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愛意,滋生占有欲
片刻後,季鳴崢回神,抬眸看著溫笙,忽然笑了,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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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笙,你挺了解殿下,既然知道殿下是這性子,你就別傻傻的拒絕。」
「季鳴崢!」溫笙慍怒:「你能不能認真一些?」
季鳴崢收起笑,閉了閉眼:「我說了我不喜歡,你為什麼非得逼著我承認?」
「不是我逼著你承認,是只要熟悉了解你的人,都能看出你對她的在意。」
「你可知,殿下找我們,是因為她需要我們……」
溫笙簡單說了黎清晏的情況:「事關重大,且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就真錯過了,季鳴崢,這次你真的不該衝動。」
季鳴崢怔愣了片刻,原來如此。
「我沒有衝動。」回神後季鳴崢再次否認:「聽了你的話,我越發覺得,比起我,你和她更合適更配,至少不會耽誤她正事,也免得她遇到危險。」
「溫笙,你能幫殿下,就別衝動,更別因為我拒絕殿下。」
「我才覺得你不要因為我拒絕!」溫笙看著季鳴崢反常的嘴硬,偏偏所言一字一句發自肺腑,一個念頭忽然湧上心頭。
或者季鳴崢不止是因為他是朋友的緣故,而是季鳴崢他自卑了,他覺得配不上殿下,甚至會拖累殿下。
不不,不會的。
溫笙下意識否認,雖然如今的殿下確實越來越優秀,可季鳴崢不至於自卑。
別人會,可季鳴崢怎麼可能呢。
他是多驕傲的一個人。
他的驕傲是刻在骨子裡的,便是殘疾也是如此,他從未放棄過自己,別說如今的殿下,便是殿下更優秀,甚至成為了太女、陛下,依照他的性格,按理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念頭。
他可是連殘疾都沒被打倒的,依然驕傲的季將軍,從不為自己的殘疾自卑過,怎麼可能因為自卑、因為覺得自己會拖累而拒絕了殿下。
肯定是他想錯了。
可除了這個理由,除了他們是朋友,他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溫笙正愣神,季鳴崢出聲:「你別多想了,溫笙,你經歷了那麼多事,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為你那弟弟所動,甚至還相信你的人,真的難得,你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
「你也別聽別人那些話,你財貌雙全,是最適合站在她身邊的人。」
「現在的殿下,足夠配你。」
季鳴崢這樣為溫笙考慮的話,讓溫笙動容,看著季鳴崢眼底的情緒,他更是心神俱震。
他好像沒猜錯,季鳴崢真是因為自己的殘疾才拒絕殿下的。
可他不是別人,是季鳴崢呀。
一瞬間,溫笙心疼的幾乎站立不穩,情緒差點失控。
怕自己泄露情緒,怕自己眼底泄露出會傷害到季鳴崢的憐憫神色,溫笙最後匆忙告辭。
「你自己想好,我也會自己考慮。」
他幾乎是逃出長風殿的。
甚至不顧外間又開始的大雨。
「外面還在下雨……」
季鳴崢擔心的聲音被他遠遠甩在後面,只說沒事,帶了桐傘。
可其實,他來得匆忙,什麼也沒帶。
溫笙踏入雨幕,瞬間被淋濕,夜間的雨,透骨冰涼。
可這份涼意,不及心底萬分之一的寒涼。
溫笙知道季鳴崢是多驕傲的人,即使殘疾淪落到一生離不開輪椅,也依然沒被打倒,他依舊堅定、從容、自信,驕傲。
他沒被殘疾打倒,卻因為喜歡殿下而自卑了?
結論很荒唐,可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殿下越好,季鳴崢越自卑。
甚至他那番殿下需要他們的話,也只是讓季鳴崢擔心,自己會拖累殿下。
季鳴崢看著溫笙離開,微微鬆口氣,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
溫笙應該沒看出什麼吧?
他不想讓溫笙知道,也不能讓溫笙看出他的心思。
愛意會滋生占有欲、忮忌、甚至破壞欲,剛才聽到黎清晏也去找了溫笙,心克制不住的忮忌,對好友心生警惕。
感情是如此不講道理。
他都殘了,居然還敢生出獨占欲。
季鳴崢錘著自己的腿,苦笑一聲。
他現在只希望在一切還能可控時,溫笙能不要顧及他,就遵循自己的心意,答應殿下,讓他徹底死心。
反正他已經這樣了,再痛苦難堪一些,也無所謂。
他都能承受,只要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他甚至慶幸,殿下開口得早,一切還能回到從前。
溫笙回到枕星閣時,全身都濕透了。
一言最快速度伺候他洗了熱水澡,薑湯也備好了,可溫笙還是病了。
心煩意亂的他,在後半夜開始陷入高熱。
黎清晏是第二天收到消息的,她昨夜睡得不好,就想著溫笙什麼時候給她答案,結果卻等到了他生病的消息。
「難道昨晚淋雨了?去找了季鳴崢?」
她猜測著,匆匆處理了緊急公務,趁著午膳前去探望溫笙。
溫笙高熱下來了,但還沒太徹底退燒。
高熱燒得他面色泛著不正常的薄紅,一頭墨發散亂鋪枕,虛弱又脆弱,令人心疼。
在昏睡中也長眉緊蹙,應該是很難受。
黎清晏看到一言要換他額間給他降溫的帕子:「給我吧。」
她接過帕子,親手給溫笙換上。
剛要將換下的帕子遞給一言,卻忽然聽到溫笙的囈語。
「殿下,不要,不要碰我。」
聲音裡帶著驚慌,還有抗拒。
溫笙做夢了。
他夢到自己答應了殿下,畢竟他本身就不是一個會拒絕的人。
而且他也不想拒絕。
他才答應,殿下就高興地來拉他的手,還要來親他。
可他卻忽然發現季鳴崢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他瞬間急了。
他清楚知道,季鳴崢看到會很痛苦。
他立刻甩開殿下的手,看著殿下驟然皺起的眉頭和受傷的眼神,再看看季鳴崢匆忙推著輪椅離開的背影,一時間陷入兩難之間。
他太過著急,猛地睜眼,從夢中驚醒過來。
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做夢,他狠狠鬆口氣,可轉頭卻忽然看到黎清晏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帕子。
殿下居然親自在照顧他。
或許是病了,心裡人脆弱一些,或許是夢裡的一切實在太為難,溫笙的眼睛瞬間有些熱。
殿下待他如此好。
「殿下……」因為發熱,聲音啞得不像話。
「麻煩殿下了。」
溫笙紅著眼,我見猶憐,可黎清晏的心卻沒了方才的柔軟和心疼,只覺沉得厲害。
「我的提議,讓你如此痛苦嗎?」
她輕輕將那帕子放入水裡,聲音裡帶著自嘲:「連夢裡都在拒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