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趕不走的丫頭，躲不過的刁難
清酒看著小丫頭滿臉髒兮兮還能笑得出來，也覺得稀奇。
「罷了，你好好照顧你家奶奶，我也會去給大爺回話了。」
清酒想了想，還是遞給了豆蔻一條帕子。
「擦擦臉上，侯府的人，不能丟了體面。」
豆蔻滿臉通紅，伸手接過帕子，小貓洗臉似的，去擦拭著自己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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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清酒已經走出門去，豆蔻也不做他想，只是專心的盯著鍋里的湯藥，生怕火候不夠，亂了藥性。
寶楹獨自一個人坐在書房，盯著桌子上的白宣紙，心中酸澀。
曾幾何時，夫君就坐在那裡讀書寫字，有的時候，也會畫畫。
她還記得夫君畫的最好的就是她。
如今……
寶楹也不知是怎麼了，鬼使神差的走過去，拿起桌子上的畫筆，就這麼畫了起來。
她是個小門小戶的姑娘，從小並未學過什麼丹青。
可是梁楨的樣子就在寶楹的心中，所有的思念全部傾注在筆尖上，愣是把梁楨畫的入木三分。
「奶奶，該吃藥了。」
「奶奶，你怎麼又哭了？」
豆蔻端著藥走進來，看著寶應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快步走過來，滿臉心疼的看著她。
「奶奶，可是身上疼？大爺送了上好的藥膏過來，奴婢給你塗上吧？」
寶楹眼淚洶湧，她搖搖頭，盯著桌子上的畫像，泣不成聲。
「從前我問夫君，畫我的時候為何不看我，夫君說，我在他心中，自然不用看。」
「當時以為他嘴甜哄我，如今我才知道，原來人在心中的時候，自然會躍然紙上。」
豆蔻聽不懂這些，但是她看見了寶楹畫的梁楨畫像，不由得也落下淚來。
「奶奶……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寶楹也沒有想過，她的日子會這麼苦，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奶奶，別哭了，小心眼疾。」
「這藥實在難得，還是先吃藥吧。」
豆蔻抹了一把眼淚再次把藥遞了上去。
寶楹沒什麼表情，拿過藥碗，一飲而盡。
從前，寶楹吃藥最怕苦，總要梁楨輕聲哄著，再吃幾個蜜餞才能罷休。
可是如今，梁楨不在了，沒人在意她怕不怕苦，甚至都沒有人在意她會不會死。
寶楹放下藥碗，扯了扯嘴角，卻只剩下苦笑。
「奶奶，這藥苦，吃個棗子吧？」
豆蔻湊過來，變戲法似的變了一個蜜棗出來，遞到了寶楹的唇邊。
「豆蔻，你的賣身契就在這裡，拿了賣身契，走吧。」
寶楹拿出一個小匣子，鄭重的交給了豆蔻。
下一瞬，豆蔻直接跪在地上，惶恐的看著寶楹，說話都帶了哭腔：「可是奴婢做錯了什麼？奶奶為什麼要趕奴婢走？」
「我護不住你。」
寶楹雖然身體羸弱，性格軟弱，可是卻也是個極聰明通透的姑娘。
她知道，蔣芝怡已經恨死了她，也知道蔣芝怡不能真的弄死她，好歹她是五奶奶。
可是豆蔻不一樣。
若是繼續留在這裡，早晚有一天，豆蔻怕是會被蔣芝怡害死！
想到這裡，寶楹硬生生的壓下了心中不舍，彎腰把人扶了起來。
她拿了一袋銀子出來，塞進了豆蔻手中。
「我已經被困在這裡了，這輩子都走不出侯府了。」
「可是你還小，外面天地寬廣，總有一口飯吃，去吧！」
豆蔻低著頭，看著手裡的錢袋子，哭出聲來。
「奶奶，我父母雙亡，早就已經沒有了親人！」
「自從進府之後就一直都被人欺凌，就只有奶奶一人對我好，奶奶，我不走！」
豆蔻把銀子還了回去，不停的後退搖頭，說什麼都不肯離開寶楹。
她跟著寶楹，自然知道這些錢已經是寶楹全部積蓄了，她若拿著這些錢走了，日後寶楹的日子怎麼過？
如今，整個侯府上下，根本沒有人在意閒仿院人的死活，她若是不陪著寶楹，寶楹又該如何活下去呢！
「你這孩子，是不是傻？」
寶楹也不忍，紅著眼睛，哭出聲來。
「豆蔻，我知你對我是真心的好，可是如今，我自身難保，你若留在我身邊，只怕是有吃不完的苦，我不想連累你。」
豆蔻卻根本不聽這些，跪在地上，抱著寶楹的腰，哇哇大哭起來。
「我才不管那些，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奴婢死也不離開奶奶！」
倒是個難得的傻丫頭。
寶楹本就心中悲涼，如今聽了這話，更是泣不成聲，彎腰抱住了豆蔻，主僕兩個人，哭作一團。
「哭哭哭，每天就知道哭！」
「晦氣！」
蔣芝怡帶著丫鬟婆子從外面氣勢洶洶的走進來。
看著兩個人抱頭痛哭，眼中不屑。
「三日後，家裡有賞花宴，廚房那邊人手不夠，你們兩個去幫忙！」
豆蔻擦掉臉上眼淚，站起身來就要反駁，卻被寶楹按住了手腕。
「是，我們馬上就去。」
寶楹拉著豆蔻，答應下來。
她不是蔣芝怡的對手，輕易不能起衝突，在這個侯府，她惹不起任何人。
「奶奶！你是侯府的五奶奶，不是使喚丫頭！」
豆蔻急了，這可是寶楹最後一點體面了，難道也要被蔣芝怡奪走嗎？
若是今天真的去了廚房幫忙，那麼日後整個侯府的人就知道，寶楹人人可欺，日後的日子只怕是更難過。
寶楹自然也知道這些，可是眼前她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得下去，哪裡還顧得上以後？
「四嫂嫂，若是沒有什麼其他事情，我現在就去廚房幹活了。」
寶楹對著蔣芝怡行了一禮，拉著豆蔻，快步朝著外面走去。
蔣芝怡也沒想到寶楹不吵不鬧的就答應了，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堵在了嘴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窩氣的很。
「果然是小門小戶的下賤出身，天生的燒火丫頭！」
「告訴廚房，不用把她當什麼五奶奶，有什麼髒活累活，只管吩咐就是了！」
蔣芝怡冷哼一聲，對著身邊的巧雲吩咐。
「是，奴婢明白。」
廚房。
豆蔻心疼的看著寶楹，拉住她，不讓她繼續往前走：「奶奶，你真的要去廚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