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型PUA現場


  第109章 大型PUA現場

  一神教?多神教?

  聽名字大家都能隱約猜到一些端倪,但對於其中的差異完全不了解。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

  只有王遠知思索片刻道:「聽聞波斯國的拜火教就是一神教,不知是否如此?」

  陳玄玉贊道:「真人果然見識不凡,薩珊波斯的國教拜火教就是一神教。」

  「顧名思義,一神教就是只有一個神靈。」

  「這個神靈全知全能,創世、治世等等皆歸其掌管。」

  「其他萬事萬物,包括精靈、魔鬼等等,皆為全知全能的神所創造。」

  「至於多神教————道教和佛教皆為多神教。」

  眾人皆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聽起來一神教倒是挺有意思的。

  真人突然提它做什麼?莫非是要讓我們借鑑其優點?

  陳玄玉自然不知道大家是怎麼想的,他突然提一神教和多神教,可不是為了讓道教學習一神教。

  恰恰相反,他要讓道教提前豎起反一神教的大旗。

  要知道,不論是基教還是伊教,都堅持一神論思想,明確反對多神論,並將其納入教綱。

  「多神教更具有包容性,就以佛道為例。」

  「雖然我們是競爭對手,心中恨不得將佛教全部驅逐出華夏大地。」

  「可我們內心依然是認可佛教眾神地位的,也承認佛學思想的優點。」

  「佛教也同樣認可道教神靈和思想存在。」

  「我們互相之間有敵對的部分,也有合作的部分。」

  「事實上,佛道雙方已經共存了數百年。」

  「華夏百姓在信仰上也是自由的,可以同時信仰道教和佛教,也可以不信仰任何宗教。」

  「沒有人會強迫他們。」

  「在一神教體系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神教具有強烈的排他性,除了他們所信奉的神靈,其餘神皆為偽神。」

  「所有異教徒,在他們眼中都是下等人,是要消滅的對象。」

  「而且在他們眼裡,不信仰任何宗教的人,比異教徒更加萬惡。」

  「有些極端的連祭拜祖先都不允許。」

  聽到這裡眾人面面相覷,只能信他們的一個神?

  其餘宗教全都要被消滅?

  最最關鍵的,竟然不允許祭拜祖先。

  如果說這話的不是陳玄玉,他們肯定會懷疑真假。

  畢竟對此時的華夏人來說,不祭祀祖先那還配當人?

  一開始,大家對一神教其實並不算是太反感,不少人心裡還在想。

  一神教排他性似乎也有可取之處。

  如果道教加入排他性思想,豈不是能更好的和佛教對抗?

  可當他們聽到一神教反對祭祀祖先,想法頓時就變了。

  這哪來的邪教?必須要打倒。

  不過也有些人更加疑惑,既然不準備學習一神教,陳玄玉突然講它做什麼?

  難道是為了幫大家打開眼界?

  岐暉想的更深,眉頭緊鎖道:「真人突然提起一神教,可是他們也想學佛教,要來我中原大地傳教?」

  聞言,眾人皆是一驚。

  一個佛教已經夠難對付的了,再來幾個豈不是更麻煩。

  只是,這麼大的事情,為何他們從未聽到任何風聲?

  陳玄玉又是從何處得知的?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慮,陳玄玉說道:「真人一語中的,我在蘭州從胡商口中得到了確切消息。」

  「大唐一統天下結束亂世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西域。」

  「當地一個名為基教的一神教組織,正準備跟隨商旅的步伐,前來中原傳教。」

  猜測得到證實,眾人的心情都變得沉重起來。

  沒有人站出來說,區區番邦異教不足掛齒之類的話。

  佛教已經用事實證明,番邦異教也同樣不可小覷。

  之前因為改革,因為辯經勝利帶來的浮躁感,也頓時就消失了。

  道教想要守護華夏文明的門戶,任重而道遠啊。

  王遠知不慌不忙的道:「真人方才說,一神教多不允許祭祀祖先。」

  「若基教也是如此,恐怕很難在華夏立足。」

  不愧是老真人,腦子就是清醒。

  陳玄玉心中讚嘆,嘴上說道:「諸位應該聽說過西方的大秦國吧?」

  大多數人都露出茫然之色。

  大秦?那不是中原的一個時代嗎?怎麼西方也有個大秦?

