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大婚


  大婚

  「殿下!」

  來到東宮大殿,富弼只是躬身一禮,不等趙睿開口,就直接質問道:「您之前也認可,短時間大宋不具備滅掉西夏的實力。

  雖然在遼國解決內亂時,大宋也不適合出兵,但往邊境增兵給遼國一些壓力還是可以的。

  如此遼國就算解決了耶律重元這個隱患,也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老師先消消氣,聽孤慢慢說。」

  趙睿微笑道:「準備的酒菜也沒用上,老師坐下陪孤喝幾杯,別浪費了!」

  富弼聞言沉著臉來到一旁擺著酒菜的桌案後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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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他那麼質問,有些過了,雖然他不後悔,卻也不好繼續強硬。

  「耶律重元膽小如鼠,孤派人聯繫他,想讓他起兵,他根本不答應。」

  趙睿說道:「他早晚要亡於遼皇之手,遼皇也不會繼續等下去。

  而幾年內,遼皇若是想動耶律重元,大宋並不具備出兵收復燕雲十六州的能力。

  因此把利益最大化,才是當下唯一的選擇。」

  大宋沒有積蓄足夠的實力,在遼國對耶律重元動手的時候,出兵就沒有多大意義。

  最多也只能像富弼剛剛說的那樣,往邊境增兵,牽制一部分遼國兵力。

  讓遼國解決耶律重元時,多付出一點代價。

  因為燕雲十六州被遼國占據的時間太久了。

  除非能一次收復,否則奪回幾座城池,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那些城池的百姓雖然多是漢人,可這麼長時間的統治,那些百姓根本不認可大宋。

  朱元璋建立大明後,都有許多讀書人不願意為他效力,視元朝為正統。

  要知道元朝才存在不到百年而已,但燕雲十六州卻被遼國統治了一百多年。

  大宋就算趁機奪下幾座城池,也需要很長時間的治理安撫,才能讓當地百姓歸心。

  可不把遼國趕出燕雲十六州,就無險可守,等遼國恢復過來,還是會出兵奪回去。

  「殿下說的利益最大化,指的就是那些戰馬?」

  富弼說道:「若殿下是遼國皇帝,會給大宋把那些戰馬轉化為實力的時間麼?

  就算遼國答應,也只是權宜之策,等解決耶律重元後,沒了內部的威脅,必然會揮軍南下。」

  「孤知道,但孤的目的並不是那點戰馬,而是河湟!」

  趙睿說道:「遼國無非是想讓大宋沒有精力干擾他解決耶律重元,而孤也擔心在經略河湟時,遼國會出兵干預!

  雖然大宋暫時沒有直接滅掉西夏的實力,可在遼國解決耶律重元前,占據河湟還是有把握的!

  一旦占據河湟,就能讓西夏不敢妄動。

  即便遼國後面出兵來攻,孤也有把握能夠守住!」

  富弼仔細思索了這件事的可行性,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也確實是一個機會。

  河湟和西夏交界的面積很大,可以進攻西夏的地方非常多。。

  雖然唃廝囉和大宋統一戰線,會出兵幫大宋牽制一部分西夏兵力,但也僅限於此。

  因為唃廝囉部並不想西夏滅亡。

  之所以和聯宋抗夏,是因為大宋並沒有吞併河湟的跡象,反而西夏急需擴充實力,對河湟虎視耽眈。

  但大宋一旦滅掉西夏,還能讓唃廝囉部占據河湟麼?

