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沒錢抓藥,嬌軟奶奶作難
大夫見狀,面露疑惑,他行醫多年,還從未看過這樣的臉色。
豆蔻更是心疼自家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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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步上前,護在寶楹面前,看向那大夫,聲音顫抖。
「大夫請回去吧,我家奶奶沒有身孕,日後更不會有。」
大夫這才明白過來,大宅院裡面陰私手段實在是多,他也見識過不少,眼前這位,怕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他對著寶楹笑了笑,行了一禮,規規矩矩開口:「府上貴人說奶奶眼睛有疾,這才讓老朽過來看看的。」
眼睛?
寶楹聞言,只覺得意外。
她眼睛不舒服很久了,可是每次跟趙夫人提起,都會被訓斥不懂事,怎麼就突然給她找了大夫?
豆蔻卻根本顧不上其他,急忙忙給大夫行了一禮賠罪。
「都是奴婢不懂事,還請神醫不要跟奴婢一般見識,快給我家奶奶看診吧。」
「奶奶的眼睛,已經不舒服很久了,總是看不清東西。」
說著豆蔻立馬拿出絲帕,輕輕地蓋在了寶楹的手腕上。
大夫走上前去,細細把脈,緊接著面色有些凝重。
「奶奶這眼疾,是胎里不足帶來的,本就需要精心修養才能夠保證視物。」
「偏偏這段時間哭的太多了,有些麻煩。」
大夫縷了一下鬍鬚,嘆了口氣,看了寶楹一眼,莫名生出了幾分憐惜。
一個正值好年華的嬌嫩女子,偏偏要受這樣的磋磨和委屈,實在是可憐。
「那怎麼辦?我家奶奶的眼睛,不會好不了了吧?」
豆蔻急了,跪在地上,眼淚汪汪的看著大夫。
「求神醫救救我家奶奶吧!」
寶楹默默收回自己的手,眼眸低垂,眼眶酸酸的,卻還是強忍著沒有落淚。
她雖然出身不高,可是卻也有自己的尊嚴,她不願意在外人面前,丟了體面。
「倒也不是全無辦法,只是有些麻煩,要想痊癒,需要用藥,還需要針灸。」
「針灸痛苦異常,只怕奶奶這樣嬌弱的人兒,受不住啊。」
大夫遲疑的看向寶楹,嘆了口氣。
眼前這人,瘦的跟柳枝一般,風一吹就會刮跑的感覺,怎麼受得了那樣的苦楚?
寶楹站起身來,抬眸的時候,臉上已經看不出狼狽,她對著大夫盈盈一拜。
「那就有勞神醫費心了。」
夫君已經不在了,往後餘生,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不能沒有了這雙眼眸,無論多少苦楚,她都能承受的。
大夫上下打量了寶楹一番,並未多言,直接開了藥方,遞給了豆蔻。
「每天三次,一次都不能少的。」
豆蔻接過藥方,看了看,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這……這上面的藥材都十分名貴。」
「奶奶,我們的俸祿堪堪夠溫飽,這……這可如何是好?」
豆蔻說著說著就又要哭。
寶楹快速上前,拿過藥方仔細看了看,嘴角多了一抹苦笑。
她本就是小門小戶出身,唯一體面的嫁妝也都是梁楨給她置辦的。
如今梁楨已經不在了,她手裡的錢本就不多,現在這藥方砸下來,無異於雪上加霜。
家醜不能外揚,哪怕寶楹嘴裡發苦,卻還是規規矩矩的送走了大夫。
寶楹坐在桌前,藥方就放在桌子上,可是她沒錢,也湊不齊上面的藥材。
希望就在眼前,可是卻怎麼都抓不住。
就像她的夫君一樣,不管她怎麼努力,夫君還是被迫上了戰場,他還是再也回不來了。
想到梁楨,寶楹只覺得心痛,眼淚就這麼毫無徵兆的砸了下來,砸在藥方上面,暈開了一灘墨跡。
「奶奶,不能哭啊!」
「大夫說了,你可不能再哭了,這眼睛受不住啊。」
豆蔻快步上前,輕輕地擦拭著寶楹的眼淚,她嘴上說著不讓寶楹哭,自己卻泣不成聲。
「好歹也是侯府的五奶奶,忠烈遺孀,怎麼就敢這麼苛待了!」
「這梁家,實在是欺人太甚!」
寶楹快速反應過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滿臉惶恐。
她拉住了豆蔻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說,夫君不在了,我們在這大宅院裡面,無依無靠,更要謹言慎行。」
寶楹娘家不得力,若是被趕出侯府,怕是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哪怕她在這裡被人踐踏,也好過被丟出去,流落街頭。
「奶奶,現在該怎麼辦呀?」
「要不,奴婢去求求老夫人?」
豆蔻拿起桌子上的藥方,還是不死心,想著去老夫人那邊,背水一戰。
看著她這決絕天真的樣子,寶楹勉強扯了扯嘴角。
「祖母身子不好,看見我就會想到夫君,總是影響心情,還是不要去打擾她老人家了。」
寶楹自己心裡清楚,她在這侯府,本就是個多餘的人,不會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去了也是自取其辱,還會被訓斥不安分。
現在是夫君進祠堂的關鍵時候,她的眼睛,沒有夫君的身後事重要。
這也是她這個懦弱無能的人,能為夫君做的唯一事情了。
祠堂。
梁秉肅一身白衣,站在中間,定定地看著排列在台上的祖宗排位。
他最親的五弟,馬上就會變成一塊木牌,擺在這裡了。
明明離開家的時候,他還是個活蹦亂跳的小子,還喜滋滋的告訴他,找到了喜歡的姑娘。
怎麼再次見面,就天人永隔了?
梁秉肅的眼尾泛紅,心口湧起無數的思念和酸澀。
「五弟,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的牌位進我梁家的祠堂,讓梁家世世代代都記得你的功勳。」
「梁大爺好大的口氣啊!」
門外傳來了蒼老的聲音,梁秉肅回頭,就看見梁家族老走了過來。
他立馬彎腰行禮:「見過族長。」
粱族長拄著拐杖,眼神審視的越過梁秉肅,走到了祖宗牌位前面,按照規矩燒了香,緊接著再次看向梁秉肅。
「剛聽大爺的意思,是要梁楨的牌位,入我梁家的祠堂?」
梁秉肅自然聽出這語氣中的不滿,卻還是抬起頭,直視粱族長渾濁的眸子,不卑不亢。
「五弟是為國戰死的,是我梁家的好兒郎,他的牌位,自然該進我梁家的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