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蕭塵的維護
另一頭,聽雪院。
見呂太醫入內,蕭塵放下手中的書籍,問道:「呂太醫,她的傷勢如何了?」
呂太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腦海里再次浮現蘇扶搖那雙清冷的眼睛。
「回殿下,公主確實受了些內傷,不過不嚴重,臣已經開了調養經脈的方子,只需靜心休養數日,便可慢慢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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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塵微微頷首,對此並沒有懷疑。
他去後院問過那車夫,說當時那刺客是從後背擊中一掌,不在致命部位。
只是突然想到什麼,蕭塵端茶的動作一頓。
「呂太醫年紀大了,這眼神和醫理,似乎也不如從前精明了。」
呂太醫一愣,滿臉問號。
蕭塵盯著他,黑眸划過一縷深沉的暗芒。
「我的皇子妃明明受了極重的內傷,險些傷了根本。以至於接下來很長一段時日,她都只能臥床休養,不宜見客。」
「難道呂太醫方才沒診出來嗎?」
呂太醫卡頓了幾秒鐘,腦子裡那根弦突然被接上了。
好歹也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蕭塵這話里的深意。
「殿下說的沒錯!」他連忙改口:「公主今日遇刺,被刺客一掌震碎了心脈,傷勢極重,接下里一個月都不能見客……」
聽到『一個月』,蕭塵身上的氣息仿佛又冷了幾分。
呂太醫心裡一突,伸出兩根手指,「兩……哦不,三個月?」
蕭塵依舊不滿,向來溫潤的臉色頭一次出現冷笑。
「呂太醫果真老糊塗了,公主貴為金枝玉葉,自小嬌養,此番受了這麼嚴重的傷,不養個一年半載怎麼行?」
「你說呢?」
最後三個字,威脅意味十足。
呂太醫額頭滑下一滴冷汗。
說好的六皇子風光霽月,與世無爭呢?這對嗎?
最終,呂太醫只能說出那番違心之言。
「殿下所言極是,公主千金之軀,遭此重創,經脈受損嚴重,非一年半載之功不可痊癒。」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否則,恐會落下病根。」
蕭塵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呂太醫了。」
「父皇那邊若是問起,你也照此回稟即可。」
呂太醫連忙拱手,「是。」
見沒什麼事,蕭塵這才擺手,示意他退下。
沒多久,衛昭進門,朝蕭塵拱手。
「殿下,太醫已經走了。」
蕭塵點頭:「事情查的如何了?」
衛昭伸手,從懷裡掏出來一個信封。
「這是王爺那邊的審訊結果。」
蕭塵展開信封,快速掃了一眼,在看到『鬼影門』三個字時,手指不受控制的將信紙抓緊。
「鬼影門!真是好的很!」
衛昭也攥緊了拳頭,「殿下,鬼影門只拿錢辦事,屬下方才打聽到,承恩公府花世子今日下午,去了城門附近的茶樓。這件事查起來很容易。屬下願前往調查。」
「花昊……」蕭塵在嘴裡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泛著冷意。
花家這些年在朝中如何,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病弱纏身,又無心爭權。從未將他們放在眼裡。
可如今……花家人將主意打到了新婚妻子的頭上。
蕭塵用力將信紙折起,朝衛昭吩咐。
「去查,我要知道花昊這幾日所有行蹤,尤其是大筆銀錢的去向。」
「另外,查一查花家這些年的產業,人脈,鋪子,帳目,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三日內,我要看到結果。」
衛昭心頭一震。殿下終於要振作起來了。
太好了。
「是,殿下。」
正要轉身時,又被蕭塵喚住:「等等!」
衛昭轉身,又聽蕭塵道;「城門口那幾個鬧事的,也順道去查一下,看看私下有沒有和花昊的人接觸。」
衛昭一凜,暗道自家殿下的睿智。
「殿下放心,三日內,屬下一定完成。」
說完,衛昭轉身退了出去。
屋內重新恢復安靜。
蕭塵獨自坐在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道:
「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往後,便換我護你周全……」
……
接下來的這幾日,蘇扶搖一直閉門不出,專心研究給蕭塵的藥浴配比。
還有蝕骨散的解藥。
先前的毒性雖然壓制,但也只是暫時壓制。
只要這毒還在,她就不能重新修煉內力,身體就算再強,也達不到曾經的巔峰。
尤其是這次的遇刺事件,給她敲了一記警鐘。
不能再這麼弱下去了。
正好可以趁著養傷這段時間,一邊治療蕭塵,一邊也給自己解毒。
是夜,聽雪院。
淨房內霧氣氤氳,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
屋子中間放了一個巨大的木桶,裡頭是燒開冷卻後的湯藥,是蘇扶搖命人加了幾十種藥材熬上的。
自此上次內務府送東西時,一番敲山震虎之後,太醫院也不敢再有所怠慢,送來的藥材全都是合規的上乘品質。
不過陳伯也趁此機會揪出了那偷換藥材的內鬼,當場打殺或者發賣了出去。
如今,府里的蛀蟲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殿下,可以開始了。」
房間裡,蕭塵褪去衣袍,緩緩進入藥桶。
結果剛一碰到藥水,就像有無數根細針強行扎進身體裡。
他本能的一縮,蘇扶搖伸手,輕輕按在他肩膀上。
「殿下,今日是第一次,您的身體還沒適應,所以會格外痛苦。」
「但往後隨著次數增加,經脈逐漸恢復,疼痛會慢慢減輕。」
「眼下溫度剛剛好,不能退。」
蕭塵看著水面,他不是想退縮,只是方才那一下,完全是出自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是嗎?
蕭塵深吸一口氣,重新睜眼,這一次,眼底多了幾分堅定。
「我知道了。」
然後,他重新邁入浴桶。
這一次,沒有停頓,直接讓藥水一點點浸過胸口。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
就像是有人用鈍刀,一點點剖開皮肉和血管,一點一點滌盪著全身。
他雙手猛地攥緊木桶邊緣,指節泛白,額頭青筋根根浮現。
蘇扶搖忙命一旁的小廝拿來毛巾,放在蕭塵嘴裡,防止他咬傷自己。
同時,配合著在蕭塵身上扎了幾針,以減輕他的痛苦。
蕭塵坐在桶里,覺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在撕裂,在翻江倒海。
但他依舊一聲沒坑,只希望那蝕骨般的劇痛能快些壓下去。
就在他即將抑制不住快要失控的時候,幾根銀針落在他身上,體內的劇痛像終於找到了一個排泄口,絲絲縷縷地往外滲。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感覺體內那層猶如跗骨之蛆的寒意被一點點化開,蕭塵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
「公主……」
他連說話都費勁。
「……多謝。」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蘇扶搖伸手探了脈象,確定他只是累到極致昏睡過去,才命小廝伺候蕭塵起身,送回房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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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朝堂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起因是自從蘇扶搖當街『活死人』的消息傳開後,瞬間就成了京城的風雲人物。
可緊接著,六皇子府又放出大周公主當街遇刺重傷的消息,這兩件事一經傳開,京城上下全都議論紛紛。
堂堂皇子妃,竟在天子腳下遭人刺殺。
此事若不能查明,丟的不僅是皇室顏面,更是大乾的威嚴。
皇帝震怒,可第一個站出來彈劾的,是向來以鐵面無私著稱的嚴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