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陳烈:我平時真挺和藹可親的!
「得了得了,意思我都明白。」
陳烈擺了擺手。
沒過多久,林曉曉也把手裡的煎餅果子吃乾淨了。
兩人收拾起紙袋子,互相加了微信之後,林曉曉慢慢打開了話匣子,講起了自己這些年的事。
陳烈算不上多好奇,但一個人在燕京待著也悶,聽她說說也不賴。
姑娘是從山溝溝里出來的,家鄉連像樣的公路都沒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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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媽很早就進城打工了,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她打小就跟奶奶過。
老人家一輩子沒走出過那片大山,斗大的字不識幾筐,卻心眼實誠,打心底最敬的就是當兵的。
每回村里遭了難,洪水沖了路、山坡滑了坡,頭一撥鑽進來的永遠是穿迷彩的。
修橋補路、搬糧送藥、背著老人趟水走,這些場面在老太太心裡刻了一輩子。
打林曉曉記事起,奶奶就成天念叨,說當兵的是天底下頂好的人,靠得住,啥時候都能把命交給他們。
聽了十幾年這些話,軍人兩個字早就在她心裡扎了根。
她念書拼命得很,從來不敢鬆勁。
大山裡的孩子出路窄,除了讀書沒別的指望。
寒暑不斷,十來年的苦熬下來,愣是從那個連地圖上都找不著的小村子殺了出去,一路咬著牙考上了燕京國防指揮大學。
通知書到家那天,奶奶把那張紅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個鐘頭。
老太太一輩子省吃儉用、輕易不掉淚的人,坐在門檻上哭了好久。
逢著鄰居路過,就顫巍巍站起來說自家孫女考上軍校了,往後也是半個當兵的了。
聽完這些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過往,陳烈喉頭動了一下。
「所以你是為了報效國家才去考軍校的?」
林曉曉輕輕搖頭,目光落在地面上,聲音軟得快被晚風吹散。
「沒有,我哪有那麼高遠的想法。」
「家裡窮,普通大學光學費一年就好幾萬,我供不起自己,更不忍心讓奶奶再為我操勞。」
「軍校不要學費,管吃管住,每月還有津貼。」
「以後的津貼我一分不亂花,全存著寄回去給奶奶。讓她不用再天天鹹菜就饅頭,該吃藥吃藥,該歇著歇著,別再過那麼苦。」
陳烈沉默了幾秒,故意把話岔開,語氣帶著點調侃。
「你把老底兒都透給我了,這麼放心?不怕我是個壞人?」
林曉曉一下抬起臉,那雙清亮的眼睛直愣愣盯著陳烈,眉尾彎起來,笑容坦蕩得沒一絲雜質。
「怎麼會,你肯定不是那種人。」
語氣篤定得不像話,眼神里全是沒被社會毒打過的清澈。
陳烈挑了挑眉,嘴角帶笑。
「那你就不擔心,我是故意靠過來的,先把你騙到手,等膩了翻臉就不認?」
林曉曉只是淺淺笑了一聲,頭搖得很輕,語氣依舊沒半分猶疑。
「不會。」
「你站在人群里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出來跟別人不一樣。」
自始至終,她連半秒的遲疑都沒有,滿心滿眼寫著兩個字:信你。
笨得可以。
陳烈收回目光,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行吧,這就是個實打實的傻姑娘。
別人說啥她就信啥,你對她好一分她恨不得還你十分。
真碰上個心術不正的,想想都替她後怕。
好在她運氣不錯,碰上的是自己。
陳烈收起雜念,拍了拍褲腿站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林曉曉跟著站起來,追了半步,小聲問:「那我到底怎麼報答你?」
陳烈頭也不回。
「剛才那個煎餅果子不就是了?」
「不夠的!根本不夠!」
林曉曉急得聲調拔高,兩隻手擺得飛快,耳朵根都泛了紅。
「一個幾塊錢的煎餅果子怎麼還得清救命的恩情,也太不像話了,我心裡過不去。」
看她急成這副模樣,陳烈懶得再掰扯,隨口應付了一句。
「行吧,那就以後再說。」
林曉曉眼睛登時亮了,整個人像撿到寶一樣,小心追了一句:「那以後真的還有機會讓我還嗎?」
陳烈看著她那滿含期盼的臉,到底沒忍心潑冷水,淡淡點了下頭。
「有的是機會,急什麼。」
說完轉身走了。
兩個人本來就是同一所軍校的新生,就算不在一個系,平時訓練、集會、搞活動總有碰面的時候。
日後想不見都難。
不過話說回來,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
身邊已經有個蘇沐清了,纏得他腦殼疼。
沒必要再招一個心思乾淨、有恩必報的林曉曉過來,平白給自己添麻煩。
女人多了,事兒就多了。
……
往後這些天,陳烈的日子過得簡單又規律。
燕京的暑氣一點不比南方差,太陽從早曬到晚,街面上連條狗都不願多跑兩步。
陳烈也斷了出門逛的心思,整天貓在酒店裡練自己的。
晨起拉伸熱身,跟著一套基礎體能打下來,然後復盤格鬥動作,把連隊裡練了幾千遍的制敵技術一招招捋過去。
這些東西早刻進了肌肉記憶里,哪怕沒人監督也停不下來。
距離九月十一號開學還有十來天,陳烈等得有點心焦。
只要自己踏進校門,正式恢復軍籍的那一刻,系統就能激活。
具體是什麼功能還不知道,但既然是統子,給的東西肯定差不了。
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了一下。
「陳烈,你還在燕京吧?我這有些家鄉帶過來的東西,想給你送過去。」
林曉曉發來的消息。
陳烈愣了兩秒,沒想到這丫頭還惦記著還人情的事。
看來不讓她把這事了了,她能記一輩子。
想了想,他把酒店地址直接甩了過去。
對面幾乎是秒回:「好!你等我,馬上到!」
……
半個多小時以後。
陳烈站在房間裡,低頭看著攤在床上的那個行李箱,一時沒說出話。
裡頭塞得滿滿當當。
老臘肉,散養土雞蛋,還有一袋袋曬透了的山菌、野木耳和筍乾,全是山裡的好東西。
沉甸甸的,少說二三十斤。
這丫頭怕是把半個村子的存貨都搬來了。
陳烈正要開口說什麼,餘光掃到床邊,動作一頓。
林曉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身上那件薄外套脫了下來,搭在椅背上。
陳烈腳步停在原地。
等會兒,她這是要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