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給糾察上一堂反跟蹤課
許浩站在門邊，手還搭在門框上。
「你又準備折騰什麼？」
陳烈把水杯推到桌角，抬眼看他。
「給糾察隊上一課。」
楚風立刻來了精神：「就因為丁峰記了我一次帽扣？」
「那筆帳還沒到算的時候。」
陳烈敲了敲桌面，「今晚只做演示，不碰人，不損壞公物，也不進有學員訓練的區域。」
王健坐直了些：「你要怎麼演示？」
陳烈從床下拖出一個黑色布袋，裡面放著幾卷細繩、兩隻小型播放器和疊好的偽裝網。
「糾察最依賴三樣東西，固定路線、監控覆蓋和現場判斷。咱們把這三樣拆開，看看他還能不能抓到人。」
許浩盯著布袋，臉色沉了下來。
「你想拿丁峰做目標？」
「他執勤認真，反應也快。換個人，課上得沒意思。」
楚風壓低聲音：「你可別把事情弄成處分。」
陳烈將一張校區平面圖攤開，手指落在西南角。
「封存訓練區，平時沒人進去。那片區域的攝像頭拍不到器材櫃後面，外圍巡查也有固定間隔。丁峰每天換崗前，都會把巡查記錄送回值班室。」
王健看向那片空白區域：「你連他什麼時候經過都摸清了？」
「這幾天觀察出來的。」
陳烈收起平面圖。
「今晚分三組。兩個人去放播放器，兩個人處理偽裝網，剩下的人負責看路。我負責把他引過去。」
許浩伸手按住布袋。
「你打算怎麼引？」
陳烈從本子上撕下一頁紙，折好後放進外套口袋。
「給他一條舉報線索。」
楚風的聲音壓得更低：「匿名舉報？」
「寫西南封存區的舊器材櫃裡藏了違規電器，位置寫清楚，時間寫清楚。內容不能太完整，得給他留下核查的理由。」
「他會叫人一起去。」
「所以紙條上要寫一句，裡面的人還沒走，動作得快。」
許浩皺了皺眉。
「你還要騙他單獨進去？」
「丁峰會先去看一眼。」
陳烈收好筆，「他怕提前通知別人，目標會清理東西。真叫同伴跟著，咱們就取消。」
這件事說定後，八個人各自散開。
陳烈沒有讓他們穿便裝外出，所有人都留在宿舍區附近，借著取水、倒垃圾和去商店的機會分批移動。
那張紙條被夾進西南巡查點的登記冊，露出的半截字正好能讓人看見。
天色暗下來後，陳烈帶人去了封存區。
這裡堆著廢棄的木箱和訓練用標杆，圍欄外長著一排修剪過的灌木。
器材櫃靠在牆根，櫃門上積著灰，平日很少有人碰。
他先檢查櫃頂，再蹲下扯了扯網繩。
「網子落下時只罩住人，不會壓住脖子。粉袋放在兩側，破開後沾水就能洗掉。」
陳烈把播放器藏到櫃後，按下開關試了試音量。
錄音里傳出丁峰熟悉的聲音。
「帽檐壓正，風紀扣扣好，站直了再說話！」
楚風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個不停。
陳烈抬手示意他安靜。
「播放器循環三遍，聲音只傳到柜子附近。聽見第二遍，就開始撤。」
王健看著網扣：「要是他不打開櫃門呢？」
「那就算他過關。今晚不強求結果。」
安排完畢，眾人退到外圍。
陳烈帶著兩個人藏在綠化帶後，另外幾人分到牆側和勤務通道附近。
每個位置只能看到一段路，彼此不直接照面，聯絡只靠手勢。
等了十多分鐘，西南路口出現一道人影。
丁峰穿著執勤常服，袖口掛著糾察標誌。
他走到登記冊旁，取出那張紙條，借著路燈看了兩遍。
他抬手摸向胸前的對講機，停了停，最後把手放了下去。
陳烈看著他的動作，便明白這人已經上鉤。
丁峰先繞著封存區走了一圈，鞋底踩過碎石，停在圍欄缺口處。
他探頭往裡看了看，又回頭掃過身後的道路。
四周沒動靜。
他側身鑽進圍欄，朝那隻舊器材櫃走去。
陳烈抬起兩根手指。
櫃後負責觀察的人立刻收緊繩子。
丁峰握住櫃門把手，往外一拉。
偽裝網從上方落下，連著幾隻小布袋一起扣了下來。
袋口撞在櫃沿上，白色水溶粉散開，落滿他的帽子、肩膀和褲腿。
播放器隨即響了起來。
「執勤期間，軍容必須保持整齊！」
丁峰被網子罩住，腳下絆了一下，單膝撐住地面。
他伸手去扯網孔，袖標也被網扣帶住。
「誰幹的？出來！」
沒人回應。
播放器繼續播放。
「風紀扣不合規範，帽子歪斜，立即整改！」
丁峰扯開一處網口，起身時帶倒了旁邊的空箱。
箱子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白粉沾得到處都是，胸前的糾察標誌也歪到了一邊。
袖標掛在網扣上，怎麼扯都扯不下來。
「有本事站出來，躲著算什麼！」
陳烈蹲在灌木後，抬手壓住楚風的肩膀。
「別笑出聲。」
楚風捂著嘴，眼睛已經彎了。
丁峰終於扯斷網扣，把袖標拽了下來。
他身上沒有磕碰，動作也沒受影響，只是那套剛整理好的常服已經染成了花色。
錄音又繞回第一句。
「帽檐壓正，風紀扣扣好，站直了再說話！」
丁峰抬頭看向播放器藏著的位置，臉頰繃緊。
他快步走到櫃後，彎腰檢查地面，那裡只剩一截斷繩和幾個空袋子。
遠處的陳烈抬手，兩下。
三組人同時撤開。
沒人奔跑，也沒人說話。
直到身後的播放器聲音聽不見，陳烈才停下腳步。
楚風剛張嘴，陳烈抬手制止。
「今晚的路線、分工和用過的東西，回宿舍後全忘掉。」
「可這也太解氣了。」
「嘴嚴一點，才算做完。」
王健把裝廢料的袋子遞過來。
「網子和播放器都在這裡，粉袋也收齊了。」
陳烈接過袋子，逐件檢查。
「明天照常訓練。誰被問到，就說晚上一直在宿舍。」
許浩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在連隊，也這麼收尾？」
「以前收尾更麻煩。」
陳烈拎起袋子，「那時候挨整的人會找回來。」
楚風小聲問：「丁峰會不會查到咱們？」
陳烈把袋口繫緊。
「他今晚若能從鞋印和粉末找到人，剛才就不會被困在柜子里。」
林蔭道盡頭傳來輪子碾過路面的輕響。
八個人同時回頭。
孫鵬倚在一棵樹旁，手邊放著行李箱。
他的視線落在眾人鞋底，白色粉末還粘在草屑之間。
陳烈的手停在袋口。
孫鵬抬了抬下巴，笑道：「把糾察弄成雪人，還知道分三路撤，挺專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