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若什麼都不做,他今日必死!
「二拜高堂——」
婚禮繼續,在場眾人也都齊齊鬆了口氣。
只是大家誰都沒想到,想來行事捉摸不定的攝政王,最後竟真的願意頂替拜堂。
「夫妻對拜——」
兩人同時轉身,雖是一個紅衣,一個黑衣,但看上去不僅沒有絲毫的違和,反而有種極具視覺衝擊的宿命感。
男的俊美無儔、氣場睥睨。
女的身姿清冷、傲骨天成。
眾人看著這副畫面,莫名地在心裡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般配。
太般配了!
仿佛這兩人天生就該站在一起。
「禮成!送入洞房——」
隨著禮官最後一聲高唱聲落下,眾人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落地。
王蒙則長長地舒了口氣,抬起袖子擦汗。
今日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鬧劇終於能平安收場時,只見一個小廝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
「不好了!六殿下突然昏迷,太醫說……情況不太妙!」
王蒙擦汗的動作一頓。
滿場賓客臉上的笑容齊齊僵住。
下一秒,喜堂里議論開來。
「怎麼會這樣?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莫不是這沖喜……沒有沖成功?」
「真要這樣?那這喜堂豈不是要變成……靈堂?」
「噓!這話都敢說,不要命了你……」
這個消息驚得眾人頭皮發麻,只覺得如坐針氈。
一些大臣紛紛開始起身告辭:「下官想起家中還有要事,便先告辭了。」
「本官年事已高,今日飲了些酒,恐怕身體不適,也先行一步。」
「臣也……」
不過片刻功夫,方才還賓客盈門的喜堂,轉眼間就空了大半。
滿地依舊掛著紅綢,喜燭依舊在燃燒著。
可這熱鬧的氣氛,卻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王蒙看著空蕩蕩的大堂,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但他作為此次婚宴的主辦人,他還不能走。
如今還留在堂上的,除了幾個禮部的官員,就只剩幾個身居要職的老臣。
以及蕭玦。
最終,有老臣忍不住擔憂道:「王爺,如今六殿下突然病危,您看這……該如何是好?」
蕭玦淡淡掃了一眼眾人。
「慌什麼?人又沒死。」
眾臣:「……」
您老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真的合適嗎?
「太醫呢,怎麼還沒到?」
府上的管家回話:「回王爺,呂太醫已經在了,可他說了,情況實在是不妙啊……」
蕭玦沉聲吩咐:「那還愣著做什麼?立刻派人,去宮裡把所有的太醫都請來。」
他目光冷眼掃過一眾官員:「若六皇子今日有任何閃失,在場所有負責婚事之人,一個都脫不了干係。」
幾位大人齊齊一抖,又默默的低頭。
有苦難言。
這活祖宗留下他們,明顯就是為了拉他們一起背鍋。
「公主,現在該怎麼辦?」明月偷偷攥了攥蘇扶搖的袖子,一臉擔憂。
若六皇子死在了新婚當日,殿下也會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這牽扯到兩國的關係,大乾絕不會輕易放她們離開。
蘇扶搖僅在一瞬間便做出了決定。
她摘下團扇,冷靜的開口:「帶我去看看你家六殿下。」
管家一愣。
王蒙皺眉:「六殿下如今情況危急,公主還是……」
話音未落,就被蘇扶搖冷聲打斷。
「如今太醫未到,諸位除了等,可還有別的辦法?」
眾人:「……」
「我略通岐黃之術。若六殿下還有一線生機,我願一試。」
眾人下意識的,齊齊看向蕭玦,等著他拿最後的主意。
蕭玦站在那裡,審視著蘇扶搖。
這個女人,從剛才逼他拜堂開始,就一直在掌控局面。
現在又主動站出來。
有意思。
「你會醫?」
「略懂。」
「若治不好呢?」
蘇扶搖抬眸,直視他:「六殿下本就是將死之人,治不好,不過維持原狀。」
「但若什麼都不做,他今日必死!」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為首的幾個老臣交換了一記眼神,很快有人提議道:「王爺,既然六皇子妃略懂醫術,不妨……讓她一試。」
「是啊王爺,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希望。」又有人附和。
若這女人真能穩住六皇子的病情,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若沒救回來……
那便是這位新嫁來的皇子妃醫術不精,與他們無關。
多好的替罪羊。
蘇扶搖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沒點破。
她只看向蕭玦。
蕭玦也好奇這女人究竟有什麼本事。
「准。」
「帶她去臨風居。」
臨風居,是蕭塵的住所,蕭玦以前來過幾次,故而知道府里的布局。
管家如蒙大赦,連忙上前。
「是,王爺。」
緊接著,蘇扶搖將頭上那頂重達數斤的鳳冠取下,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
而後才在管家的帶領下,朝後院走去。
……
六皇子府占地極廣。
從前院喜堂到後院臨風居,足足走了一盞茶的時間。
一路上,紅綢高掛,燈火通明。
明明是大婚之日,本該處處洋溢著喜氣。
可越往深處走,那股喜慶便越淡。空氣中,隱隱飄著一股濃重的藥味。
管家陳伯在前面領路:「公主,前面便是殿下的『臨風居』了。」
很快,一座規模較大的院子映入眼帘。門匾上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
臨風居。
院門口站著數名婢女和小廝,個個神色緊繃,臉上沒有半分新婚之日該有的喜色。
見管家帶著蘇扶搖過來,眾人齊齊行禮:「見過公主。」
蘇扶搖直接越過眾人,走向裡屋。
空氣中的藥味愈發濃郁,那是一種長年累月浸染後的氣息。
仿佛這院子裡的一花一草,屋裡的一物一具,全都散發出這股氣息。
蘇扶搖眸光微動。
看來,這些年,蕭塵確實一直在與病痛相伴。
管家陳伯已經走到榻前,朝正在診脈的呂太醫道明情況。
「呂太醫,這位是剛進門的皇子妃,因擔憂殿下病體,故而特來探望。」
呂太醫聞言起身,朝蘇扶搖行了一禮。
「微臣參見公主殿下。」
是叫的公主,而不是皇子妃。
「恕微臣直言,六殿下如今情況危急,已至生死關頭。這室內濁氣重,公主殿下乃金枝玉葉,實不宜踏足此地。」
呂太醫這話說得委婉,可翻譯一下就成了:
你一介什麼都不懂的女流之輩,別在這裡礙手礙腳、耽誤太醫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