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封王?


  第104章 封王?

  果然————

  陳玄玉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說道:「我會找機會見一見那位蘇將軍。」

  「若他非奸惡之人,又對我道門友善,我會給予他應有幫助的。」

  長孫皇后只是點點頭,沒有再說此事。

  響鼓不用重錘,陳玄玉既然這麼說了,那就基本等於答應了。

  除非蘇定方本人有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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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夫妻選蘇定方,自然是經過多方考量的。

  能力就不說了,品行方面也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陳玄玉想的則是,大唐算是個君臣關係相對和諧的時代了。

  世家權貴的權力受到壓縮,沒辦法再壟斷出仕權。

  皇權還沒有進入唯我獨尊時代,皇帝做很多事情,也要和臣下商量才行。

  到了宋朝,皇權就開始獨大,但當時依然有士大夫階層可以稍微對抗一下。

  到了明朝,朱元璋連丞相都廢了,臣子成了奴僕,百姓成了佃戶。

  皇權真正實現了唯我獨尊,皇帝說啥就是啥,臣子沒資格討價還價。

  只有皇帝允許的時候,臣子才能提意見辯駁。

  皇帝不允許,臣子只能聽命,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到了滿清,那就是做奴隸而不可得的時代了。

  這時,長孫皇后轉而說道:「關於你的封賞,陛下想封你為王,你意下如何?

  「,「啥?」震驚之下,陳玄玉連方言都說出來了。

  「不是,陛下是認真的?」

  雖然才吐槽過,大唐的爵位體系泛濫。

  可著實沒想到,李世民會來這一出。

  畢竟,這可是封王。

  首次見到他如此震驚失態,長孫皇后覺得非常有趣,笑道:「真的,前幾日他才與我商議過此事。」

  陳玄玉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道:「那麼多開國功臣,拿命拼殺都沒能封王,我這點微末之功還是算了。」

  長孫皇后說道:「李靖、尉遲恭等人勞苦功高,然功狗也。」

  「玄玉雖從未上過戰場,卻屢屢以計安天下,功人也。」

  這是《史記·蕭相國傳》里的記載。

  有人不服氣蕭何的功勞,劉邦就說:

  【諸君知獵乎?夫獵,追殺獸兔者,狗也;而發縱指示獸處者,人也。】

  【今諸君徒能得走獸耳,功狗也;至如蕭何,發縱指示,功人也。】

  這就是著名的功狗和功人典故。

  長孫皇后在這裡使用這個典故,顯然是認為陳玄玉有蕭何之功。

  對此,陳玄玉心裡自然是很得意的,但他卻有自知自明:「如果陛下尚在太原潛龍之時我就加入謀劃,那確實敢追求一下蕭何之功。」

  「然我是在武德四年,大唐已經脫穎而出時才下山,功不足也。」

  長孫皇后意有所指的道:「那是對大唐,對陛下自己來說,你有張良蕭何之功。」

  聞言,陳玄玉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對大唐的功勞不能說不大,先是幫河北人民說話,又提前布局將輔公祏叛亂消弭於無形。

  又算計突厥,幫大唐避免了不知道多少損失。

  只是他的功勞,並沒有大到那個地步。

  就算沒有他,大唐依然是大唐,最多就是多經歷一些磨難。

  但對李世民來說就不一樣了。

  至少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如果沒有他從武德四年就開始布局,李世民是不可能斗得過李建成的。

  他才是李世民登基稱帝的第一功臣。

  不只是秦王府之外的人這麼認為。

  就連李世民、長孫皇后,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等天策府的人,也都是這麼認為的。

  但陳玄玉不認為,李世民會因此就非要給他封王。

  雖然大唐的爵位不值錢,可畢竟這是王爵。

  李世民非要給他王爵,定然有更大的圖謀。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他可不想因為一時的貪婪,就給自己弄個枷鎖套上。

