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爬牆,他遞磚
孟芙清心中一嘆,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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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兩朵鮮花,算不上貴重首飾,不會太過惹眼,也算順了姨母的心意。
簡單收拾妥當,趙氏來回打量確認分寸剛好,這才放下心來。
趙氏讓孟芙清捧了備好的茶點,借著待客奉茶的由頭,一同去了後花園荷風水榭。
如此安排,孟芙清在場就是名正言順,旁人看了也不會覺得是刻意拉來相看,避免亂嚼閒話。
抵達水榭時,姨父顧懷停和邀來的賓客已經落座,正閒談說笑。
趙氏作為東道主,領著孟芙清從容入席,笑著開口:「這是我外甥女孟氏,手腳麻利,今日過來幫著遞送茶水點心。」
孟芙清端著茶盤,低垂眉眼,聞言依次上前為眾人添茶。
顧懷停身為國子監祭酒,門生眾多,今日上門的多是年輕學子。
其中夾著幾位,就是趙氏特意為孟芙清挑出來的。
孟芙清本就生得惹眼,今日鬢邊簪了兩朵淺粉薔薇,襯得她愈發明艷動人,人比花嬌。
茶盞遞過去時,她微微抬眸,眼尾禮節性淺淺一彎,在場男子便不由得悄悄多看了幾眼。
有人借著接茶偷偷打量,有人低頭抿茶卻拿餘光往她身上瞟,雖不敢太過張揚,那股子暗涌的目光卻已在水榭中無聲蔓延開來。
孟芙清只守著本分,只安靜斟茶,遞盞,一舉一動都妥帖得當。
趙氏看在眼裡,面上笑意深了幾分。
她輕輕抿了口茶,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幾個年輕人的神色,尤其在一名身著月白直裰、眉目清潤的男子身上多停留了半刻。
孟芙清端著茶盞,正好走到那男子身側。
他正與人低聲閒談,察覺到有人靠近,悄悄抬眼來看。
先進入眼帘的是一截雪白玉頸,低垂間線條柔潤,隨即是那張柔媚無暇的側臉。
鬢邊兩朵粉嫩欲滴的薔薇被春風拂得微微顫動,送來一縷清雅花香,混著茶煙裊裊散開。
他耳尖泛了紅,目光在她臉上靜靜停了一息,立即飛快收了回去,繼續與人交談。
層層綠柳如蔭,離水榭不遠的碎石小徑上,陸瀾滄推著顧衍,帶著長風和王蔓淑漫步其上。
一行人轉過假山角,遠遠便撞見了水榭當中那番景象。
一眾年輕學子正圍坐談詩論道,茶煙裊裊,笑語清朗。
而在那人群之中,孟芙清顯得格外亮眼。
她正微微側身遞茶,鬢邊兩朵淺粉薔薇被風拂動,春陽透過柳梢落在她臉上,襯得她膚白如玉,整個人像是嵌在那幅春景畫裡最醒目的一筆。
周圍幾位學子嘴上說著詩文,目光卻不約而同往她那邊飄,有人借著舉杯偷看,有人低頭故作沉吟,餘光卻始終鎖在她身上。
陸瀾滄腳步一頓,挑了挑眉,視線在顧衍臉上掃了一圈,唇角噙起一絲玩味的笑。
「喲,我說這孟家表妹怎麼不在凌霜院,原來是偷偷跑來相看來,好大一枝紅杏出牆來啊。」
長風抬頭也看了過去,不解地抓了抓腦袋,虛心求教:「陸小侯爺,孟姑娘不是在幫忙奉茶嗎?你怎麼說她是在相看?
二太太是二老爺的夫人,也就是那些學子的師娘,她帶著外甥女給大家奉茶,也沒什麼不對啊。再說了,什麼叫一支紅杏出牆來?」
陸瀾滄一抬手,手裡的摺扇就重重敲在長風腦袋上:「你這個憨憨!你見哪個師娘帶著自家外甥女專門給一群年輕學子奉茶的?
那麼多丫鬟不夠使,偏叫她一個表姑娘親自端著茶盤滿場轉?
你看看那幾個學子嘴上念著詩,眼睛往哪兒瞟呢?這要不是相看,我把這把扇子吞了。
再說紅杏,你這都不明白嗎?你家老太君為何把孟姑娘十二時辰塞你家爺屋裡,不就是給你家爺準備的准姨娘嗎?
准姨娘都跑去和別的男子相看來,阿衍啊,看來你魅力不夠了啊!」
陸瀾滄典型忘性大,早忘記方才在房間,自己只是一句話就將顧衍惹怒。
他那張嘴一向是賤的,遇到這種時候若是不調侃兩句,那便不是他了。
他跟長風解釋著,目光卻始終落在顧衍臉上,眼角眉梢全是看好戲的意味。
眼前這場詩會明擺著是專為孟芙清安排的相看,顧衍如何看不破。
他端坐輪椅之上,神色平淡,目光望向水榭,卻像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春風撩動鬢邊碎發,他微微眯眼,面上不露喜怒,薄唇緊抿,周身寒意比往日更重幾分。
陸瀾滄話音落下,他只冷笑一聲:「准姨娘?陸瀾滄你封的?她若真是紅杏要出牆,牆頭夠不著,我可以幫她墊幾塊石磚。夠不到一寸,墊一塊;夠不到兩寸,我墊三磚。」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聽不出一絲一毫在意的痕跡,倒真像巴不得把人趕緊送出去似的。
陸瀾滄嘖嘖兩聲,摺扇在掌心裡敲了敲,桃花眼彎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這般喜歡頭上戴綠。」
顧衍眼神如刀,冷冷瞥過來,不承認孟芙清與他有關,倒是很介意頭上戴綠這幾個字。
他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你再說一遍!」
陸瀾滄才不上顧衍的當。
這冷血的人,他若再說一遍,怕是真要被辣手無情令將自己扔出府去。
陸瀾滄呵呵一笑,目光再度投向水榭,落在那名身著月白直裰、眉目溫潤的男子身上,揚聲說道。
「瞧,江冠禮,江解元。鄉試榜首,商賈世家,家底殷實,今年方才二十歲,頗有才學,前妻亡故已滿一年。
說起來,和你這位孟家表妹再般配不過。你二嬸嬸眼光倒是毒辣。此人春闈大有希望登科。走,咱們上前瞧瞧熱鬧。」
陸瀾滄說完便要推著輪椅往前,輪椅卻如同在地上生了根,分毫挪動不得。
他抬眼一看,只見顧衍雙手按緊扶手,指節繃得發硬,分明暗自使著力氣。
陸瀾滄忍不住嘿笑一聲。
顧衍目光漠然,語氣淡涼又帶著幾分不耐:「不去,無趣,純屬浪費功夫。」
陸瀾滄不樂意就這樣走了,繼續攛掇:「來都來了,過去瞧瞧又何妨。」
顧衍懶得再接話,乾脆閉了閉眼,擺明不願再多談論。
二人正僵持間,水榭內已經有人瞥見小徑上的身影,當即出聲招呼。
一息功夫,席間一眾賓客紛紛起身,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