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般靡費,怕是要養不起你了
翌日晨起,嘉寧宮門口便熱鬧起來了。
除了被禁足的柳容華,其餘四人都在卯時剛過就陸續到了。
孫昭儀來得最早,夏婕妤緊隨其後,白采女和常采女來得略晚些,四個人站在嘉寧宮門口,臉上強撐著笑。
陛下昨夜臨幸嘉寧宮的消息早已傳遍後宮。
昨日宮道上的事被陛下知曉了,眾人還以為柳容華和溫昭儀雙雙要被責罰。
柳容華的禁足和罰抄宮規的旨意早早便下來了,可等來等去,嘉寧宮都沒個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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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人打探,便是溫昭儀侍寢的消息。
眾人心裡酸的不是滋味,溫昭儀那般囂張行徑,如何配第一個得陛下召幸?
可她們心裡再不忿,今日還得裝出笑臉來恭賀,畢竟誰都不想剛入宮就落得個刻薄善妒的名聲。
太陽一點點升高,宮門口幾個人站得腳都酸了,裡頭還是沒半點動靜。
夏婕妤悄悄環顧著嘉寧宮的裝飾布置,心裡暗道,這太后娘娘的親侄女當真是比旁人嬌貴。
這宮室大的離譜,連廊下的畫眉籠子都是紫檀木的,完全不像是昭儀的用度,快趕上妃位的規制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酸意,湊到孫昭儀身邊,笑道:"原以為溫昭儀入宮這麼久都沒得陛下召幸,今後是無望了。新人里最出挑的就是孫姐姐,陛下會第一個召幸姐姐才是,卻不想……唉。"
她嘆了口氣,"溫昭儀這脾氣秉性,咱們昨日都見識過了,如今讓她得了聖寵,咱們姐妹今後的日子怕是難過嘍。"
孫昭儀臉上不好看。
這宮裡她和溫妤同是昭儀,誰先得聖寵便先分出了高下。
她昨日聽柳容華那番話,心裡本還有些底,以為陛下總該先來她這兒,誰知轉瞬就被打了臉。
一大早要來這兒候著溫妤不說,還得應付夏婕妤的奚落。
孫昭儀語氣淡淡的回:"陛下要召幸誰,咱們做妃嬪的不敢揣奪。」
「妹妹在這嘉寧宮還是慎言吧,可是忘了昨日柳妹妹的下場?你這話若讓溫昭儀聽著,少不得也要挨巴掌。"
夏婕妤昨日在溫妤面前吃了虧,自然聽不得這話,聞言氣的臉都扭曲了。
說了句「不勞孫姐姐費心」錯身站到了白采女身旁。
……
半晌,身後終於來人了。
是溫妤身邊的蘭蔻,見門口這麼多人候著,微微欠身行禮,問:"各位小主有何事?不妨先告訴奴婢,奴婢代為轉答。"
夏婕妤等了許久,早已不耐煩,不屑的說:「你不過一個宮女,溫昭儀何在?我們姐妹是來尋你主子的。」
孫昭儀在一旁微笑著接話:"我等是來給溫昭儀賀喜的,溫昭儀是不在宮裡嗎?我們也可再等等。"
蘭蔻面不改色,答道:"真是不巧,我家娘娘今晨被太后娘娘請去用早膳了。一會兒還要陪著太后娘娘和陛下說話,奴婢也不知娘娘何時能回來。"
她說完便福了福身,仰起頭徑直繞過幾人進了殿門。
留下宮門口四人面面相覷,到底是太后的侄女,跟她們就是不一樣。
她們見陛下一面難如登天,結果溫妤倒好,能跟陛下和太后娘娘像一家人似的坐在一起用早膳。
幾人對視一眼,臉上的失望遮都遮不住,各自散了回宮。
*
壽康宮正殿。
圓桌上七八碟小菜並三碗粥,另有一碟子荷花酥以及些旁的吃食點心擺在桌上。
溫妤坐在蕭衍身邊,溫太后坐在上首,三個人正極其沉默的用膳。
溫妤一看見蕭衍就想到他昨晚對自己做的事。
縱使是做過一世夫妻,也不免羞惱,所以從落座起她就把腦袋埋得低低的,刻意躲著蕭衍的目光。
而蕭衍則是又恢復了往日疏離帝王模樣,沉著臉,讓人望而卻步。
溫太后坐在上頭自然也注意到了桌上這兩個孩子的異樣。
昨日的事她都聽說了,阿妤掌摑柳容華確實胡鬧,可陛下非但沒罰她,昨夜還去了嘉寧宮。
在太后心裡,蕭衍寵幸溫妤這件事可大過打人巴掌那樁事,故而她也不計較了。
只是她聽下面的人稟報,說陛下昨夜雖在嘉寧宮逗留許久,卻未成事,心裡不免有些失落。
難不成是自己這個貌若天仙的侄女沒把陛下伺候好?