  陳玄玉只得給他們解釋了一下,什麼是西方的大秦。

  其實就是古人對古羅馬的稱呼。

  聽完他的描述,大多數人才知道,原來華夏的【天下】並不是真正的天下。

  華夏之外也並非全是蠻荒之地。

  「大秦是極西之地最強大的國家,現在那裡已經是基教的天下了。」

  「基教又藉助大秦的力量擴張,基本肅清了極西諸國其它教派,獨霸整個極西之地。」

  「如此大的教派,其內部自然會有不同派系。」

  「其中有一支認為應該祭祀祖先,被其他教派迫害逃到西域,在那裡紮根並發展壯大。」

  「要來華夏傳教的這一支,恰好是這個異類。」

  「所以想靠這一點阻止他們進入華夏,很難。」

  王遠知眉頭也皺了起來,基教的侵略性超出了他的意料。

  從大秦到中原,隔著一萬五千里路,那些人竟然能橫跨如此遙遠的距離傳教。

  這是什麼樣的精神?

  再想想佛教,當年也是不遠萬里來中原傳教。

  與之相比,道教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其他人的心情也更加沉重,一神教的傳教能力深深震撼到了他們。

  一個充許祭拜祖先,對華夏又有所了解的一神教,危險性更是直線上升。

  如果對方真的來了,道教要如何抵擋?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李淳風忽然開口說道:「真人乃天下第一智者,想來定然已經有了應對之法。」

  眾人這才醒悟,對啊,有陳玄玉在呢,哪輪得到自己操心。

  他如何吩咐,大家如何做就行了。

  於是,眾人紛紛表示,有什麼計劃真人儘管吩咐,我們都聽您的。

  陳玄玉心中再次暗贊,不愧是李淳風啊,察言觀色的本事就是強。

  關鍵是,還懂得如何接話。

  話題說到這裡,他也就不再拐彎抹角做鋪墊,說出了最終決定:「既然已經知道他們要來,那我們就要提前做好準備,給他們設置障礙。」

  岐暉點頭說道:「真人所言甚是,我們不能等別人打上門才知道反擊,當防患於未然「」

  O

  「不只是針對即將到來的基教,最好能想個辦法,連其它外來宗教也一併防範。」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中原大地是華夏的地方,不能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陳玄玉見眾人情緒被調動起來,心下也很開心,說道:「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進攻。」

  「軍事上有句話叫,防線在哪,戰場就在哪裡。」

  「如果防線在西域,那麼戰場就在西域,河西走廊會成為緩衝地。」

  「河朔和關中就是大後方。」

  「如果防線在河朔,那戰場就在河朔,整個關中都會成為緩衝地,隨時面臨敵人的入侵。」

  「這個規律,在思想文化領域依然適用。」

  「如果我們的眼光只是中原這一隅之地,那麼中原四周都將會成為戰場。」

  「敵人可以從任何地方對我們發起進攻,我們會疲於奔命。」

  「正所謂,久守必失。」

  「總有一天,整個中原都會丟失。」

  「如果傳入華夏的,是佛教這樣的多神教,一切還好說。」

  「我們可以與其共存,然後吸收同化。」

  「如果來的是基教這樣的一神教,早晚有一天我們的文化會被他們徹底取代。」

  「到時候華夏就真正消失了。」

  「我們的子孫不會再祭祀我們,史書上對我們也將是另一種評價。」

  「我們的歷史也會被篡改甚至銷毀。」

  陳玄玉講的慷慨激昂,然而————

  在場的人表情都比較平淡,並未被他的話術感染。

  他知道是什麼原因。

  此時的華夏太自信了,即便經歷了兩晉南北朝的亂世,在文化上依然是極度自信的。

  他們打心底不相信會被外來思想徹底消滅。

  最多也就是和佛教那樣共存。

  所以,他們也無法對陳玄玉描述的情況,產生什麼共鳴。

  見此,他心中嘆了一聲,也沒有再繼續打雞血,順著方才的話題說道:「想要守護好華夏,最好的辦法就是走出去,將道教思想傳到西域乃至更多的地方。」

  他為什麼不提南洋?

