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陛下可是要罰阿妤?
酉時末,宣政殿。
蕭衍坐在書案後頭批摺子,殿裡只有燭火噼啪的聲響。
外頭有人輕輕叩了叩門,得了應允才弓著腰進來,是司寢局的秦公公,手裡捧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秦公公跪到書案前,把冊子舉過頭頂:「陛下,今夜可要去哪位小主宮裡?奴才這邊好早做準備。」
蕭衍頭也沒抬:「不必,下去吧。」
秦公公捧著冊子跪在那兒沒動,他咬了咬牙,膝行兩步湊近了些,為難道:「陛下,您饒了奴才吧。新人已經入宮了,太后娘娘那邊……娘娘吩咐了,請您今日務必選一處去。」
「奴才若空著手回去,實在沒法跟太后娘娘交代啊。」
蕭衍手中的筆頓住,似在思索些什麼。
隨後,沉著臉揮手給人喚了過來,目光掃過侍寢錄上的名字,提筆在「溫昭儀」三個字處圈上。
秦公公一看那個圈,臉都要笑爛了:「是!是!奴才這就去嘉寧宮傳旨!」
"不必,朕親自去。下去吧。"
秦公公忙不迭應「是」,捧著冊子躬身退了出去。
*
嘉寧宮。
「什麼?!陛下今日要我侍寢?」溫妤驚呼出聲。
秦公公一看,只以為溫昭儀是初得陛下召幸,激動的,說正是,「恭喜昭儀娘娘了,這可是新進小主裡頭第一份的恩寵!娘娘趕緊準備著吧,陛下一會兒就到了。」
溫妤滿臉不可置信,坐在椅子上遲遲沒理會面前人。
遂心給秦公公塞了銀子,直說娘娘是高興的,將人送了出去。
溫妤想不通,她都入宮小半個月了,蕭衍連嘉寧宮的宮門都沒踏進過半步。
她本來還挺高興,覺得這樣挺好,蕭衍始終不見她,也算改變了前世的命運軌跡,怎麼這麼突然就要侍寢了?
遂心送完秦公公回來,見主子這副呆愣模樣,小心翼翼地說:「娘娘,奴婢為您準備吧?一會兒陛下就到了,沐浴更衣總要些時候……」
「準備什麼準備!」溫妤突然厲聲說,「遂心,快去!快去告訴秦公公,就說我病了!不能侍寢!」
遂心不知道自家娘娘這是怎麼了,頭一份的恩寵還要推拒,但無事稱病那可是欺君,忙勸溫妤。
「那……那你就說我來了葵水!不能侍寢!」溫妤已是病急亂投醫了。
遂心又道:「不行啊娘娘,今日司寢局的女官來問過,奴婢給您報的是月初,如今都月中了,若再反覆,也是欺君啊。」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溫妤煩躁的扯掉了頭上的頭花。
……
戌時一到,蕭衍便乘攆轎來了嘉寧宮。
誰料宮門口連個迎駕的人影都沒有。
王忠一看這光景,冷汗霎時就冒了出來。
「這……」他連忙湊上前半步,「陛下息怒,定是司寢局的人疏忽了,未曾通報昭儀娘娘,奴才這就下去查——」
蕭衍擺了擺手。
司寢局的人辦差向來仔細,不至於連傳旨都能漏。
多半是溫妤知道故意不來迎他。
就數她放肆。
蕭衍冷斥聲「沒規矩」邁步進去了。
王忠不知道陛下這句是在罵司寢局的人還是罵裡頭那位。可聽著語氣里的寒意,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跟著。
蕭衍行至殿中,依舊沒見著溫妤,正殿空無一人,連伺候的人也沒見著一個。
難不成是溫妤聽著他要來,帶著人跑了?
蕭衍越是這樣想臉色就越冷,又抬腳往裡頭寢殿走去。
剛過屏風處,身後忽然竄出來個人影,極快從背後環腰抱住了他。一雙胳膊環在腰上收得緊緊的,手還直往他腰間玉帶處勾。
蕭衍看著環在腰前那雙玉手蔥白纖細,瞬間猜到是誰。
王忠跟在主子身後也看見了這一幕,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他萬萬沒想到溫昭儀竟如此大膽,對陛下做出這等無禮舉動來。
可王忠畢竟是在宮裡摸爬滾打多年的,眼力見兒比誰都足,他半聲沒吭,躬著腰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把殿門帶上了。
殿裡,溫妤把臉貼在蕭衍的後背上,環著他的腰嬌滴滴開口:「陛下~你怎的來得這般遲?是不喜歡阿妤麼?阿妤生氣了。」
她盡力做出輕佻刁蠻的姿態,說出的話也放肆。
既然攔不住蕭衍主動來,便一次讓他生厭。
誰料蕭衍並未推開她,只是微微蹙眉,沉聲說:「朕有政務要忙。」
溫妤不依不饒地哼了一聲:「政務又如何?政務有阿妤重要麼?」
「陛下眼中只有政務,那還來嘉寧宮做甚?怎的不去陪你的政務睡!」
又如此蠻橫無理,還不知分寸。
蕭衍這次沒回話。
溫妤聽不見回應,便更大膽的環著蕭衍的腰腹一通亂摸,不禁花痴他身材還不錯。
由衷地夸道:「陛下這腰身如此強勁,陛下何時練的?嬪妾從未摸過這般好的,嬪妾好喜歡。」
蕭衍被溫妤上下其手的挑逗,下腹已然緊繃,卻還是精準捕捉到了溫妤話中的重點。
從未摸過這般好的?
看來她沒少摸過別的男人的此處。
溫妤過往的荒唐事又被蕭衍憶了起來。
是了,上一世自從養病回宮後,她對自己何曾這般主動勾引過?
這半個月也是漠然以對,從不主動靠近,今日忽然這般熱情……
稍一琢磨,便納過悶來。
蕭衍當即冷了臉色,將那雙玉手從身上扒了下來,主動和溫妤隔開一段距離。
厲聲道:「溫妤,不知羞恥,跪著。」
溫妤被這麼一推一喊,再對上蕭衍那雙冷得駭人的眼睛,心頭髮緊,當下便知道他這是真生氣了。
她心裡有一絲竊喜,但更多是害怕。自己前世那般胡鬧,蕭衍也鮮少對她露出這種神情,更極少罰她的跪。
眼下他這副冷厲的模樣,難不成是動了重怒要重罰她?
溫妤抿了抿嘴,不敢再耽誤,膝蓋一彎跪在蕭衍面前。
蕭衍打量著她這副眉眼低垂的模樣,她還委屈上了。
蕭衍不為所動,轉身走進寢殿,榻上安坐好,才對屏風旁跪著的人道:「過來。」
他說的是「過來」,不是「起來吧,過來」,那是要溫妤膝行著過去。
溫妤可憐巴巴的抬眼望向蕭衍,還想再示弱撒嬌混過去,可對上他那不容置喙的目光,心裡頭那點僥倖就全熄了。
最後只得悻悻挪過去,在蕭衍身前跪好。
蕭衍還未說什麼,溫妤便先發制人:「陛下,您這麼凶,是要罰阿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