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內幕消息」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找一條新的路出來？」沈昭昭瞪大眼睛，用手指著自己。
孫瀟笑著點點頭：「對，如今發生山崩，斷崖那邊被堵死了，輿圖上標註的只有這一條，這處我們也不熟悉，只能請沈姑娘發揮神通了。」
沈昭昭心裡有點忐忑，她明白孫瀟的意思，找路簡單，裴燼也可以派裴家軍的人去探路，但為什麼不去？因為他們對這裡不熟悉，而且這裡貧瘠卻危險，要找一條不繞彎、沒有危險，最好還是物資豐富的路，幾乎是做不到的。
他們就把這個重任放到了自己的頭上，這要是找到了也好，這要是找不到，到時候裴家軍遇到什麼危險，這鍋全在自己頭上。
但有什麼辦法，為了留下來，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沈昭昭點點頭：「我……我盡力。」
大部隊再次停了下來，押運官差十分不樂意，他們這一路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了，再耽誤下去，七月中旬很難到達寧州。
但不樂意也沒辦法，出發時皇帝可說了，兩支隊伍都聽裴燼的指揮，而且聽說是前方發生山崩了，把路堵死了，想走也走不成。幾個官差只能罵罵咧咧地讓隊伍停下來，還要順手給幾個看不慣的人甩幾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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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晚的計劃失敗，還讓李官差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李官差心裡一直堵著一口氣，這會兒看著沈昭昭騎在裴燼的馬上，又和裴燼和孫瀟一起出去了，他眼神眯了眯。
該死的賤皮子，攀高踩低的東西，不就是嫌他沒有裴燼和孫瀟門第高嗎？哼！不過是一個被貶的將軍，這次去了寧州，能不能回京還不一定呢！
他一鞭子甩在正在抱怨的沈婉兒身上，沒好氣道：「吵什麼吵？沒聽人家裴將軍說嗎？原地休整！」
流放之路兩個多月，沈婉兒還是頭一回挨鞭子，她驚呼一聲，當即就疼得摔倒在地上。
楊氏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求饒：「官爺饒命，官爺饒命！我們知錯了，知錯了！」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從鞋底裡面扣了兩顆銀瓜子出來塞進李官差手裡。
李官差本來還想再抽一鞭子的，但感受到了手裡的份量，還是罵罵咧咧地收回了鞭子。
楊氏哭著跑過去，一把將沈婉兒扶了起來：「婉兒，婉兒，娘的心肝兒，你沒事吧？」
沈婉兒臉都疼白了，她歪在楊氏懷裡，哭著喊：「娘，都怪沈昭昭！都怪沈昭昭！娘！我要她死！」
楊氏何嘗不知道，李官差這一鞭子，是在發泄昨晚的怒氣，可惡的沈昭昭，從前不聲不響的，這兩天居然像變了個人一樣，還敢這樣害她們！
「婉兒，你放心，娘不會就這麼放過她的，她不是想攀附裴燼嗎？那我們就讓裴燼看看，她是如何醜態百出的！看到時候裴燼還要不要她！」
另一邊的沈昭昭渾身打了個激靈，身後兩道目光如有實質般，她跟做賊似的又往前走了兩步，才偷偷朝著一旁的幾棵枯黃的枸杞樹打出一抹靈氣。
沒辦法，這一路上她和裴燼、孫瀟二人找了許久，到處都是乾裂的土地、漫天飛舞的黃沙，好不容易找到這幾棵還有點生機的枸杞樹。
孫瀟皺眉看著前面鬼鬼祟祟的沈昭昭：「阿燼，沈姑娘為什麼要離我們那麼遠？她在那棵快枯死的枸杞樹前面幹嘛？難不成她在找枸杞樹問路？」
裴燼也眯著眼睛，一眼不錯地盯著沈昭昭的背影，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昨天找那片沙棗林的時候，好似也是這樣，總是要從馬上下去，在路邊的野草旁邊蹲一會。
這就是她說的，從她生母筆記中學到的方法？
「找到了，裴將軍，孫軍醫！往右前方順著小路再走40里路，會經過一個荒村，從荒村的後山岔出去，就是隔壁甘州的地界，甘州雖然也乾旱，但比西州好很多了。」
孫瀟皺眉，拿出輿圖看了看：「西州在東，寧州在中間，甘州在西邊，為什麼要繞去甘州？那豈不是繞遠了？」
沈昭昭搖搖頭：「不會繞遠，聽說在甘州地界內有一處十分廣袤的林子，外界稱為迷障森林，穿越迷障森林再往前走50里左右，就是寧州的地界了。」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從幾棵枸杞樹那裡打聽過來的消息，也得虧這幾棵枸杞樹是這裡的老樹了，長了好些年頭，要不然還沒有這些「內幕消息」呢！
「迷障森林？」孫瀟瞪大眼睛：「你說的是那個裡面不僅有瘴氣，還有許多外界都從沒見過的蛇蟲鼠蟻，外界傳言十進零出的那個迷障森林？」
沈昭昭點點頭，枸杞樹確實是這麼跟她說的沒錯。
裴燼眯了眯眼，拿過孫瀟手中的輿圖，精準地指出輿圖上一處沒有任何標註的空白區域：「你說的是這裡？」
沈昭昭湊過去，在輿圖上仔細看了看，再根據枸杞樹跟她描繪的位置，點了點頭：「對！」
裴燼和孫瀟對視一眼，臉色都很難看。他們這份輿圖是軍中專用的，比其他的輿圖都要詳盡很多。
輿圖上標註的那些空白區域，指的是無人踏足、又或者是有去無回的危險區域，沈昭昭的意思是，現在他們要穿越這片無人區？
「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嗎？」裴燼皺眉開口。
沈昭昭點點頭：「有，那就是我們再原路返回，退出西州的區域，繞過西州，從旁邊的州縣走過去。」
裴燼和孫瀟同時沉默了，他們在西州已經走了有半個多月了，現在要退回去，再饒過西州走別的路，那麼抵達寧州的時間至少會比預計的時間多兩個月。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抵達西州的第二天，他們就遇到了一夥實力強悍的山匪，隊伍中大部分傷員的傷，都是在與山匪的大戰中導致的，這要是再退回去，肯定會再次與那伙山匪碰面，依照他們隊伍現在的狀況，勝算極少。
裴燼盯著沈昭昭剛才指出的方位，看了許久，而後突然沉聲開口：「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