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看王爺就挺合適
面對大周官員的質問,王蒙都大了,冷汗直往外冒。
這事說起來,確實是大乾理虧。
可陛下下了死命令,今日這婚禮若出了岔子,十顆腦袋都不夠砍。
王蒙求救似的看向在場的幾位世子,還有皇室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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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殿下……你們看這……」
話還沒說完,原本站在前方的幾個年輕公子哥,全都齊齊後退了半步。
不知是誰先開口:「那個,方才是景軒世子迎的親,正好也還穿著紅衣,不如就由景軒世子繼續代為拜堂好了。」
笑話,誰不知道六皇子命不久矣。
這個時候站出來代替他拜堂,沾染上晦氣怎麼辦?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到蕭景軒身上。
蕭景軒突然被點名,臉都嚇綠了,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迎親與拜堂本就是兩回事。我已經奉命替六皇子迎親,可終究是宗親世子,身份實不足以代行夫妻大禮。」
堂內又是一陣沉默。
王蒙的冷汗都順著額頭滴落下來,砸在地磚上。
明月氣得咬牙,憤怒的目光刀子似的掃過那群皇親國戚,恨不得當場破口大罵。
這些大乾的皇室宗親,都是些毫無擔當的廢物!
蘇扶搖手持團扇,遮住了半張面容。
扇子後面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
她料到了這場婚事不會順利,卻沒料到大乾竟會在這種事情上,行此愚蠢之事。
眼下這情況,若是退一步,大周顏面不保。
可也不能強逼六皇子拖著病體出來拜堂……
許久,蘇扶搖緩緩開口:
「夠了!」
眾人一怔,紛紛看向她。
「我理解諸位的難處,但我遠嫁而來,代表的不止是一人,而是整個大周,大周的公主,絕無與一羽禽拜堂結親的道理!」
「我無意為難諸位,既然一時半刻拿不出合適的章程,那這婚禮……」
「便暫且擱置吧。」
「馮統領。將嫁妝如數抬回驛館,大周迎親隊伍收整待命。」
「待諸位與貴國陛下什麼時候商議出章程,這婚禮便什麼時候繼續。」
「遵命。」馮五大聲應道,抬手就要招呼眾人撤退。
大乾眾人臉色齊齊一變,徹底慌了神。
王蒙趕緊上前阻止:「公主殿下,萬萬不可呀!」
「這其中都是誤會,我大乾絕無此怠慢之意呀。」
其餘一眾官員也爭相勸說,想要阻止蘇扶搖離開。
「大周公主,吉日已選,婚禮也在進行當中,怎能說擱置就擱置,這豈非兒戲……」
「大周公主還請稍後,此事我等必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馮五擋在蘇扶搖身前,寸步不讓。
「讓開!爾等這是要強留我朝公主不成!」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冷峭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還真是熱鬧,看來本王來得正是時候。」
所有人齊齊轉頭,卻見大殿外,一道身影緩緩踏入,似閒庭碎步一般。
來人正是蕭玦,他今日身著一襲玄黑描金的暗花蟒袍,頭戴螭龍白玉冠,腰系墨玉嵌寶革帶,將那種上位者的矜貴氣場,和經久沙場的殺伐威壓完美地融為一體。
光是往那一站,一股壓迫感便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
大乾的官員們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紛紛行禮。
「見過攝政王。」
王蒙更是如蒙大赦,顧不得禮節,趕緊起身請示:「王爺,您來的正好,六皇子殿下身體抱恙,無法親自行禮,可大周公主亦不願用公雞替代,這可如何是好?」
蕭玦目光落在那群瑟縮的宗室子弟身上,瞬間會意。
一群膽小如鼠的東西,簡直給大乾皇室丟臉。
心裡吐槽歸吐槽,但他卻並不打算蹚這趟渾水。
「哦,是嗎?不過本王今日只是來喝杯喜酒,觀個禮,至於你們派誰來代替,那是你們禮部和宗正寺的事,問本王做什麼?」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來,儼然一副旁觀者的姿態。
王蒙傻眼了。
一眾大乾官員也傻眼了。
這活祖宗,怎的偏在這個時候使起了性子。
一旁,蘇扶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叫停婚禮、將嫁妝抬回驛站,不過是她用來反客為主、逼宮大乾的籌碼。
真要直接拍屁股走人,這場和親便徹底砸了。
到時若六皇子再出個什麼好歹,大乾皇室又豈會善罷甘休?
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所以眼下,這婚禮必須成,而且要堂堂正正地成。
她輕輕一笑,目光落到了蕭玦身上。
「蘇淺淺,見過王爺。」蘇扶搖屈膝,聲音不卑不亢。
「久聞王爺征戰沙場數十年,功高蓋世,身上聚天地百戰殺伐血煞之氣,命格極硬,連鬼神見之皆要避讓三分。」
「既然今日是為六皇子祈福沖喜……若能由王爺代六皇子行夫妻大禮,必能鎮住邪祟,護六皇子平安。」
話落,眾人齊齊呆住。
偌大的喜堂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扶搖。
瘋了這是?
膽敢算計他們的活祖宗?讓他替侄兒拜堂?
還敢拿道德和大義來綁架?誰不知道,這位爺最反感的就是這一套?
眾人齊齊在心裡替蘇扶搖默哀。
今日這喜堂,怕是要變靈堂。
蕭玦聞言,緩緩掀起眼皮,帶著些許興味。
「知道上一個敢如此算計本王的人,最後是什麼下場嗎?」
「那人的皮,至今還在雲中城樓上風幹著呢。」
蘇扶搖神色不變,「王爺誤會了,這並非算計。」
蕭玦挑眉:「哦?」
蘇扶搖:「若王爺不願,自然無人能逼迫。」
「只是王爺貴為攝政王,又與六皇子情同叔侄,若真能替他擋去一場劫難,想必王爺不會坐視不理。」
「這叫陽謀,您也可以理解為,請君入甕,願者上鉤。」
頓了頓,她看了蕭玦一眼,指著一旁的幾個宗室子弟:「若是王爺不願,那我便理解成,王爺和這些宗室子弟一樣,怕了。」
話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表情已經不足以用震驚來形容。
就連蕭玦都怔了一瞬。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一笑,猶如百花齊放。
「激將法?大周的草包公主,你膽子倒是不小。」
蘇扶搖淡淡的道:「多謝王爺誇獎。」
蕭玦:「……」
他突然起身,一步步朝蘇扶搖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
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堪堪一臂,他低頭,凝視著那張被珠簾擋住的臉。
「呵,昨日迫使本王給你讓路,今日又讓本王跟你拜堂。」
「蘇淺淺,你既然敢把本王拉進這場戲,最好別讓本王覺得無趣,中途離場……」
「否則……」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危險的眼神,已經足夠明顯。
說完,他徑直起身,朝著禮官冷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繼續。」
禮官打了個激靈,猛地回神,趕忙把紅綢的一頭遞到蕭玦手裡。
「啊、是,這就繼續……」
「吉時已到——」
「一拜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