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蝮蛇
聽到這裡有蛇，沈昭昭嚇了一跳，連忙跑回了大部隊，也沒心思去關心裴燼到底在找什麼了。
頂著大日頭是不宜趕路的，大部隊中午一般會休息一個時辰左右。
沈昭昭坐在板車的陰影下，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膝蓋中間，抓緊時間休息。
她腿下面有一株小草，已經被太陽曬得發枯發黃了，沈昭昭看著不忍心，悄悄輸入一抹靈氣，得了靈氣的小草，瞬間就像重新活過來一般，整根草都抖擻了一下，而後快速地變青變綠，變得生機勃勃。小草揚起綠油油的枝葉，對著沈昭昭揮揮手表示感謝。
沈昭昭熱得睡不著，乾脆就跟它聊起天來。
未時剛過，大部隊就準備趕路了。
沈昭昭想起剛剛小草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有些憂心忡忡。一路上都在尋找還沒完全枯死的植物，又悄悄輸入靈氣，從它們那裡探聽，不斷確認消息的真偽。
越接近小草說的那個地方，她心中就越緊張。終於在隊伍行走了一個時辰左右，沈昭昭徹底坐不住了。
她加快速度往前跑，想要追上隊伍最前面的裴燼，但她跑得慢，哪裡追得上騎著馬的裴燼？一路上跑跑歇歇，距離一點兒也沒拉近。
旁邊有士兵見她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好心問了句：「沈姑娘，你是有什麼事嗎？」
沈昭昭自己跑不過，只能請人幫忙了。於是壓低聲音對他開口：「這位兵大哥，你能不能幫我找找裴將軍，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他。」
現在整個裴家軍都知道昨天晚上的水源、藥材還有熬在肉湯里的鎖陽，都是這位沈姑娘找到的，所以都對她很是敬重，一聽到她說有重要的事情，立馬嚴肅起來，小跑幾步上前匯報給騎兵。
騎兵又騎馬追上了隊伍最前面的裴燼。
沒一會兒，裴燼和孫瀟就把沈昭昭帶到了隊伍旁邊。裴燼皺著眉：「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剛剛休息的時候怎麼不說？」
一看他皺眉，沈昭昭心裡就緊張。但想起小草說的話，她還是正色道：「裴將軍，孫軍醫，我……我剛剛測算到，前方三里路的位置有處斷崖，斷崖在申時左右會發生山崩！」
「測算的？就像你之前找水源和草藥那樣測算到的？」裴燼銳利的眼神緊盯著她。
沈昭昭點頭：「是根據我生母留下的筆記中教的辦法測算的。」她無法把自己木系異能的事情說出來，只能把一切都推到死去的生母頭上。
孫瀟立馬拿出輿圖，快速查看了一下，對著裴燼點頭：「三里路左右確實有一處斷崖。」其實到這裡他已經信了一半，畢竟沈昭昭沒看過輿圖，更沒來過這裡，就能推算到前面三里處有斷崖，那說不準山崩的事情也是真的。
現在未時剛過，按照他們的腳程，走到斷崖處確實剛好在申時左右，若真的發生山崩，這麼多人難免會有傷亡。
「可是沈姑娘，按照常理，山崩一般發生在暴雨過後，但西州乾旱半年多，一場雨都沒下過，怎麼會無端發生山崩？」
沈昭昭搖搖頭：「並非如此，乾旱太久也會導致岩體失水收縮，山體裂縫加大，也會有山崩的危險。」
這些都是沈昭昭從沿路的小草那裡探聽過來的，大自然的變化，動植物往往會比人類更加敏銳。
「阿燼，怎麼辦？」
裴燼把目光從沈昭昭身上收回，沉吟片刻：「你帶著大軍繼續往前走，壓慢速度，我先過去看看。」
說完又一指沈昭昭：「你跟我一起。」
沈昭昭：……
她不想去，上次坐在裴燼的馬上，她都要快被顛吐了，這兩天好容易吃了兩頓飽飯，她不想吐出去！
然而裴燼不由分說，直接一把拎著她的後衣領，把她提上了馬。
一路飛馳，黃沙漫漫，沈昭昭快被顛散架了，她死死抱著馬脖子，才沒被顛掉下去。
三里的路程，騎著馬很快就到了。
沈昭昭吃了一嘴的沙，好不容易從馬上下來，才終於看清楚了這裡的地勢：太陽下高達幾十米的土黃山山體，安安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看著十分平靜祥和。山體對側則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垂直斷崖，中間只有一條兩米寬的小路。
這麼狹窄又危險的地方，大軍路過時肯定會兩人一組緩緩通過，裴家軍的一千多人，加上流放隊伍的幾百人，加起來也有兩千多人，完全通過這裡也要一段時間，若真的發生山崩，那只有死路一條。
想到那場景，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迎面就對上裴燼冰冷的眸子：「你確認這裡會發生山崩？」
不怪裴燼懷疑，要不是沈昭昭自己有木系異能，她也不會相信看起來這麼平靜的一處地方，會莫名其妙發生山崩。
她平靜地看著裴燼：「裴將軍如果不信的話，我們就在此等候，距離申時應該也沒多久了。」
她知道說再多也沒用，想讓裴燼相信，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親眼看見。
裴燼沒再說話，只牽著馬默默站在一旁。
斷崖這裡不像之前的沙棗林，幾乎沒什麼樹，就連草也很少，偶爾可見幾處零星的植物，還有不少的沙蔥，沈昭昭想著反正也沒事，乾脆就找了個小木片，蹲在地上挖起沙蔥來。
現在正是沙蔥鮮嫩的時候，多挖一些，拿回去交給炊事班，這樣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應該願意再分她一碗，畢竟她也不算吃白飯嘛！
沿著小路挖了一會兒，沈昭昭居然還發現了一小片野生枸杞。這會兒枸杞花期剛過，果實還是青的。沈昭昭看了眼不遠處靠著馬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裴燼，見他沒看自己，快速轉過身背對著他，伸手輸入了一大股靈氣進入枸杞樹中。
接收到靈氣，青澀的枸杞果實快速變大變紅，沒一會兒，這一小片枸杞樹上就掛滿了紅彤彤的枸杞果實，沈昭昭手腳迅速地把大半的枸杞摘下來，用從裙角扯下來的一塊布包好，收進袖子裡。
剩下的枸杞還有兩把左右，沈昭昭也摘了下來，握在手裡朝著裴燼跑過去：「裴將軍，裴將軍，你瞧我找到了什麼……」
裴燼聽見她的喊聲望過來，瞳孔頓時一縮，他大喊一聲：「別動！」
沈昭昭不明所以地順著裴燼的視線往後一看，頓時小臉一白，只見一條黃褐色的蝮蛇，此刻正吐著信子，朝她飛撲過來。
沈昭昭嚇得腿腳發軟，她想控制周邊的植物幫忙抵禦，但這周邊根本沒有植物，全是黃沙，她心下絕望，都已經能看見蝮蛇的喉嚨了，電光火石間，眼前一道銀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