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又發作了?
從射擊攤出來,陽光正好。
林梓萱在長椅上坐下來,把熊貓放在旁邊,仰頭看著遠處緩緩轉動的摩天輪。
「小時候我爸也給我贏過一隻,比這個小,是只兔子。」
「那隻兔子呢。」
「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熊貓的腦袋,「走吧,去坐摩天輪。」
「你不是說要晚上才好看?」
「先看看白天的。晚上再來。」
轎廂緩緩上升,整個城市在腳下鋪展開來。
林梓萱坐在蕭雲對面,那隻熊貓占了她旁邊的半個座位。
她看著窗外,側臉映在玻璃上。
「我小時候第一次坐這個,是我爸帶我來的。那天是我生日,他推掉了三個會,陪我排了一個小時的隊。後來他工作越來越忙,就沒再來過了。」
「那下次晚上來,我陪你排隊。」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的。」
「我說的。」
轎廂升到最高點時,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城市,然後轉過頭看著蕭雲。
「今天的事,別跟公司里的人說。」
「說什麼?說你坐過山車差點把我手擰斷?」
「說你給我贏了一隻熊貓。這個可以說。」
從摩天輪下來,兩人路過旋轉木馬。
林梓萱停下腳步,看著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馬和彩燈。
「想坐嗎?」蕭雲問。
「小時候坐過,後來覺得太幼稚。」
「今天不算。」
她把熊貓遞給蕭雲,翻身上了一匹白馬。
音樂響起來,彩燈旋轉,她坐在木馬上,隨著起伏轉了一圈又一圈。
蕭雲站在圍欄外面,懷裡抱著那隻熊貓,看著她經過他面前時嘴角那個壓不住的笑容。
她從木馬上下來,腳尖落地時身體微微一晃,蕭雲騰出一隻手扶住她的胳膊。
「怎麼了?」
「有點頭暈,轉的。」
她接過熊貓,抱在懷裡,說了句「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就是還行的意思。」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路過兒童樂園時,一個小男孩從滑梯上摔了下來。
周圍一下子炸開了,孩子媽媽跪在旁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打120!快打120!」
「別亂動孩子!讓他平躺!」
蕭雲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檢查了一下,然後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
周圍安靜下來,只聽見遠處過山車的轟鳴聲。
他指尖捻轉銀針的同時,一道真氣順著針尖導入孩子的穴位。
過了大概兩分鐘,孩子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叫了一聲「媽媽」。
孩子媽媽當場哭了出來,周圍的人也鬆了口氣。
「醒了!孩子醒了!」
「這小伙子是醫生吧?太厲害了。」
「剛才嚇死我了,還以為孩子沒了。」
蕭雲收回銀針,站起來。
「讓他平躺,等救護車來。」
然後轉身走回林梓萱身邊。
兩人剛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施主留步。」
蕭雲回過頭。
一個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站在旋轉木馬旁邊,手裡捏著一串念珠,面容清瘦,雙目卻炯炯有神。
「阿彌陀佛。」
老和尚雙手合十,微微欠身,「施主方才施針救人,手法精妙,老衲佩服。」
「舉手之勞,大師過獎了。」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林梓萱身上,停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收回目光,從僧袍內袋裡取出一張泛黃的名片,雙手遞過來。
「貧僧在城東普濟寺掛單。二位施主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來寺里找我。」
蕭雲接過名片。
紙質泛黃,上面只印著普濟寺三個字和一串電話號碼,沒有姓名,沒有職務。
林梓萱站在旁邊,禮貌地點了點頭,但蕭雲注意到她接過名片時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打擾二位了。」
老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轉身往人群里走去。
「會不會是騙子?」
「不像。這老和尚不簡單。」
蕭雲把名片揣進口袋。
夕陽西沉,遊樂場的燈亮了起來。
兩人往停車場走去,林梓萱懷裡抱著那隻熊貓,步伐比平時慢了不少。
走了一半,她忽然停下來。
「怎麼了。」蕭雲問。
「有點不舒服。下午坐摩天輪的時候就有點累了,以為歇一歇就好。」
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蕭雲低頭看她的臉色,嘴唇已經開始泛白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隔著外套都能感覺到那股從內往外滲的涼意。
「你發作了。」
「沒事,上次不也過來了。」
她想繼續往前走,但腳下已經開始虛浮。
蕭雲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穩在懷裡。
「今天玩了一天,你的體力早就透支了。開車回去至少要半個小時,等你到家就來不及了。」
「得先找個地方穩住你的體溫。」
對面就是一家五星級酒店,大堂燈火通明。
蕭雲攬著她過了天橋,熊貓被他夾在腋下,半人高的玩偶在他身側一晃一晃的。
前台小姐看到兩個人進來,目光在蕭雲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懷裡臉色發白的林梓萱。
「先生,需要幫忙嗎?」
「一間標準間。」
蕭雲把身份證遞過去。
「這位女士需不需要叫救護車?」
「不用。她低血糖,休息一會兒就好。」
「好的,房間在十二樓,電梯在您右手邊。」
電梯門合上,轎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梓萱靠在蕭雲身上,呼出的氣息已經帶著涼意,睫毛微微顫動,嘴唇已經從泛白變成了青紫。
她的體重很輕,隔著外套都能感覺到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氣。
這次蕭雲不敢確定僅憑几根銀針和真氣能不能再次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再忍一下,馬上到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力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