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顧客打假！
陳默在第三天傍晚下班之後，沒有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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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店門外，隔著玻璃看了一眼櫃檯後面的員工們正在收尾結帳的動作。
幾個人的手速和配合節奏，在關門前的最後半小時裡面比下午更利落了一些，但那是在他轉身離開之後才出現的。
他收回目光，沿著街邊往停車場走去。
這些人不會在明面上違抗他，但他們也不會真正配合他。
江家的老人們。
這些在江家生長了多年的人，他們不需要在會議上當面反對什麼。
只需要在各個細小的工作節點上輕輕施加一點阻力，讓所有的事情都卡在合理停滯的狀態里。
一個空降來的新經理，如果連基層的執行都推不動，那他在總部的會議上就不會有真正的發言權。
陳默坐進車裡，車子匯入了晚間的車流之中。
第二天上午，珠寶店比平時開門早了十幾分鐘。
陳默到店的時候剛過九點。
他在更衣室換了工牌出來的時候，看見店長正站在櫃檯後面翻前一天的下貨單。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人，身材偏壯，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鍊子，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嵌了大顆綠石的戒指。
整個人從裝束到步態，都在傳達一種我有錢的信號。
他進門之後，沒有像普通顧客那樣先看櫃檯里的陳列。
而是直接往店長所在的位置走過去，把手裡拎著的一個深藍色絨布袋，往檯面上一放。
周圍幾個正在整理展櫃的店員同時抬起頭來。
"你們這家店賣假貨。"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上周我在你們店買了一條手鍊，說是翡翠A貨，拿回去讓人一看，注膠染色的。」
「我今天不是來退貨的，我是來討個說法的。」
「這麼大的品牌，江氏旗下的店，糊弄顧客糊弄到我頭上了？"
店長放下手裡的貨單，目光在那個袋子和對方的臉之間快速看了一下。
她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
"先生，您先不要著急，如果是我們店裡售出的商品出現任何問題，我們可以先核對一下購買記錄和商品信息，您能提供一下購買憑證嗎？"
"憑證？"
墨鏡男人嗤笑了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張收據，拍在檯面上。
"你們電腦里應該有存根，買的時候說好了是天然翡翠，我拿去鑑定中心一測，連B貨都不如，就是塊注膠的玻璃，你們江氏的店原來就是這麼坑人的？"
副店長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在那張收據上快速掃了一眼，然後微微皺了一下眉。
那天的銷售記錄，他確實有印象。
但貨品出庫時的質檢單是正常的。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櫃檯後方的陳默。
店長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陳默一眼，沒有說話。
但那種目光本身就在說，這個擔子交給你了。
陳默走了過去。
他的目光從那張收據上掃過，然後落在那隻絨布袋上。
他的透視眼瞬間串通袋子，袋子裡的手鍊是真是假，對他來說一眼就能分辨。
但更重要的信息是那個墨鏡男人左側內袋裡還有一個類似的絨布袋，裡面裝著一條一模一樣的手鍊。
形制，顏色，大小都跟檯面上那條一致。
這是一次專門針對陳默的打假。
不管他今天是不是坐鎮店裡，這樁買假貨事件都會被推到他面前，逼他當眾處理。
而如果他的處理方式出現任何對江氏品牌不利的閃失，就會順著匯報線傳到江家其他人耳朵里，成為陳默管理無方的一條實證。
陳默把那條手鍊從袋子裡取出來，拿在手裡端詳了片刻。
他沒有立刻說這是真貨或者這是假貨，而是仔細觀察了翡翠的部分。
顏色，質地，光澤度，內部紋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專業鑑定人員在做深度檢查。
然後，他把鏈子放回檯面上，抬頭看向那個墨鏡男人。
"先生，這條手鍊確實不是A貨翡翠。」
「它的質地和內部結構，不符合天然翡翠的標準。」
「如果你是作為A貨買走的，那這次交易確實有問題。"
墨鏡男人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預料到了這個回應。
"那就行了，你自己也承認了是假貨。」
「你現在要怎麼辦？賠錢？還是讓我讓媒體曝光江氏珠寶賣假貨？"
"等等。"
陳默說道。
"你等一兩分鐘，我把庫房裡的備貨比對一下，再給你最終答覆。"
墨鏡男人猶豫了一下。
但陳默的姿態平靜且配合，他沒有理由攔著。
陳默轉身，走進後場庫房。
店長和副店長交換了一個有點緊張的目光。
陳默進庫房之後，他從庫存區取出了一條沒有出過櫃的店內存貨手鍊。
款式和顏色跟檯面上那條略有不同，但一眼看去相似度很高。
然後，他轉身走回營業區。
他站在台面前，把庫存那條手鍊放在旁邊，用同樣的燈光照了一遍，開口道。
"這檯面上的一條是我從庫房現取出來的，沒有上櫃記錄，店裡庫存正常，而你帶來的這條……"
他把兩條並排放著，用手指了一下紋路走向。
"顏色有細微差異，內部紋理的結構也不一樣。」
「這條不是從我們店裡出去的貨，你的收據編號對得上這個日期的銷售記錄，但貨品本身被換過了。」
「你是帶著假貨來我們店裡打假的。"
墨鏡男人的目光在那兩條並排的手鍊之間看了一下。
他的墨鏡後面看不出表情變化，但他扶著台沿的手指顫抖了一下。
他的聲音依然強硬。
"你憑什麼叫我說我換過了？我從你們店裡買回去就是這條，你們賣假貨想賴帳！"
"我剛才進庫房的時候注意了一下你的口袋。"
陳默平靜的看著他。
"你左邊的內袋裡還有一個一樣的絨布袋，裡面裝的手鍊跟這條檯面上的一模一樣。」
」如果你真的是來維權的，不需要帶兩條同樣的手鍊。」
「你那條手鍊，要不要也拿出來比對一下？"
店裡瞬間安靜了。
店長和副店長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個墨鏡男人的左側外套口袋處。
陳默沒有等他回答，只是繼續用同樣的語速把話收尾。
"你願意把兩條手鍊都留下的話，我可以安排店裡走正式鑑定流程，出報告。」
「但也可能會耽誤你的時間，你今天來的目的是確認我們店有沒有問題，我們已經確認過了。」
你也可以選擇帶著這兩條手鍊走，事情到此為止。"
墨鏡男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他的右手從台沿上放下來，垂在腿側。
他伸手把檯面上那條手鍊重新放回絨布袋裡，拉繩收緊，然後把袋子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中，跟另一條放在同一側。
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的時候沒有回頭，只是手指在推門時微微用力。
店長和副店長看著那扇已經合攏的門，然後目光各自收回來轉向陳默。
陳默把那條庫存手鍊拿回庫房，放回原位。
他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把工牌取下來，放進了儲物櫃，抬頭看了店長一眼。
"今天上午正常營業，下午我會出一份門店商品比對流程的改進建議，你們看看能不能跟進。"
店長點了點頭，沒有說別的話。
副店長的目光在陳默的臉上多停留了一兩秒，然後轉向了自己手邊正在整理的文件。
櫃檯後面的幾位員工各自低頭忙著手上的事情，表面上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