  因此唃廝囉在面對西夏時一直以牽制為主,最多騷擾一下西夏邊境,並不會真正的去攻打西夏口西夏也清楚這點,所以面對唃廝囉部的牽制,並不需要派太多兵馬防守。

  但河湟落到大宋手裡就不一樣了。

  現在的宋夏邊境,經過多年的經營,城池都易守難攻。

  一旦大宋占據河湟,能夠攻打西夏的地方會多很多,而且還是比較容易突破的。

  屆時西夏別說進攻大宋了,還得時常提防大宋攻打他們。

  就算遼國後面舉兵來襲,大宋只需往河湟增派些兵馬,就能讓西夏不敢妄動。

  集中精力,防守遼國的進攻即可。

  「遼國不給戰馬,大宋就不會有動作。而只要遼國給戰馬,耶律重元和西夏那邊都會警覺起來。」

  趙睿微笑道:「耶律重元警覺,會對遼國朝廷造成不小的麻煩。

  西夏警覺卻會方便大宋經略河湟,怎麼看都對大宋更有利!」

  「殿下英明,臣鼠目寸光,居然沒有想到這些!」富弼有些慚愧道。

  「哈哈,此計可不是孤想的,而是韓大相公所出!」趙睿笑道。

  之前韓章就提過,可以引遼國對耶律重元下手,以此來杜絕遼國出兵干預的可能。

  否則就算有耶律重元牽制,遼國依舊能動用一部分兵力,來阻止大宋占據河湟。

  屆時大宋就需要面臨遼國和西夏的雙重壓力。

  簡單來說就是換子,將耶律重元那步棋捨棄,吃下並占據一個更重要的位置。

  河湟的位置可不僅僅是對西夏的牽制,還連接著高原。

  大宋占據河湟後,就能通過高原再進入草原,和草原上那些小部落購買馬匹。

  趙睿為什麼之前提出,讓遼國以市價三分之一的價格賣給大宋戰馬,而耶律乙辛在價格上卻反應不大?

  就是因為遼國封鎖了大宋獲得戰馬的渠道,把戰馬價格抬的非常高。

  一匹戰馬相比較前面那些朝代,翻了四五倍。

  即便如此大宋也只能咬著牙去買。

  步足打起兵,歷史上有很多例子。

  就連趙睿都知道一些,但這些對將領要求太高了。

  後面南宋時期,岳飛對付起兵的方法,並不是什麼秘密,但卻沒有人能做到岳飛那個程度。

  《孫子兵法》傳承那麼久,誰靠學《孫子兵法》超越孫武了?

  別說超越,就是比肩的都沒有。

  真正的名將,都是靠著學習無數前人的經驗才得以大成。

  但若是想能在史書上留下濃厚一筆,都能在前人的經驗上推陳出新。

  大宋現在沒有這樣的統帥,能用步卒對抗騎兵。

  那就只能在硬實力上來彌補這些步卒。

  「老師能認同孤所做就好。」趙睿微笑頷首。

  他有時候會覺得很孤獨,那些有私心而反對他的人,他並不在意。

  但富弼這種並無私心,卻因為一些思想和理念也反對他。

  找不到思想一致的人,那種孤獨,難以言表。

  「殿下所做,皆為大宋,還費心和臣解釋,臣慚愧!」

  「老師言重了!」

  趙睿微笑道:「此時只是孤粗略的想法,其中應該有一些是孤沒有考慮到的。

  而且最終也要看事情走向,還要麻煩老師幫孤看看有無疏漏,多幫孤查遺補漏!」

  「這是臣應盡之本分!」富弼正色道。

  「老師也別拘束,現在不談這些,陪孤好好喝幾杯吧。」趙睿說道。

  「是!」

  富弼看到趙睿神色疲倦,心裡也十分心疼。

  趙睿想做事,想要解決大宋積弊和外患。

  但大宋內憂外患如此嚴重,哪有那麼容易解決。

  相比較起來,他們做臣子的其實更容易。

  像他只需堅持自己認為對的就可以,之前對趙睿處事方法不認同,想要請辭。

  剛剛對趙睿的做法不理解,可以質問。

  而那些貪官污吏和有私心的官員,只需在損害他們利益時堅決反對即可。

  他們的堅持和反對,未必會達到他們想要的結果,但他們可以隨心的去做。

  可是趙睿呢?

