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證據呢?沒證據就別亂扣帽子
孫鵬靠著樹幹,目光從幾人的鞋面掃到王健手裡的廢料袋。
楚風捂著嘴,肩膀抖了幾下,趕緊把笑聲咽回去。
「孫班長,您什麼時候過來的?」
「你們開始分路撤的時候。」
孫鵬抬了抬下巴,「動靜鬧得不小,我在樹後看了個大概。」
許浩眉頭一擰:「這事你都看見了?」
「看見歸看見。」
孫鵬把手裡的行李箱往旁邊一放,「你們沒打人,沒砸東西,粉末也能清理,最多算一次不太規矩的教學演示。」
楚風鬆開手,臉上那點緊張立刻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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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不打算上報?」
「我吃飽了撐的?」
孫鵬瞥了他一眼,「丁峰天天盯著帽扣、鞋帶和衣角,見誰都想留下點痕跡。」
王健小聲接話:「孫班長,您也被他記過?」
「記過兩回。」
孫鵬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次是帽子壓線,第二次是水壺掛繩沒收好。我去問他哪條規定,他把條令翻了半天,最後說影響觀感。」
楚風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烈拎過王健手裡的袋子,打了個結。
「想說什麼就直說。」
孫鵬收起笑意,往陳烈面前走了兩步。
「下回有這種課,給我留個位置。」
許浩當即開口:「孫班長,這種事容易惹麻煩。」
「麻煩我來扛。」
孫鵬掃了許浩一眼,「我只負責看路和收東西,真出了問題,也牽扯不到你們。」
陳烈看著他:「你想報仇?」
「談不上。」
孫鵬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我就是想讓他們明白,執勤得動腦子。」
陳烈沒立刻答應。
孫鵬也不催,只把行李箱提起來,轉身往宿舍樓方向走。
走出幾步,他回頭補了一句:「下次別把粉末撒我身上,洗衣服費勁。」
楚風連連點頭:「一定,一定給您留乾淨的觀察位。」
陳烈抬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
「走了。」
幾個人帶著布袋離開林蔭道,封存區重新歸於安靜。
路邊草葉上還粘著幾粒白粉,風一吹,便滾進了排水溝。
另一邊,丁峰推開糾察大隊辦公室的門。
屋裡的幾名學員抬頭看過來,手裡的筆全停了。
他身上的常服沾得亂七八糟,帽檐、肩頭、膝蓋全是白色粉末。
胸前的糾察標誌歪掛著,右手還攥著半張揉皺的紙條。
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丁峰抬眼掃過去,那人立刻坐直。
「羅隊長呢?」
「辦公室里。」
值班學員指了指裡面,「剛才還問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丁峰推門進去。
羅隊長正低頭看巡查記錄,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視線在丁峰身上停住。
「你這是查違紀,還是去粉刷牆了?」
丁峰站到桌前,手臂垂在身側。
「報告隊長,我在西南封存區遭到學員惡作劇。」
「惡作劇能把你弄成這樣?」
羅隊長放下記錄本,指了指他肩上的白粉。
「說清楚,誰讓你去的,現場有幾個人,帶回了什麼證據?」
丁峰喉結動了動。
「我收到舉報條,說舊器材櫃裡藏著違規電器,還有人逗留。」
「你帶人了嗎?」
「沒有。」
「通知值班室了嗎?」
「也沒有。」
羅隊長的手指敲在桌面上,聲音一下一下落得清楚。
「理由。」
丁峰抿住嘴,過了片刻才開口:「舉報條寫著裡面的人還沒離開,我擔心通知其他人會打草驚蛇。」
羅隊長盯著他:「紙條是誰寫的?」
「匿名。」
丁峰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紙,語速快了些:「隊長,我懷疑這件事和陳烈有關。」
「他之前就和我有過衝突,今天楚風又被我登記過。」
「陳烈在基層待了六年,熟悉糾察巡查方式,現場分工和撤離都很老練,普通新生做不到這種程度。」
羅隊長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說的是推測。」
「可現場的口令錄音……」
「錄音只能說明有人錄過口令,說明不了錄音是誰放的。」
「還有那張舉報條。」
「舉報條只證明有人故意把你引進去。」
「陳烈最有動機。」
「動機能當證據?」
丁峰張了張嘴。
羅隊長拿起桌上的紅筆,在記錄本邊緣重重劃了一道。
「你和陳烈有過節,所以他就一定是幕後的人?」
「你這虛空索敵,挺專業啊?」
丁峰的手指攥住紙角,紙面又皺了一層。
「隊長,我沒說一定是他。我只是認為,他的可能性最高。」
「那就把可能性留在腦子裡。」
羅隊長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
「陳烈剛拿了新訓全項第一,校外見義勇為的三等功也已經批下來。」
「學校把他當重點學員培養,你憑一句懷疑就往他身上扣帽子?」
丁峰的下頜繃住了。
「我只是想查清楚。」
「查清楚可以,按程序來。」
羅隊長抬手點了點那張紙條。
「你帶著私人恩怨,連一件能落在紙面上的材料都拿不出來,後果由誰承擔?」
丁峰沉默著。
「我問你,誰承擔?」
「我承擔。」
「你承擔得起嗎?」
羅隊長盯著他,聲音壓低。
「糾察隊代表的是學校紀律,你穿著這身制服,開口之前就得掂量清楚。」
「拿不出現場影像,拿不出人員指紋,拿不出腳印和工具來源,就別把個人猜測說成結論。」
丁峰的耳根逐漸發熱,胸口起伏了兩下。
「報告隊長,我認錯。」
「錯在哪兒?」
「未經報備獨自進入封存區,判斷失誤。還因為以前的矛盾,擅自懷疑陳烈。」
羅隊長看著他:「後半句記牢。」
丁峰抬手,將歪掉的糾察標誌重新扣回胸前。
白粉粘在袖標邊緣,他用掌心擦了幾次,越擦越散。
「出去把衣服清理乾淨。今晚的巡查記錄寫完整,明早交給我。」
「是。」
丁峰轉身走出辦公室。
那半張舉報條被他攤在掌中,紙面沾滿白粉,字跡已有些模糊。
匿名、盲區、斷繩、播放器,所有線索都指向有人提前布置,卻找不到一個能鎖定身份的名字。
丁峰把紙條重新折好,塞進衣袋。
隊長說得沒錯,憑猜測不能定人。
可他也不準備就此罷手。
陳烈既然在現場,就一定留下過破綻。
他自信一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