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陳默接管江家珠寶店經理位置
江大海的目光平視著對面的老人。
他安靜地聽完了所有內容,然後點了一下頭。
"周叔說得沒錯,當年確實有一筆周轉資金是從周家過來的。」
「那筆錢的用途,額度和償還方式在當年的協議里寫得很清楚。」
「但離婚協議和公司帳目是兩件事,財產分割我會按照江家的法務核算來執行,需要歸還周家的部分我會歸還,但跟三娘個人的離婚財產分割沒有直接關聯。」
「她如果覺得自己應該分到更多,可以讓律師出面跟江家對接。"
老人的目光沉了一下,他拄著拐杖往椅背里靠了靠。
"大海,我今天來不是說一定要爭什麼,但三娘跟了你二十幾年,就算你們現在要分開,總該有個體面的收場。」
「你說江浩不是你親生的,那確實是不爭的事實,但江浩在你家長了二十幾年,你看著他從一個孩子長成大人。」
「就算不是親生的,你把他跟那個剛認回來的兒子放在天平上,天平還是得稍微動一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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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海安靜地聽完了這段話。
他的目光落在江浩臉上。
江浩站在辦公桌側邊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了,然後江大海移開了視線,重新看向老人。
"周叔,江家的天平動過很多次了。」
「我以前以為江浩是我兒子的時候,天平一直是偏在他那一側的。」
「陳默回來後,我調整了一次,那是基於身份的確認。」
「但後來我確認了江浩跟我沒有血緣關係,天平就需要回到一個更基礎的位置上。」
「江浩過去二十四年的生活開銷,教育費用,資源傾斜,全部是江家負擔的。」
「他今天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就已經是江家天平偏過之後的結果了。」
「他現在需要的是靠他自己,而不是繼續靠江家的天平來維持平衡。"
老人沒有再開口。
他坐在會客椅上沉默了片刻,偏過頭看了一眼周三娘。
周三娘站在旁邊,嘴唇抿著,沒有抬起來。
江大海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繞過了辦公桌的一側,在老人的面前站定。
"周叔,我敬你是長輩,你今天過來的話,我已經聽完了。」
「該算的帳,我會跟法務一起結算,該體面的地方我不會做得過分。」
「但你如果想讓江浩再回到江家的繼承序列里,那不可能了,這件事已經定了,不會再改。"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段時間。
老人從會客椅上站起來,拐杖在地面點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朝江大海微微頷首,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江浩在老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在江大海的臉上停了一下,像是想從那張熟悉的臉上看到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鬆動。
但江大海的臉,在他看過去的時候,沒有出現任何變化。
他收回了目光,跟著老人走出了辦公室的門。
周三娘走在最後一個。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側過身看了江大海一眼,然後她也走了出去。
江大海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把桌角那份合攏的文件翻開,繼續看之前的那頁內容。
老人在江氏集團樓下的車前停下,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二十六層的玻璃幕牆建築。
然後彎腰坐進了后座。
周三娘跟著坐進副駕駛,她轉頭看向后座的老人,忍不住道。
"爸,我們就這麼算了嗎?」
「你剛才在裡面說那番話,他江大海完全不當回事啊。"
老人靠在后座椅背上,平靜的道。
"剛才在裡面說的話,是要說的場面話。」
「我說完了,他聽完了,雙方都知道彼此的位置了,這件事才算真正翻到了下一步。」
「周家跟江家這麼多年的合作,不是一句淨身出戶就能一刀切乾淨的。」
「他要斷,那就斷。」
「但他要做好準備,斷了的合作關係,不會原樣接回去,只會變成競爭關係。"
周三娘聞言,眼睛一亮。
"那我們從哪裡開始?他江大海不是想要把東西全部留給陳默嗎?我們就從陳默下手。」
「他現在剛被認回來,什麼都不懂,走到哪裡都是一個空降的靶子。」
「只要他倒了,江大海手裡的交接計劃就推不下去。"
老人沒有正面回答好或者不好,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周三娘轉頭看向江浩。
"江浩,你接下來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盯著陳默。」
「看他現在在江家哪個部門,做什麼崗位、每天見什麼人,經手什麼業務。」
「把他的動向摸清楚了,我們才能精準地出手。」
「江大海不是要培養他嗎?那就讓他看看,培養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人接手江家產業,會付出多大的代價。"
江浩的眼睛一眯。
"我知道怎麼做了。"
而與此同時。
陳默正坐在江大海的辦公室。
江大海拿著一張工作安排表,在他面前坐下來,把表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你從基層開始,東城那邊有一家江氏旗下的珠寶店,不算最大,但客流量穩定,店鋪運營體系完整,店長和副店長都是做了很多年的老人。」
「你過去當經理,先熟悉零售終端的運轉流程,那邊的事情雜,人多,每天會遇到各種突發情況,比坐在總部看報表更能讓你在短時間內摸清江家的產業是怎麼運作的。」
「有問題隨時找我,不會的就學,不要不懂裝懂。"
陳默看了一眼那張安排表上面的地址和聯絡人,點了點頭。
「好。」
江大海沒有再多叮囑什麼,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了休息室。
第二天上午,陳默到了那家珠寶店門口。
店位於東城一條商業街的路口位置。
櫥窗擦得很亮,櫃檯裡面陳列著各種款式的金飾,玉器和鑽石首飾。
陳默走進去的時候,前台幾個店員正在整理台面。
他說了自己是新來的經理,店長就親自接待他。
店長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作套裝,頭髮扎得利落。
她帶著陳默走了一遍店內的各個區域,介紹了庫房登記制度和每天的交接流程。
副店長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站在旁邊跟著走了一遍流程,該點頭的時候點頭,該補充的時候補充。
全程沒有提出任何質疑或反對。
但陳默的透視眼在他轉身去整理櫃檯的時候,看到了他的表情變化,他對他不屑。
第一天下來,表面的流程全部走完了。
店長在下班前,交了一份當天銷售報表過來,字跡工整,數字清楚,該簽字的地方都留了空白。
陳默簽了字。
陳默的透視眼突然看見副店長跟另外兩名員工一起站在庫房門口低聲說了幾句話,語速很快。
然後,幾個人在陳默推門出去之前,各自散開了。
第二天,第三天的工作,延續了同樣的模式。
該開的晨會開了,該交的表格交了,該上的貨準時到了。
店內的業績數據,跟前幾個月相比沒有明顯波動,各項指標都維持在一個平穩的區間內。
但陳默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他提出的關於陳列調整的建議,被店長記下了,但三天沒有執行。
他要求核對的幾筆庫存登記,跟實際櫃檯的擺放位置之間,存在微小的偏差。
他在晨會上提出的工作流程優化方向,在當天下午就被副店長以系統限制為由擱置了。
所有的反饋都是客氣,合理,聽起來有理有據的。
但所有的事情都像碰到了一層看不見的減速帶,不會直接拒絕,但也不會真正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