  這也是他不願意接受的另一個原因。

  長孫皇后接著說道:「你是新朝首功,對你的封賞,決定著其他人的封賞。」

  「所以你不用擔心會被人非議,給你封王大家都只會高興。」

  其他人的功勞都只能比他第一檔次,給他的封賞低了,其他人的就不會太高。

  他的封賞高了,其他人的封賞自然也會水漲船高。

  陳玄玉想了想說道:「要不,還是封國公,封號從虢、虞二國里選?」

  古代封爵體系講究很多,不同的封號有不同的意思,尊貴程度也不一樣。

  就以國公為例,其藍本是依照先秦時期封國的尊卑順序。

  比如周天子分封諸侯國,其中公爵國有四個,東虢國、西虢國、虞國和宋國O

  其下還有侯爵國,伯爵國,子爵國,男爵國。

  同樣是國公,如果封號是男爵國,那尊貴程度就不如子爵及以上的封國的封號。

  比如,在先秦時期,韓國是男爵國,吳國是子爵國。

  在後世的爵位體系里,韓國公就不如吳國公尊貴。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雜牌封號。

  比如秦瓊的翼國公,翼國是晉國遷都後的別稱,後來再次遷都這個名字就被廢棄了。

  雖然史書上有翼國,但實際上這就是晉國的一小段歷史。

  這個封號的含金量自然就很低。

  秦瓊死後,李世民給他改成胡國公,算是一次小小的升格。

  胡國雖然只是男爵國,但畢竟是西周正兒八經分封的藩屬國之一。

  當然,爵位體系並不是死板不變的。

  有些原本很普通的封號,因為後來出了能人變的更加尊貴。

  比如秦,秦國公和秦王,那都不是一般人能拿的。

  再比如因為大唐的龍興之地是晉陽,晉國公、晉王就變得很特殊了。

  明朝時期,朱元璋大封功臣時沒考慮這些,給臣子取各種封號。

  後來他子女多了,發現好的封號不夠用了。

  還干出過給臣子改封號,給自家子孫騰位置的操作來。

  不過他幹的比較隱晦,臣子死了,嫡長子按照律法繼承爵位的時候,他就趁機將封號給改了。

  不過總的來說,封號的名字皆是有跡可循,不是隨便亂封的。

  遵循這個規律,虢國公、虞國公和宋國公無疑是最尊貴的。

  宋國公已經被封給了蕭璃,陳玄玉能選的也就虢國公和虞國公了。

  長孫皇后卻依然嘗試勸說道:「大唐的異姓王很多,因沒有真正的封國和實權並無大礙,你不用擔心。

  陳玄玉搖頭說道:「我並非是懼怕朝廷忌憚,而是真的以為,憑我的功績不足以封王。」

  見她還想再勸,他就搶先說道:「不如這樣吧。」

  「等我將肥料製作出來,再以此封王,如此也能體現朝廷對農耕的重視。」

  肥料?

  長孫皇后愣了一下,才想起這一茬。

  為了這個肥料計劃,李世民先是改造了齊王府,又在全國各地收集所需的原料。

  到現在都還沒能集齊所有原料,依然有大批的人在為此奔波。

  除此之外,還從工部、將作監抽調了許多匠人。

  擅長煉製金丹的道士也弄了三十人過來。

  以至於到現在,都有人懷疑李世民是不是要煉製長生丹什麼的。

  時不時就有人拿這裡說事兒。

  李世民還沒辦法對外解釋,畢竟人造肥料的事情,聽起來也並不比長生丹靠譜多少。

  更何況萬一最後沒造出來,也是個麻煩。

  還不如現在什麼都不說,造不出來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造出來了,今日所有的誤會,他日都會變成讚美之詞。

  不過最近因為突厥南下之事,倒是沒有多少人再盯著此事了。

  就連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有些忽略了肥料的事情。

  以至於封賞陳玄玉的時候,沒有將此事考慮進去。

  此時再次聽陳玄玉提起,她才想到,好像還真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封王。

  否則真把肥料弄出來了,朝廷要怎麼封?

