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旁人欺辱她,還不配
溫妤停住了腳步,轉身看向身後三人。
後面三人正走著,柳容華還在說笑,忽然瞧見前面那個人影轉了身,到嘴邊的話立刻噎了回去。
她慌忙拿胳膊碰了碰旁邊的孫昭儀,孫昭儀和夏婕妤自然也看見了,臉上的笑意也僵了一瞬,幾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瞬驚慌。
孫昭儀最先反應過來,她扯出一個笑,朝溫妤客氣地點了點頭。
可溫妤壓根沒看她,目光略過她,直直落在一旁柳容華臉上,隨後徑直朝她們走了過來。
夏婕妤和柳容華見人走近不禁心中恐慌,但隨即想到大庭廣眾之下,宮道上來來往往這麼多宮人,溫妤就算聽到了什麼,應當也不敢對她們怎麼樣。
兩人定了定神,一起微微欠了欠身見禮,嘴上喚了聲「溫昭儀」。
柳容華剛直起身,正要開口說句什麼把場面圓過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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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妤揚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在宮道上炸開。
旁邊的孫昭儀和夏婕妤皆驚得退了一步,來往的宮人也紛紛側頭朝幾人看去。
新人入宮頭一日,溫昭儀竟當眾掌摑了柳容華。
那些宮人看溫妤的眼神一下變了,從方才的好奇變成了惶恐。
柳容華被打地偏過頭去,微愣了片刻,臉上傳來酥麻的痛感才意識到自己被溫妤當眾扇了巴掌。
她捂住臉轉回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溫妤,「你……你敢打我?」
溫妤覺得好笑。
一個新入宮的容華而已,她有什麼不敢打的嗎?
於是又抬手一巴掌扇過去,用行動回應她敢打。
這一下比方才打的更響了。
柳容華的嘴角被扇破了一小塊皮,口腔里泛起一股腥甜,眼淚嘩地涌了上來,她捂著臉,又驚又怒地對溫妤喊道:「你太過分了!你我……你我同為妃嬪,你怎能打我!我要……我要……」
「要怎樣?要告狀嗎?」溫妤收回手,甩了甩腕子,「我是昭儀,你不過是個低賤的容華,敢背後議論我便是以下犯上。不遠就是壽康宮,不是要告狀嗎?走啊。」
柳容華張著嘴,嘴唇哆嗦了兩下。
壽康宮裡頭坐著的是溫太后,那是溫妤的親姑母,她一個剛入宮的容華跑去告溫太后的侄女,結果想都不用想。
她怔怔地站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一個字也不敢應了。
圍過來看的人越來越多。
夏婕妤壓下嘴角那抹看戲的玩味,上前一步,臉上堆出關切的模樣:「溫姐姐息怒,柳妹妹只是……」
「你又是哪位?」
夏婕妤還沒說完,溫妤打斷她,她最煩後宮這群人這套姐姐妹妹的親近,明明恨的牙痒痒,面上還要裝著。
溫妤語氣里全是嫌棄,「誰是你姐姐?我家中只有一對不爭氣的弟妹,何時又多了你這位?」
她上下掃了夏婕妤一眼,「慣會口損無德地在背後議論人,倘若你真托生成了我妹妹,早早打死罷了,哪裡還會放出來任你丟人現眼?」
夏婕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大庭廣眾之下,未曾想溫妤一分顏面沒給她留。
羞憤交加讓她也紅了眼眶,扭過頭去不敢再吱聲。
一旁的孫昭儀沒想到溫妤竟當真跋扈到這種地步,當眾掌摑、毫不留情,連夏婕妤遞台階都被一腳踢開。
她深吸一口氣,強扯出笑,放低了姿態勸道:「溫昭儀消消氣,此處離壽康宮不遠,驚擾了太后娘娘便不好了。」
「柳妹妹……柳容華是一時失言,看在她是新人的份上,就饒了她這回吧。」
溫妤打完了人便出了氣,也沒想鬧多大。
她掃了面前三人一眼,這幾個連她上輩子的手下敗將都算不上,今天這一下也算立威了。
她最後冷聲警告幾人:「今日權當給你們長個記性。管好自己的嘴,下次再敢對我不恭敬,就不是兩巴掌這麼簡單了。」
說罷,溫妤不再多給她們一個眼神,轉過身走了。
柳容華站在宮道上捂著臉,眼淚遲遲收不住,她這才剛進宮,便受了這麼大的辱。
一旁還有宮人在低聲議論,孫昭儀示意身邊宮女把圍過來的人群驅散,安慰身旁兩人:「二位妹妹別哭了,這溫昭儀確實是……確實是厲害,往後咱們還是躲著她些吧。」
柳容華抽噎著沒說話,夏婕妤臉色卻難看得緊。
方才溫妤在時,只有她跟溫妤同是昭儀,卻始終閉口不言,最後才站出來和稀泥,現在溫妤走了,孫蘭茹倒裝起好人來了。
夏婕妤看也沒看孫蘭茹,俯了俯身憤憤說了句「嬪妾先回宮了」,帶著人快步就走了。
「夏妹妹……唉……」
孫昭儀望著夏婕妤的背影嘆了口氣,又轉回來拉住柳容華的手,語氣柔柔的滿是關切,「柳妹妹,你這臉……怎得下如此重的手,妹妹如此佳色,這若陛下召見可如何是好啊,快些回宮冰敷吧。」
柳容華抽了抽鼻子,抬起淚眼看孫昭儀:「孫姐姐,你真好。今日多謝了你和夏姐姐了,我……我先回宮了。」
「快回去吧。」
*
宣政殿。
蕭衍聽完小太監稟告只「嗯」了一聲,揮手讓人退下。
他就知新人入宮要出些事端的,只是沒想到這樣快。
才在壽康宮見完太后,就在宮道上將人掌摑了。
他可是聽說,溫妤這兩日在太后跟前還沒討著好,太后叫她陪著禮佛,去了兩日起不來床就不去了,氣得太后直斥她耐不住性子。
就這樣還敢在外頭打人呢。
不知她哪來的底氣。
「王忠,溫昭儀打完人在做什麼?」蕭衍開口問。
「回陛下,溫昭儀掌摑完柳容華便回宮了,說是累著了要睡會兒,讓旁人不得去打擾。」王忠躬著身子,謹慎回話。
蕭衍聽了,眉頭微動了下。
打人巴掌累著了,她倒頭一個。
嬌縱得不像話。
「宮裡愈發沒個規矩了。」蕭衍說,「傳旨下去,派教習嬤嬤給新人講授宮中規矩。」
王忠應道:「是,陛下。」
蕭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尤其是柳容華,要格外關照,連尊卑都不分,再罰她抄宮規百遍,禁足宮中自省。」
王忠抬起頭,愣了一瞬:「啊?是……是柳容華啊?」
蕭衍看他一眼,眉頭蹙的更緊了,那表情仿佛在說——不然是誰?
溫妤固然是驕矜放肆,但她不會主動招惹位低於她的人,或者說不屑於去招惹。
今日這事是柳容華先挑起來的,挨兩巴掌不算冤枉。
他是說要好好管教溫妤的壞脾氣,可那也是他來管、他來治。
旁人想欺辱她,還不配。
王忠連忙低下頭:「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