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老省長的病房在頂樓,比陸老爺子那間還大一圈。

  蕭雲跟在陸伯安身後走進去的時候,一個七十來歲的老爺子正靠在病床上,面色蠟黃,兩頰凹陷,胳膊上扎著輸液管。

  床邊站著兩個秘書和一個主治醫生,臉色都不太好看。

  陳大夫也跟了進來,站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等著看好戲表情。

  「又來了又來了。」

  老省長看見陸伯安就擺手,「小陸,你來了也沒用。我跟你說,你們這醫院我再住下去就成仙了。每天一堆藥吃進去跟吃飯似的,越吃越虛。你跟我說實話,我這把老骨頭是不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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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治醫生剛要開口解釋,老省長瞪了他一眼。

  「你別跟我說那些指標,我聽了幾百遍了。肌酐、轉氨酶、血糖,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你們降下來了嗎?沒有。那你說什麼。」

  陸伯安等老省長發完脾氣,才側身介紹。

  「老省長,這位是蕭先生。剛才用針灸把家父的腦溢血和老年痴呆一起治好了,我請他來給您看看。」

  老省長上下打量了蕭雲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不信。

  這麼年輕?

  用針灸把陸老頭那個昏迷好幾個月的病號扎醒了?

  「小陸,你是被誰忽悠了吧。」

  蕭雲沒在意老省長的態度,走到床邊坐下。

  他沒有看那一堆檢查報告,只是看著老省長的眼睛,問了一句。

  「您最近是不是總覺得胸口悶,早上起來嘴裡發苦,吃東西沒味道,但肚子又餓得慌。」

  老省長愣了一下。

  這些症狀他沒跟任何人細說過,因為覺得都是小毛病,不值得提。

  他看了主治醫生一眼,主治醫生正要替他回答,老省長抬手制止了。

  「讓他說。」

  「您晚上睡不著,不是失眠,是睡著了之後總覺得有人在叫您,一睜眼又沒人。白天坐著坐著就犯困,但真躺下去又睡不著。」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老省長盯著蕭雲,眼神從不信變成了驚疑。

  這小子怎麼知道這些的。

  他連自己秘書都沒告訴過。

  蕭雲輕輕按了一下老省長的手腕,一道極細的真氣順著脈搏竄進去,在經脈里走了一圈。

  果然不是單一器官的問題,肝腎脾胃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氣血運行不暢,濁氣堵在心脈附近排不出去。

  這已經不是普通藥物能解決的了。

  蕭雲收回手,語氣很平靜:「您的問題確實很複雜,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但我可以先試試緩解您胸口悶的症狀。」

  老省長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句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話。

  「你是第一個跟我說老實話的人。其他醫生都打包票說能治好,結果越治越糟。你說複雜,我反而信你。試試吧。」

  蕭雲讓老省長平躺,從懷中取出銀針。

  他在膻中穴和內關穴各施一針,指尖輕輕捻轉針柄的同時,一道真氣順著銀針導入穴位,引導堵在心脈附近的濁氣慢慢往下走。

  這時病房裡安靜極了。

  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地響著。

  剛開始的幾分鐘,老省長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了,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

  蕭雲的額頭上卻開始冒汗,真氣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大。

  推到一半的時候,老省長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上半身都在發抖。

  監護儀的血氧飽和度從九十二一下子掉到了八十五,警報器滴滴滴地響了起來。

  主治醫生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陳大夫則嘴角微微勾起。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蕭先生,要不要停一下。」

  主治醫生剛開口,老省長一邊咳一邊擺手:「別停。」

  蕭雲沒有停。

  他左手按住老省長的肩膀,穩住他抖動的身體,右手的真氣繼續往裡推。

  那股濁氣堵在膻中穴附近已經太久了,剛才的咳嗽不是壞事,是真氣衝擊淤堵時引起的反應。

  只要衝過去,胸悶就能緩解。

  蕭雲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淌下來,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浸濕了。

  林梓萱站在門口,手指攥著包帶。

  她現在才知道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針灸。

  過了大約一刻鐘,老省長忽然深吸了一口氣。

  「通了。真的通了。胸口那塊石頭沒了。」

  監護儀上的血氧飽和度跳回了九十八,心率也穩了下來。

  老省長慢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深吸了幾口氣。

  臉色比剛才好了不少,兩頰居然有了一絲血色。

  主治醫生站在旁邊,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根本不敢相信。

  老省長看著蕭雲,眼神滿透著欣賞。

  「小兄弟,你這手藝不是醫院裡能學來的。在哪家醫院工作?」

  「我沒有行醫資格證。跟師父在山上學的,只學了皮毛。」

  老省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句話:「有證的不一定有本事,有本事的不一定有證。以後我這把老骨頭就交給你了,你可不能推辭。」

  這話一出,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陸伯安下意識看了陳大夫一眼。

  陳大夫站在門口,臉上那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已經徹底消失了。

  他推掉的老省長,被蕭雲一刻鐘緩解了胸悶。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針灸的手法他沒見過,問診的方式也不像任何學院派的體系。

  他行醫二十年,沒見過有人在病人咳嗽發作時還能穩穩地捻轉銀針。

  除非他用的根本就不是針法,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雖然不甘,但也沒有辦法。

  畢竟老省長的胸悶確實緩解了,監護儀上的數字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再站在這裡就是自取其辱。

  蕭雲笑了一下:「晚輩不敢推辭。不過今天只是暫時緩解了胸悶的症狀,您的身體需要長期調理。我開個方子,以溫補為主,劑量比常規方子減半,慢慢養。」

  老省長讓秘書把方子收好,又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名片很素,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以後在省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打這個電話。」

  蕭雲雙手接過名片,道了聲謝。

  陸伯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沉默了片刻。

  他認識老省長十幾年,能讓他在第一次見面就把私人號碼給出去的。

  從病房出來,走廊里安安靜靜的。

  陸伯安親自送兩人到電梯口,握著手說了半天感謝的話。

  電梯門關上,林梓萱按了一樓的按鈕。

  「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蕭雲靠在電梯壁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什麼人情。」

  「剛才老省長給我名片的時候,你眼睛亮了一下。別以為我沒看見。」

  林梓萱沒有否認。

  「老省長雖然退下來了,但在省里的人脈還在。王家在省里的關係網再密,也繞不開他。你這一針,扎出來的不只是他的胸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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