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剛才親我了沒？

  蕭雲插上房卡，把那隻半人高的熊貓放在沙發上，扶著林梓萱坐到床邊。

  她坐都坐不穩，身體直往旁邊歪。

  「先別躺，外套脫了。」

  林梓萱的手抬到胸口，手指凍得跟冰棍似的，半天沒解開一顆扣子。

  蕭雲看不下去了，伸手替她解，眼睛盯著扣子，哪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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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他扶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蜷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

  嘴唇灰白，睫毛上凝著霜。

  蕭雲探了探她的額頭，冰得扎手。

  銀針紮下去，針柄立刻凝了一層白霜。

  又握住她的手渡了一道真氣，體溫還是往下掉。

  全都沒用。

  這寒疾還帶進化的。

  上次在別墅那套組合拳今天全廢了。

  她在外面浪了一整天，體力透支，寒氣趁虛而入，來得比上次猛多了。

  只能上絕活。

  蕭雲脫了外套，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後，從後面把她整個人抱住。

  一隻手環過她的腰貼在小腹上，另一隻手按在她後心要穴，兩道真氣同時往裡灌。

  但這團寒氣好像是活的。

  他推它就縮，他加力它縮得更深，只能一點一點磨。

  過了很久，她的手指動了動。

  又過了很久，她的手無意識地搭上他的手背。

  「別走。」林梓萱低聲道。

  此時她眼睛閉著，睫毛在抖，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沒走。」

  她緊繃的身體慢慢軟了，腳踝蹭到他的小腿。

  跟兩塊冰似的。

  蕭雲嘶了一聲，硬忍著沒把腿抽回來。

  這哪是渡氣，這是冬泳。

  又熬了一陣，林梓萱的體溫終於開始往回漲。

  嘴唇恢復淡粉，睫毛上的霜也化了。

  但後背還是涼的。

  隔著兩層衣服，體溫傳不過去。

  兩人的衣服剛好卡在傳不透的厚度。

  「再脫我就光膀子了啊，這麼搞。」

  林梓萱穿的吊帶打底薄薄一層貼在身上，輪廓清清楚楚。

  剛才摟著她的時候還能假裝沒注意，現在全擺在了蕭雲的眼前。

  不脫，寒氣還會回來。

  脫了，明天她醒來發現他光著膀子抱著她。

  這怎麼也解釋不清楚了。

  操，活著才有挨揍的機會。

  蕭雲坐起來把襯衫脫了扔在床尾，深吸一口氣重新躺下去，從後面把她抱住。

  沒了襯衫隔著，那層吊帶薄得跟不存在似的。

  他把視線固定在窗簾上，努力把聖賢模式開啟。

  但過了一會，他發現屁用沒有。

  林梓身上那股茉莉花香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

  然後她的手動了。

  迷迷糊糊往後摸，冰涼的手指貼上他光著的腰側。

  蕭雲整個人繃成了一張弓。

  「別亂摸。」嗓子有點啞。

  她當然沒回應。

  手在他腰上停了幾秒又滑下去了。

  蕭雲長出一口氣。

  體溫還在升。

  腳踝又蹭上他的小腿，這次不是冰的了。

  後背完全暖了，心跳穩了，呼吸又輕又勻。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蕭雲在心裡把打電話的人的祖宗十八代全問候了一遍，艱難地騰出手去夠手機。

  屏幕上顯示酒店前台。

  「餵？」

  「蕭先生您好，這邊前台。想確認一下您入住還滿意嗎？需不需要加一床被子？」

  蕭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還在睡，嘴唇恢復了淡粉色，但腳還是冰的，正貼著他的小腿取暖。

  「不用。」

  「好的，打擾您了。有任何需要隨時——」

  「等等。加一床吧。」

  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床頭櫃。

  一轉頭，林梓萱的眼睛睜開了。

  兩個人面對面，近得他能在她瞳孔里看到自己那張心虛的臉。

  她的臉頰開始變紅，從顴骨一路燒到耳尖。

  「你醒了。」

  「你抱著我。」

  「給你治病。」

  林梓萱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手直接貼在她小腹上。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再往上，看到他光著的胸膛。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的襯衫呢。」

  蕭雲張了張嘴。

  「說話。」

  「脫了。」

  「我看到了。為什麼。」

  「隔著衣服效果不好。兩層布料太厚，體溫傳不過去。你後背一直在涼，寒氣逼走了又回來。只能這樣。」

  林梓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所以你脫了襯衫。」

  「對。」

  「抱著我。」

  「為了給你取暖。」

  「光著上身。」

  「你能不能不要用審訊的語氣說這件事。我很尷尬。」

  林梓萱偏過頭，耳尖紅得能點菸。

  「你先放開我。」

  蕭雲鬆了手。

  她往旁邊挪了挪，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脖子，只露出半張臉。

  兩個人之間隔了半個枕頭的距離。

  「我的外套呢。」

  蕭雲起身去拿。

  門外服務員送被子來了，他接過被子道了謝，把外套遞給她。

  她縮在被子裡穿上，手指還沒完全恢復靈活，扣子系了兩遍才系對。

  他把新被子攤開蓋在她身上。

  「我要洗澡。」

  「不行。體溫剛穩住。」

  她皺了皺眉，沒反駁。

  這在林梓萱身上極其罕見。

  蕭雲在床邊坐下，後背靠著床墊。

  折騰了大半夜，比打一架還累。

  床上安靜了一陣。

  「蕭雲。」

  「嗯。」

  「你剛才是不是親我了。」

  蕭雲轉過頭。

  「沒有。」

  「騙人。」

  「真沒有。你自己感覺一下，嘴唇上有感覺嗎。」

  她抿了抿嘴唇，像在確認觸感。

  然後整個人縮進被子裡，悶悶地說了聲「哦」。

  這「哦」什麼意思？

  失望還是放心。

  你倒是說清楚啊。

  第二天早上，陽光晃眼。

  蕭雲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自己的手還搭在她腰上。

  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面對面。

  她窩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下巴，睡得跟小貓似的。

  被子滑到肩膀以下，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

  襯衫已經穿上了。

  昨晚趁她睡著後摸黑套上的，扣子還系錯了一顆。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手指蜷著，輕輕抓著他襯衫的前襟。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往回抽。

  抽到一半，她的睫毛抖了一下。

  他停住。

  她的睫毛又抖了一下。

  眼睛還是閉著的。

  「我知道你醒了。」

  她的睫毛劇烈地抖了一下。

  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呼吸都停了半拍。

  但眼睛依然閉著。

  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可惜了。

  蕭雲等了半天沒等到她睜眼，只好自己先動。

  把手臂從她身下抽回來，指尖擦過她後腰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走到浴室門口，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謝謝。」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說過了。」

  「這次說的不是渡氣。」

  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是昨天在遊樂場。我很開心。」

  蕭雲推門進了浴室，靠在門板上。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股溫熱的觸感還在。

  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那張臉滴著水，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他趕緊把嘴角壓下來，又洗了一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