那她這個做姑母的不免要出手幫一把。
蕭衍不常進後宮,她得給兩個孩子製造一些相處的機會,這才將人都叫來用膳。
未曾想陛下她都給找來了,溫妤倒是在一旁羞紅了臉,半天沒個動作。
溫太后見自家不成器的孩子急在心裡,笑著開口:"阿妤,壽康宮的荷花酥做得不錯,陛下平日也愛吃這荷花酥。"
她暗示溫妤給蕭衍夾菜,別這般呆愣著,親近親近。
溫妤聽見溫太后叫她,抬起頭對上溫太后熱切的目光。
在溫太后期待的眼神中夾起一塊荷花酥,看了一眼對面的蕭衍——
然後,拐了個彎,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她輕輕咬了一口,嚼兩下點點頭:"確實不錯,陛下的口味極佳。"
溫太后:「……」臉上的笑僵住了。
若非蕭衍還坐在這兒,她非得當場訓斥溫妤一頓。
身為嬪妃,竟沒有半點伺候陛下的覺悟,她是這個意思嗎?!
氣得溫太后只喝綠豆湯壓火氣。
蕭衍面色倒是依舊淡淡的,似乎並不意外溫妤這個反應。
他抬手又夾起一塊荷花酥,放進身旁溫妤的碟子裡,說道:"喜歡也就吃這兩塊便罷,點心吃多了會積食,又要不好好用膳。"
這話一出來,溫太后和溫妤同時抬頭看向了蕭衍。
蕭衍怎麼知道她愛食點心不愛用膳的?
溫太后則是在陛下這句看似責怪的話中,品出了些許不一樣的意味。
蕭衍被這兩雙眼睛盯得有些不自然,輕咳了一聲,垂下眼帘道:"你宮裡的小廚房日日開火給你做點心,用度都快趕上朕和母后宮中了,這般糜廢下去,宮裡只怕要養不起你了。"
溫妤心想自己哪有那般奢靡無度,不就是平日愛吃些點心麼,瞧給蕭衍小氣的。
可礙著溫太后還在場,她不敢頂嘴,只好悶悶地放下荷花酥,小聲說了句:"那嬪妾知錯了,嬪妾以後不吃小點心了,飯也儘量少些吃,不敢再糜廢。"
溫妤說完,自己低頭扒了兩口粥,就把碗擱下了。
蕭衍瞧了她一眼,並未理會溫妤在這鬧熊孩子脾氣,繼續用他的膳。
倒是溫太后看不過去了,出來打圓場:"阿妤,陛下也是為了你身子著想,不興說這些氣話。"
溫太后又看了看溫妤那副單薄的身板,搖了搖頭,繼續勸道:"飯還是要好生吃的,點心適量。你這身子骨再硬實些,才好誕育皇嗣。"
溫妤聽到這話,抬眼飛快地瞥了一下對面的蕭衍,見他還是那副漠然的模樣。
嘁!裝什麼?!誰要給他生孩子?
溫妤應了太后一聲,又拿起碗低頭默默用膳了。
溫太后瞧著這兩人如此不對勁,心想興許是自己在這兒他們才不好意思說話。
隨後,拿帕子拭了拭嘴角,說:"哀家今兒起得早了,用完膳有些乏,先去歇歇,你們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