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不是我男朋友
從錢董的私人會所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林梓萱開著車,過了兩個紅綠燈才開口。
「你怎麼知道錢董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蕭雲靠在副駕上,嘴角微微彎起。
「我有讀心術啊。」
林梓萱轉頭看他,表情認真。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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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也看著她,語氣一本正經,「我還讀出了,你喜歡我呢。哈哈。」
林梓萱的表情瞬間垮下來。
「工資扣五千。」
「開玩笑啦!」
蕭雲立刻舉起雙手,「我猜的!這些大老闆私底下肯定有些小秘密,隨便詐一詐,一詐一個準。你也看到了,他自己心虛,我還沒說什麼他就慌了。」
林梓萱沒有接話,嘴角壓了好幾次都沒壓住,耳尖已經泛著淡粉色。
這人嘴裡沒一句正經的,但每次都能猜中。
這也太假了吧。
林梓萱沒有直接回別墅,方向盤往右一打,拐進了一條老街。
「這條街我小時候常來,有家奶茶店開了好多年,以前我爸每次帶我來都要排隊。」
老街不寬,路燈昏黃。
她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慢了許多,指了幾家老店,說這家麵館的雲吞麵以前能排半條街,那家糕點鋪的桂花糕是現做的。
蕭雲跟在她旁邊,隔了半個身位。
這女人平時在董事會上拍桌子罵人像只老虎,現在走在老街上,倒像個逃課出來逛街的大學生。
奶茶店門口排著幾個人,林梓萱站在菜單前看了一會兒,抬頭問蕭云:「喝什麼。」
「隨便,你點什麼我喝什麼。」
她點了兩杯招牌奶茶,店員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抬頭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在林梓萱和蕭雲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笑著說:「二位是情侶吧?今天店裡做活動,情侶第二杯半價哦。」
林梓萱正在掃碼付款,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抬起頭,表情沒有任何波動,語氣帶著些許不悅:「不是。兩杯都要全價,不用打折。」
店員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飛快地低下頭操作收銀機,再也沒敢多看他們一眼。
蕭雲站在她身後,肩膀微微抖動。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人家也是好意,你這一句話把人小姑娘嚇得。」
林梓萱付完款,把手機收回包里,轉身看了他一眼。
「你再多嘴,你的那杯也全價。」
「我的本來就是你付的錢啊。」
「那就從你工資里扣。」
蕭雲閉嘴了。
店員飛快地把兩杯奶茶打包好遞過來,臉上的笑容恢復了營業水準。
林梓萱接過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第二杯半價是情侶才有的。你不是我男朋友。」
她繼續往前走,奶茶杯里的吸管被她咬扁了一點。
從奶茶店出來,兩人沿著老街往西走。前面是個十字路口,林梓萱忽然扯了扯蕭雲的袖子。
「你看那邊。」
斑馬線對面,一個老人拄著拐杖正慢吞吞地往前走,紅燈亮了也像沒聽見。
蕭雲抬頭,瞳孔猛地收縮。
左側一輛計程車正從坡上衝下來,司機低頭看手機,根本沒注意斑馬線上有人。
蕭雲兩步衝到斑馬線中間,一把拽住老人的胳膊往後一拉。
兩人同時摔在人行道上,計程車擦著老人的衣角呼嘯而過,撞在路邊的垃圾桶上,鐵皮桶凹進去一大塊。
老人後腦勺磕在馬路牙子上,當場昏了過去。
蕭雲低頭檢查,呼吸很淺,脈搏也弱。
他注意到老人病號服領口露出一角,上面繡著幾個小字:陸氏醫療,VIP特護。
就在這時兩個黑西裝壯漢從街對面衝過來,領頭的滿臉橫肉,一把推開蕭雲。
「你他媽推的?」
「他自己闖紅燈,我把他拉回來的。」
「拉回來能摔成這樣?」
壯漢手指幾乎戳到蕭雲臉上,「你知不知道他是誰?老爺子要是有什麼事,你等著賠命!」
完了,老爺子自己跑出來這事要是讓陸董知道,他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必須找個人背鍋。
林梓萱擋在蕭雲面前。
「我們是目擊者,需要報警我現在就打。」
她低頭看了一眼老人的臉,忽然愣住了。
之前在商會晚宴上見過一次,這人就是陸家老太爺。
陸氏醫療集團的創始人,中風昏迷好幾個月了。
蹲在地上的保鏢忽然喊了一聲:「老大,老爺子呼吸停了!」
壯漢臉色刷地白了,背起老人就要往街對面跑。
蕭雲掃了一眼街對面那棟建築上的陸氏醫療標誌。
這人就是陸家老太爺,他站在斑馬線中間一臉茫然,不是耳背,是老年痴呆,自己從醫院跑出來的。
「等一下。」
蕭雲叫住壯漢,「你背著他跑,顛簸會加重腦缺氧。把人放平。」
他蹲下來,右手掌心貼在老人胸口,閉上眼。
掌心下那顆心臟微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他的真氣探入老人經脈,觸碰到一團淤滯的寒氣,跟林梓萱體內的不一樣,是沉積太久形成的死淤,擠壓了腦血管。
老人不是在斑馬線上才出事的,他早就意識模糊了,摔倒只是結果。
他運起真氣裹住那團死淤,慢慢往上提。
老人的呼吸重新恢復,胸口開始緩慢起伏。
林梓萱蹲在旁邊,壓低聲音:「怎麼樣。」
「暫時穩住了,需要馬上送醫院。」
醫護人員從醫院裡衝出來,推著擔架車。
蕭雲和林梓萱被兩個保鏢夾在中間,一路跟進了醫院大廳。
急救室的紅燈亮起,林梓萱靠著牆,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手臂。
半小時後,醫生出來,臉色不太好。
「顱內壓降不下來,常規手段已經無效。」
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停在急救室門口。
壯漢立刻低下頭,把剛才的事飛快說了一遍。
中年男人轉過頭,目光落在蕭雲身上。
「是你推的?」
「是我把他從計程車前面拉回來的。」
蕭雲跟他對視,「不是我推的。」
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向醫生。
「什麼情況。」
「顱內出血,深度昏迷。」
監護儀的報警器忽然尖叫起來,心率曲線拉成一條直線。
醫生轉身沖了進去,急救室的門再次合上,紅燈刺眼。
蕭雲往前邁了一步。
壯漢立刻擋在他面前。
「他是腦溢血引發的深度昏迷,常規搶救止不住顱內出血。」
蕭雲說,「我可以試試。」
中年男人抬手制止壯漢,看著蕭雲。
「你是什麼人。」
「一個剛好路過的人。給我半小時,半小時之後老先生醒不過來,你再追究我不遲。」
中年男人沉默了幾秒。
這個人剛才在馬路邊徒手穩住了老爺子的心脈,所有保鏢和護士都親眼看到了。
讓他試試也不是不行。
半小時,賭輸了無非多等半小時,賭贏了。
他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做了決定。
「讓他進去。」
蕭雲走進急救室,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