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朕還說不得你了


  倒還有點眼色。

  蕭衍今晚來嘉寧宮,其實本意是為了白日的事。

  雖說是溫妤將人打了,可他還是想來看看她是否受了委屈,若受了委屈,他便安撫一番;若還那副囂張的樣子,他便教育規訓幾句。

  省得她才剛進宮就跋扈得不成樣子,日後惹出更大的禍來。

  可他來了之後一看,溫妤這副纏著他膩著他的模樣,哪裡還記得打過人?怕是早把白日那樁事拋到腦後了。

  那般嬌媚纏他,就她那點小心思,是合計著惹他厭煩呢。

  她打定主意這輩子不打算理他,所以故意做出那些輕浮姿態。

  蕭衍心裡的氣不打一處來。

  他過去是厭煩過於嬌氣痴纏的女子,可如今都被溫妤練出來了。

  痴纏的女子若是她,他非但沒有厭惡的情緒,還想把人帶到跟前狠狠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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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衍冷眼一瞥,看著溫妤跪在面前的模樣,不置可否:「說說,朕因何罰你?」

  身前的溫妤並不知道蕭衍已經將她看穿,只覺著他是被自己方才的輕佻之舉惹火了。

  眼下只要讓蕭衍覺得她本性如此,且不知悔改,往後必然再不會踏足她這嘉寧宮。

  溫妤壓下心裡那點小雀躍,理直氣壯地對上蕭衍的目光,故意做出委屈又倔強的模樣:「嬪妾不知所犯何錯……嬪妾無錯。」

  「姑母說了,阿妤進了宮便是陛下的人,那陛下便是阿妤的夫婿。既是夫婿,那陛下身體何處都是阿妤的,合該只給阿妤享用!"

  倒反天罡。

  蕭衍被她這番歪理說得哂笑一聲,眸色愈加深了。

  「屬你霸道嬌縱,為何是只給你一人享用?」

  「若依你所說,滿宮妃嬪皆可視朕做夫婿,豈不人人都敢在朕面前逾矩?如此這般沒個規矩體統,那叫天下人如何看待朕這個君王?」

  蕭衍說的認真,溫妤一聽這話就不依了。

  立刻反駁:"那不一樣!嬪妾摸過享用完,旁人便不許了!"

  蕭衍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小模樣,問:"為何?"

  溫妤秀眉微蹙,不明白蕭衍為什麼要這麼問。

  在家裡爹娘都只寵著她一個,沒讓她受過任何委屈,所以在她的心裡,嫁了人之後蕭衍也理所應當如爹娘一般只對她好。

  她從未想過這還需要原因。

  蕭衍見人抿著嘴,眉頭還皺著,這是讓他說惱了?

  罷了罷了,看她這小模樣,再說下去怕是要掉眼淚,想必是在反思了。

  蕭衍輕咳一聲,放緩了語氣:"此事念你初入宮,不懂規矩,朕不同你多計較。"

  溫妤似是還在想"蕭衍理所應當只對她好"的事,聞言也沒喜色,瞧都沒瞧蕭衍一眼,隨口"哦"了一聲,撐著地就要起身。

  蕭衍見狀,以為溫妤是在給他擺臉子。

  他都說不計較了,只是沒哄她,她便還不高興嗎?

  若是前世,見溫妤這副模樣,他必然要心疼的將人抱在懷裡哄哄,再許她些無禮的要求逗她開心。

  可想到就是自己前世那般沒底線地縱容,最後才把人慣成那副無法無天的樣子,說好這輩子要先好生教導的,便不能什麼都由著她。

  蕭衍當即沉下臉來:「溫氏,跪好。朕許你起身了?」

  溫妤的膝蓋剛離地,就被這句話釘住了。

  她直視蕭衍那雙眼,不解里摻雜著委屈和怒意。

  不都說完了嗎?為何不許她起身?

  又在故意找她麻煩。

  不得不說,如今這個蕭衍真不如原來那個,太兇了。

  溫妤啞然跪回原位。

  蕭衍看著她跪好,才又開口:「你今日只犯了這一樁錯嗎?」

  「如實招來。」

  儼然一副審犯人的姿態。

  溫妤想想自己今日確實什麼也沒做啊,晨起去了太后處,回來補了一上午的覺,下午又聽遂心她們讀了好些話本子,再就是傳她侍寢了。

  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於是點了點頭,再次說:"嬪妾不知所犯何錯,嬪妾無錯。"

  這回倒是發自內心的不知。

  蕭衍見她這副茫然模樣,提醒道:"你不知?朕可聽說,今日有宮妃威風的很,剛出了壽康宮,便在宮道上掌摑妃嬪。可有此事?"

  蕭衍不說溫妤都忘了還有這樁事。

  她立刻來了精神,憤憤道:"是那柳容華先來招惹我的!她說我張揚跋扈惹人嫌,還敢在背後議論我,兩個巴掌算輕的了,下次再敢,我非得扇爛她的臉!"

  小炮仗脾氣,一點就著。

  蕭衍看著她這副炸了毛的樣子,語氣重了幾分:"柳容華有錯,你大可以依宮規處置她,沒人會問你的錯處。」

  「可今日不過新人入宮第一日,你便親自動手打人,明日宮裡還不知要如何編排你善妒。"他頓了頓,"你這般行事,朕不得不罰你。"

  溫妤明白蕭衍口中的道理,可一聽「罰她」,立馬又不依了。

  眼圈說紅就紅,"陛下淨算的糊塗帳,旁人議論我也要罰我,還說什麼阿妤進宮無人欺我,都是誆我的!」

  「陛下第一個欺負我,阿妤不要在這了,回家!我要回家!"

  說著眼淚也掉下來了。

  胡攪蠻纏地哭鬧,動不動就要回娘家,打得蕭衍措手不及。

  他本來還想板著臉把規矩講完,可看著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是說不得旁的了。

  蕭衍無奈將地上跪著的人撈起來。

  溫妤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安置在了腿上坐著。

  他抬手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說出口的話卻還是斥責的:「胡鬧什麼?朕還未說如何罰,你便先鬧起來了,朕還說不得你了?"

  說不得,半點也說不得!

  溫妤撅著嘴也不看蕭衍,悶悶的鬧脾氣。

  蕭衍倒是有耐心,抱著人又講了一通大道理,也不知溫妤聽進去幾句。

  反正他說話的時候她就縮在他懷裡,偶爾抽噎一下,偶爾拿袖子擦眼淚,就是不拿正眼看他。

  蕭衍說著還不忘嚇唬溫妤:"就你這般行事,若傳到太后耳中,你看她可會護你?怕是要第一個來打你的板子。"

  溫妤已經收了眼淚,這點她確實反駁不得蕭衍。

  前兩日她沒少去壽康宮殷勤,可她那位姑母就跟能看出她的小心思一樣,對她始終一板一眼,態度沒好多少。

  當街打人,若讓太后聽聞此事,不是板子怕也少不了差人來訓誡她。

  這麼一想,溫妤還真有點慌了。

  她終於肯轉過臉來看蕭衍,眼睛還是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問:"那可如何是好?嬪妾……嬪妾才是受了委屈的,嬪妾不想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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