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禁忌之思


  這後宅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死人的事情是經常發生的。

  寶楹自身懦弱,身體羸弱,加上無依無靠,想要在這樣的地方生存下來,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別說活的體面,就是苟延殘喘都艱難。

  寶楹捂住臉,靠在書上,只覺得渾身都火辣辣的疼。

  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豆蔻,我真的好累。」

  寶楹靠著樹,緩慢的滑落下來,最後絕望的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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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好好活著,我想帶著夫君那一份好好活著,可是我好累。」

  「我真的好想念夫君,想念我們從前在一起的每一天。」

  寶楹眼神空洞,只是一味的流淚,字字句句都是對亡夫的思念。

  重錦堂。

  清酒跪在地上,面對老夫人和趙夫人兩個人的強勢威壓,只覺得瑟瑟發抖。

  「奴才給老夫人,夫人請安!」

  老夫人的手在扶手上輕輕地點了點,冷冷的盯著清酒:「肅兒可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女子?」

  清酒只覺得五雷轟頂,抬眸直視老夫人,眸子裡滿是震驚。

  但是很快,清酒就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這個動作是很失禮的。

  他急忙行了一個大禮:「沒有,大爺一直潔身自好,並不曾有過什麼相好的。」

  「放肆,在老夫人面前還敢撒謊?」

  趙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更是壓迫感十足。

  清酒嚇得連連磕頭:「夫人息怒,奴才說的都是真的,白鹿書院課業繁重,並無女子出入,大爺這些年一直都是專心讀書,不曾跟什么女人有過牽扯的。」

  兩個人都是混跡後宅的人精,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清酒說的都是實話。

  就是因為如此,老夫人心中更加疑惑。

  既然沒有喜歡的女子,為何就是不願意成親呢?

  趙夫人也微微蹙眉:「既然不是外面的,難道是家裡的?」

  清酒也不知怎麼,聽了這話之後,眼前突然就閃過了寶楹的那張臉。

  一想到兩個人的身份差別,清酒立馬把這個念頭揮之腦後,只是跪在地上裝死,一言不發。

  「罷了,好好伺候大爺,有你的好兒!」

  「回去吧,管好你的嘴,不許胡說!」

  老夫人眼看著在清酒這裡也問不出來什麼,只能是揮揮手,把人打發了。

  青棵院,書房。

  梁秉肅坐在桌前,仔細的看著手中的公文,狀似無意的開口詢問:「祖母喚你,可有什麼要緊事?」

  清酒正在給梁秉肅磨墨,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老夫人和夫人只是操心大爺的婚事。」

  這兩個字溢出來,梁秉肅又是覺得一陣的頭疼。

  他皺了皺眉毛,放下了手中公文。

  「我現在還不想成家。」

  清酒實在不明白,梁秉肅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從小就跟在梁秉肅的身邊,可以說是最了解梁秉肅之人,可是自從回了家之後,他發現自己好像看不懂梁秉肅的所作所為了。

  梁秉肅做什麼事情都是謀定而後動的,更是要再三權衡利弊的。

  就比如說迎梁楨牌位的事情,明顯是得不償失的,可是偏偏他很執著,非要促成這件事不可,實在是奇怪得很。

  「閒仿院那邊的藥材,可都送過去了?」

  梁秉肅沒什麼表情的問了一句,就好像是在問天氣一樣平常。

  清酒回過神來,看了梁秉肅一眼,嘆了一口氣,不由得同情起來。

  「該送的藥材都送過去了,只是還應該帶一些止血良藥才是。」

  「她受傷了?」

  梁秉肅抬眸,擰眉看向清酒。

  「大爺不必憂慮,並非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妯娌之間的小打小鬧罷了,只是四奶奶一向厲害,五奶奶性子軟,就……」

  身為人,清酒是同情寶楹的,可是他也還要在這大宅院過上許多年,也不好真的得罪了蔣芝怡。

  「那就多送一些藥過去。」

  梁秉肅的胸口一陣酸澀刺痛,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說出來的話依舊是淡如水。

  清酒是個會辦事的,哪怕這些東西都是梁秉肅下令貼補給閒仿院的。

  但是想著寡婦門前是非多,他們又是這樣的關係,所以清酒並未假手於人,反倒是親自帶著這些東西,來了閒仿院。

  剛進門,就看見豆蔻蹲在院子裡煎藥,一邊扇扇子,一邊偷偷的抹眼淚。

  「怎麼哭了?」

  清酒走上前來,把手裡的藥材一股腦的塞給豆蔻,同情地看著眼前滿臉眼淚的小丫頭。

  「可是受了什麼委屈?」

  豆蔻抬起頭,臉上熏得黑乎乎一片,淚眼朦朧中看清楚了清酒的臉,急忙忙起身,對著他行了一禮。

  「清酒小哥,你來了?這些是?」

  清酒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不是在偷偷抹眼淚,是煙太大了,熏得流眼淚。

  「你們院子怎麼用這樣的黑炭?」

  「這黑炭不好燒,點起來都是煙,這是灶下燒飯用的,怎麼能在院子裡用?」

  清酒皺眉,盯著眼前濃煙滾滾的爐子,開口詢問。

  豆蔻早就已經司空見慣,把手裡的東西穩穩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手腳麻利的燒好碳,確定煎藥沒有問題之後,這才對著清酒笑了笑。

  「我們院子月例銀子少,用不起上好的紅羅炭,所以就只能先用這個湊合了。」

  「這些都是大爺給我家奶奶的嗎?」

  豆蔻看著桌子上的那些藥材,也鬆了一口氣。

  原本鍋里的就是最後一副藥了,她還在想,喝完了之後該怎麼辦。

  沒想到大爺心裡惦記,這就送過來了。

  「你這個小丫頭,說話真是沒深淺。」

  「大爺心善,你也不要連累了他的名聲才是,日後說話還是要謹言慎行。」

  清酒板著臉,教訓了兩句。

  梁秉肅清風霽月,是澤世明珠,身上不能有半點污穢!

  「是,奴婢明白了。」

  豆蔻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用蒲扇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對著清酒討好的笑了笑。

  「清酒哥哥千萬不要跟我這個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好不容易有人把寶楹放在眼裡,不管為了什麼,豆蔻都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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