  他需要去判斷支持和反對的人到底出於什麼目的。

  支持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的,反對的人也不全是壞的。

  這些只能他自己去判斷。

  在這個基礎上,他還要自己去分析大局,做出正確的選擇。

  面對誤解,還得去說服。

  富弼暗中下了決定,以後趙睿的決策就算他第一反應覺得不妥,也不能立即反對。

  而是要去仔細思索趙睿的目的。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六月十八。

  紅毯從大慶殿外一路鋪到宣德門,宮城城樓上披紅掛彩。

  這日一早,官家換上冕服,曹皇后則換上翟衣。

  就連皇宮的宮女太監都換上了新衣。

  官家崇尚節儉,一輩子都沒鋪張浪費過。

  但是在兒子的大婚上,卻格外捨得。

  上午,司天監選定的吉時一到,大相公韓章,帶著禮部和司天監的官員,隨同迎親隊伍前去英國公府迎親。

  太子和皇帝取妻,是不會親自去迎親的。

  都是臣子隨同,前去迎親。

  昨天下午,宮裡就派了嬤嬤和宮女前去英國公府,為張桂芬出嫁時梳妝。

  迎親隊伍抵達,完成一系列的禮儀後,便接上張桂芬,往皇宮而去。

  沿途路上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十六個大漢抬著巨大的花轎,直到宣德門外才落下。

  等候在宣德門外的趙睿迎了上去,接過嬤嬤遞來的紅絲帶,牽制張桂芬下轎。

  兩人並肩而立,張桂芬一手牽著絲帶,一手舉著團扇遮面。

  「緊張麼?」趙睿小聲道。

  「不——不緊張。」

  「呵呵,沒事放鬆些,後面還有繁瑣的禮儀,拘著太累了。」

  「嗯。」

  張桂芬輕聲應了聲,莫名的感覺放鬆了一些。

  在禮部官員的吆喝聲中,兩排宮女走在前面。

  最前面是提著熏爐的宮女,後面則是提著裝滿花瓣的宮女。

  趙睿和張桂芬並肩走在後面,一路上宮女撒著花瓣。

  途中在禮部官員的主持下,完成了幾項禮儀,用了近半個時辰才來到大慶殿外的廣場。

  廣場兩側全是觀禮的官員,這些人沒有資格入殿,只能在外觀禮。

  趙睿和張桂芬在階梯前停下,禮部尚書親自捧著冊封聖旨走出大殿,展開宣讀了起來。

  「陛下詔曰:儲貳為國之根本,元妃乃家之始端。英國公之嫡女張氏配德東宮,必資淑媛;正位儲闈,允歸令族。

  咨爾張氏,名門毓秀,華胄承芳。秉性柔嘉,持躬敬慎。儀範克嫻於圖史,言容悉合於禮經。

  貞順自然,幽閒成性。譽流椒掖,德冠閨庭。

  茲以冊立典禮,欽承慈命,恪遵朝章————上奉慈闈之歡,下諧宮壺之序。永綏福履,用衍鴻禧。」

  禮部尚書宣讀完冊封聖旨,將其交給一旁的內侍,然後躬身道:「請太子、太子妃入殿!」

  趙睿和張桂芬這才抬腳登上台階,一步一步緩慢的來到大殿外,進入殿中。

  殿內,兩側侍立著各國使臣和大宋高官。

  官家和曹皇后端坐於御台之上,面帶微笑的看著兩人。

  「兒臣拜見父皇母后!」

  趙睿和長桂芬躬身行禮齊呼。

  「免禮!」

  「謝父皇!」

  官家微笑看著趙睿,說道:「你是太子,國之儲君,今日大婚,又為人夫,當擔起你的責任,以做天下臣民之表率!」

  「兒臣謹記父皇之教誨!」趙睿躬身道。

  接下來,曹皇后叮囑告誡張桂芬幾句,便移步太廟祭祀。

  官家和曹皇后先祭祀上香,再輪到趙睿和張桂芬。

  一番折騰下來,趙睿都累的不輕。

  好在祭祀太廟後,婚禮算是徹底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喜宴,和尋常人家成婚並無不同。

  張桂芬這個太子妃乘坐步輦被送出皇宮,然後換乘花轎,送回東宮。

  而趙睿則需要留在宮裡,接受百官和使臣的祝賀。

  張桂芬被送到東宮後,在嬤嬤的引領下來到了東宮後宮的春宮。

  春宮是東宮後宮正宮,也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寢宮。

  古代將那種色情圖畫稱為春宮圖,倒不是指的這個春宮,而是指春宵宮闈之事,千萬別誤會了口「太子妃,可以將團扇放下了。」嬤嬤提醒道。

  張桂芬聞言,有些忐忑的放下扇子,四處打量了一眼。

  嬤嬤招手,幾個宮女捧著托盤走了上來。

  「太子妃,這是您的寶印和冊封聖旨!」

  「嬤嬤先收著吧。」

  張桂芬說道:「我——本宮要梳妝沐浴,勞煩嬤嬤安排一下!」

  「太子妃折煞奴婢了。」

  嬤嬤躬身一禮,道:「還不快伺候太子妃梳妝!」

  「是!」

  幾個宮女應聲上前,開始為張桂芬梳妝。

  等張桂芬沐浴出來,身上已經換上了一身紅色的常服。

  「太子妃,膳食已經準備好了,可否用膳?」嬤嬤問道。

  「傳吧。」

  張桂芬確實餓了,因為禮儀繁瑣,而太子妃的喜袍也非常複雜。

  因此她從昨晚上進食後,到現在米水未進。

  嬤嬤吩咐下去,不一會膳食就送了上來。

  張桂芬看著滿桌的食物,皺眉道:「父皇節儉,本宮作為兒媳自當效仿,豈能如此鋪張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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