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金風玉露酒,少女心動
房間之內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羅榮,王忠,時萬三人看著自家千總,心中也是打鼓。
雖然之前柳安在總兵府夜宴的時候吟了一首詩詞,但是他們三個加起來認識的字不超過一籮筐,哪裡懂得那詩詞的好壞?
而且在他們的印象之中吟詩作對那都是窮酸文人才會幹的事情。
而自家千總那是戰場之上一騎當千,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超級猛將。
豈能是那些舞文弄墨的筆桿子能碰瓷的?
所以三人一致認定眼前這娘們就是在為難自家千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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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之內眾人心思各異,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趙有財有些忍不住的時候,柳安忽然開口。
聲音清朗,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地開口念道。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第一句出口,溫萍那原本冷清的臉上忽然泛起一絲的漣漪。
柳安的聲音不急不緩,繼續開口念道。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話音落下,雅間之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了一瞬。
縱然不懂詩詞,羅榮三人也是能聽出這詩句極美。
對桌,溫萍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緊了身上披著的狐裘。
好一句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出身遼州溫家,父親乃是遼州文宗,而她更是自幼飽讀詩書,通曉兵略。
因其才學更是被譽為遼州第一才女。
可是眼前這人沒有腹稿,沒有提前思索,隨口吟出來的詞句,意境之深遠,辭藻之精妙,竟然讓她一時間挑不出半個字來!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短短十二個字,便將天上人間的相思離恨寫得淋漓盡致。
而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一句更是絕妙!
金風者,秋風也。
玉露者,秋露也。
秋風與秋露相逢,本是尋常之事,可在這詞句之中,卻化作了一種極致的浪漫與珍貴。
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何等的氣魄,何等的深情!
趙有財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雖然是一介商賈,但是祖宗四代人背靠溫家,耳濡目染之下,趙有財學識自也是不少。
而僅憑他有限的學識卻也能聽出這詞句的不凡。
震驚之中,他偷偷看了一眼溫萍的表情,卻發現這位素來不苟言笑,冷如冰山的女東家,此刻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動容。
宛如冬去春來,萬物復甦!
趙有財心中大駭!
自從溫小姐接手歸雲樓以來,他何曾見過自家小姐露出這般的表情。
正當此時,柳安的聲音再次響起,將眾人的思緒重新拉回。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聲音落下,空氣之中似乎都帶著一絲淡淡的離別哀傷。
溫萍握著大氅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心中更是宛如翻江倒海一般。
溫萍的目光不僅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似乎看到一個愛而不得的憂鬱青年。
恰巧此刻,柳安的目光也落了下來。
四目相對,氣若幽蘭。
而柳安也順勢開口說出了最後一句。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聲音落下,雅間之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王忠張著嘴巴,半天都合不攏。
他雖然聽不懂這詩詞之中的意境,但是光聽那韻律節奏,便是感覺渾身都好似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羅榮也是震驚,自家千總不僅武藝超絕!撩人竟然也有一手!
溫萍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下。
夜宴之上一句「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道出了邊疆將士的洶湧志向!
而此刻雅間之內一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又說出了戀人的愛恨別離!
前後兩者一個粗獷豪邁,直抒胸臆!一個婉轉憂愁,欲說還休。
難以想像這般截然不同的詩詞風格竟然出自同一人之口!而且皆是可以流傳千古之名篇!
文武雙全,出口成章!
眼前這人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此刻的溫萍好似一條上鉤的魚兒一般,內心的好奇和探索欲爆炸而出,她想要了解眼前之人的一切,知曉他深埋心底的更多秘密。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隨後抬起頭,目光直視柳安,目光灼熱地問道。
「柳公子這詞叫什麼?」
柳安平靜道。
「《鵲橋仙·纖雲弄巧》」
溫萍撫掌而嘆。
「好名字。」
柳安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而後道。
「這酒水入喉,灼熱如金風過境,回甘似玉露潤喉。」
「金風玉露酒,東家覺得如何?」
溫萍聞言,那張清冷如霜的面容瞬間多了幾分笑意。
「好一個金風玉露。」
「好一個勝卻人間無數。」
「金風玉露酒恰如其名。」
溫萍緩緩起身,向著柳安拱手道。
「歸雲樓多謝柳公子賜名。」
柳安下意識地伸手將溫萍扶起。
但是雙手一碰,卻宛如燒炭一般又快速收回。
古代不似後世,最重女子名節。
柳安此舉放在後世無礙,而在此刻卻是顯得有些孟浪了。
溫萍原本冷如冰霜的臉,瞬間披上一層紅霞,連忙低頭不敢與柳安直視。
反應過來的柳安也是有些尷尬,連忙找補道。
「玄甲城之內我只是和歸雲樓做生意,這酒水歸雲樓自己消化也好,還是轉銷他人也罷,柳某概不過問。」
溫萍聞言只覺得一顆心跳得厲害。
「既然柳公子如此大方,我歸雲樓也不能小氣了。」
說罷,溫萍一個眼神,身後趙有財立刻心領神會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
溫萍將銀票放到柳安的面前。
「這裡是二百兩銀票,全且算是定錢,不知道柳公子何時能把酒水送來?」
柳安收下銀票,微微笑道。
「一個旬日之內,一百斤金風玉露酒安然奉上。」
溫萍一笑。
「好,我等著柳公子的酒水。」
「今日這頓便算在小女子的身上,諸位儘管吃喝。」
客盡主歡,柳安拜別。
歸雲樓四層雅間之內,溫萍站在窗邊看著柳安的背影微微出神。
身後的柳有財有些擔憂地開口道。
「東家,這酒水雖好,但是對此人不知任何的底細,貿然給了二百兩的定金,若是到時候他違約.......」
溫萍並未回頭,只是淡然道。
「別人或許會如此,但是他絕對不會。」
畢竟在夜宴之上,敢不給遼州土皇帝,自己那位總兵姐夫面子的,他還是頭一個。
而且溫萍相信,一個能寫出「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的人不會是一個言而無信之輩。
溫萍口中呢喃。
「好一個西山柳安,你到底還能給我多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