徹底垮了。
「我……我說。」他聲音沙啞,像是瞬間老了十歲,「趙老四的腿,是我讓人打的……老供銷社那兩個老人,也是我手下拖出來的……錢,我確實給了錢守業和高志遠,每次有事,都是他們幫我壓下去……」
「這些年,我前前後後,給他們送了多少錢、辦了多少事,我都交代……」
他斷斷續續地開口,鄭剛和民警立刻全神貫注地記錄,錄音錄像設備的指示燈,靜靜閃爍。
指揮點裡,小周盯著實時回傳的訊問畫面,長出一口氣:「陽哥,馬德彪撂了。證據鏈,徹底閉環了。」
秦戰陽看著屏幕,臉上卻沒有多少輕鬆。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大意。」他眸光沉靜,「證據越紮實,錢守業和高志遠就越危險。他們很快會知道馬德彪開口了,接下來,要麼瘋狂反撲,要麼……準備跑路、毀證。」
「通知下去,」秦戰陽當機立斷,「對錢守業、高志遠以及相關人員,二十四小時盯死,通訊、出行、資金,全部監控。他們的每一個電話、每一次見面,我都要知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