  想到這裡,她果然不再強求,而是說道:「如果你真的能把肥料製作出來,區區王爵又怎能匹配如此大功。」

  陳玄玉說道:「我追求的不是五鼎食和五鼎烹。」

  「桓溫曾經說過,不能流芳百世,亦當遺臭萬年。」

  「我沒有他那麼極端,只求千秋萬代的美名。」

  長孫皇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道:「雖然如此,但大唐也絕不會虧待每一位功臣。」

  「好吧,那就如你所說,先給你封國公。」

  「等肥料製作出來,再為你加封王爵。」

  說到這裡,她又笑道:「好好想想,你的王爵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封號。」

  終於將王爵推掉,陳玄玉也鬆了口氣,笑道:「這還真得好好想想,一定要想個好聽的。」

  長孫皇后失笑道:「竟然只是好聽嗎?」

  陳玄玉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說道:「那是自然,孟子言,食色性也。」

  「我對美好的事物,沒有任何抵抗力。」

  長孫皇后說道:「孟子若是知道你如此解釋他的話,得氣的活過來。」

  之後兩人又聊了許多事情,主要是陳玄玉講述了這一路的見聞。

  長孫皇后聽的也是心情沉重,但對此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只是轉述了李世民給北邊各州郡免稅和搖役的政策。

  陳玄玉心裡非常的欣慰,李二安民最經典的手段,終於上線了。

  是的,免稅,免戶稅稅,就是李世民最常用的安民手段。

  他經常找藉口,免除某些地區多少年的戶稅。

  比如遇到了災情,比如發生了什麼值得宣揚的好事等等。

  此舉大大的減輕了百姓的負擔,使人口快速增長。

  這一點和光武帝、漢明帝差不多。

  這兩位皇帝總是找藉口,給百姓賞賜爵位。

  比如年齡大,比如做了好人好事。

  雖然只是最低等的那幾級爵位,沒有太多的福利。

  但有了爵位在身,官吏豪強就不敢肆意欺負他們。

  只能說,昏君各有各的昏法,明君都異曲同工,想盡一切辦法減輕百姓負擔。

  兩人又聊了半個時辰,李世民才姍姍來遲。

  從他臉上的笑容可知,此時心情很好,就是眼睛紅的和兔子一樣。

  可想而知,方才應該沒少哭。

  一見面,李世民就夸道:「玄玉,這次多虧了你啊。」

  「這是我應該做的。」陳玄玉客氣了一句,然後問道:「長公主呢?回去了嗎?」

  「三姊去太安宮了。」李世民邊說,邊走到長孫皇后身邊坐下:「方才三姊可沒少誇你。」

  陳玄玉並不意外這一點,回京先來見皇帝誰都沒法說什麼。

  可見過皇帝之後不去見父親,那就說不過去了。

  至於李世民為何不陪著一起去,其實並不難猜。

  一來,李淵這會兒正痛恨他,去了不是盡孝,是刺激李淵。

  二來,他跟著平陽長公主一起去,顯得和監視一樣。

  讓平陽長公主自己去見,反倒是表現的坦坦蕩蕩。

  李世民接著說道:「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這兩句詞雖然不合韻律,卻非常的悲天憫人。

  「玄玉果然胸懷天下,將來萬民必將承你之福也。」

  長孫皇后也是眼前一亮,道:「這是玄玉所做?沒想到你在詩詞之道還有研究。」

  陳玄玉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娘娘繆贊了,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而已。」

  「至於什麼詩詞之道,我是真的不懂。」

  長孫皇后笑道:「玄玉又謙虛了,你的文才世人皆知,不要總是藏拙嘛。」

  陳玄玉還能說啥,唯有回以苦笑。

  不過詩詞在他們眼裡確實只是小道,所以大家也並未糾結於這個話題。

  李世民詳細詢問了西北之行的所見所聞。

  陳玄玉則作了詳細解答,並再次提起了西北戰略計劃。

  李世民微微頷首道:「此事你寫個詳細的策論給我,我與眾臣討論過後再做決定。」

  陳玄玉點點頭,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情:「我關西北多佛寺而少道觀,希望能在那裡傳播道教,希望陛下准許。」

  想傳播宗教,不是派幾個人那麼簡單,必須得有道觀作為據點。

  而建立道觀,需要朝廷的批准才行。

  李世民眉頭微皺,道:「你想在北邊和佛教相爭?」

  北邊太敏感了,他自然不想再看到佛道在此相爭。

  陳玄玉見他誤會,就解釋道:「非也,陛下可知,要如何才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小的代價,統治一片陌生的區域。」

  「並且將這片區域變成華夏事實上的領土,而非羈縻地嗎?」

  李世民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並未說出來,而是反問道:「哦?不知玄玉有何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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