  因為此時的南洋連土著都很少,只有一些生活在原始狀態的野人。

  等到唐朝開始著手開發西南,生活在嶺南的許多俚僚人,乘船出海到南洋諸島定居。

  在中原人看來,俚僚人已經很野蠻不通王化了。

  可他們到了南洋諸島,卻成為文明人」。

  給南洋諸島帶去了文明氣息。

  俚僚人和南洋土著混居,形成了一個個部落。

  直到宋朝時期,才形成了一個個政權。

  明朝時期南洋主要國家才算大致定型。

  現在還是初唐,當時的人自然無法理解南洋為什麼會有危險。

  關鍵是,縱橫大洋的阿拉伯海商這會兒還沒出現。

  穆罕默德才剛剛起勢,伊教還沒有正式扛起反波斯大旗,那些海商要等到百年後才會出現。

  他若說要在南洋布局,其他人根本就無法理解。

  西域就不一樣了,從這裡傳來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

  但即便如此,聽到他要往西域傳教,大多數人依然面面相覷。

  太激進了。

  關鍵是,違反了他們的既往認知。

  在他們的認知里,華夏之外皆不通王化的蠻夷。

  儘管現在知道華夏之外也有文明,但以往形成的認知卻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扭轉的。

  在華夏人眼裡,我們的禮儀文化那麼高貴,你們這樣蠻夷應該主動來學習才是。

  哪有我們送上門的道理?

  老師求學生學習,這不是倒反天罡了嗎?

  看著眾人的臉色,陳玄玉心中嘆息。

  道教雖名為宗教,可實際上它的學術性遠比宗教性要強的多。

  即便他在金仙十二經里,添加了教化蠻夷積累功德等相關內容。

  可融入骨子裡的思想認知,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的。

  以後的變革里,必須要強化這方面的內容。

  尤其是啟蒙教材里,一定要著重加入相關內容。

  從小就給孩童灌輸走出去的思想。

  看著依然沉默的眾人,陳玄玉痛心疾首地道:「基教發源地在一萬五千里之外的極西國家,現在他們已經在西域站穩腳跟。」

  「佛教誕生在天竺,幾百年前那些僧人跋山涉水,不遠萬里來中原傳教。」

  「什麼叫勇氣?這才是真正的勇氣。」

  「這就是我道教鬥不過他們的原因。」

  「現在西域數千里盡皆佛國,華夏也是佛教昌盛,儒道被壓制。」

  「這就是對勇者最好的獎賞。」

  「與之相比,我道教就如那溫順的綿羊,被人一巴掌扇臉上了,還不知道反擊。」

  「只會傻傻的問別人,為什麼要打你。」

  一席話,說的眾人羞愧不已,也有很多人面露不喜。

  但卻無人敢於反駁。

  王遠知和岐暉表情淡然,他們什麼事情沒經歷過,豈會被陳玄玉三言兩語給說破防。

  看著周圍人的表情,兩人心中對陳玄玉只有讚嘆。

  一步步試探眾人心中的底線,讓眾人習慣他教主的權威。

  今天這番話堪稱嚴厲,甚至帶點侮辱成分。

  即便陳玄玉已經建立了初步權威,換成平時,依然會有人反駁表達不滿。

  可北方兩百多個道觀,四百多個度牒的好處在那擺著,讓所有人都不敢當那個出頭鳥。

  大家都害怕,這會兒若是反駁,被踢出局怎麼辦?

  可是這些人卻不明白,今天不敢站出來,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就更不敢站出來了。

  威信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

  兩位高功雖然看破了,卻並沒有拆穿,反而很開心。

  只有強有力的領導人,才能帶領一個群體走向強大。

  陳玄玉能力越強,對道教的好處就越大。

  不過陳玄玉這番話,也將話題給說死了,必須得有人站出來緩和氛圍。

  兩位高功眼神交流了一下,岐暉才開口說道:「真人有此雄心,我等敬佩。」

  「但我們連北方都沒有經營好就圖謀西域,是否有些為時過早了?」

  聞言,被罵的下不來台的眾人鬆了口氣,紛紛附和。

  不是我們不想去西域,實在是沒那麼多精力啊。

  見到這一幕,陳玄玉心中也鬆了口氣。

  方才他確實在施展PUA大法,效果也非常好。

  可後果就是,把自己給架起來了。

  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會激起大家的逆反心理。

  岐暉恰到好處的接話,給了大家一個台階,也給了他一個梯子。

  他向兩位高功投以感激的目光,然後順著梯子下來,道:「岐真人所言不無道理,確實是我太著急了。」

  「只有將地基打牢固了,才能建起高樓大廈。」

  「我們要先實現道門在華夏的大興,才能更好的展望西域。」

  其他人見他聽勸,心中的石頭這才落地。

  然後就紛紛表態,一定會在真人的帶領下,實現道門大興云云。

  至於屈辱、生氣?

  哪還有半分。

  這時,李淳風再次遞話,道:「可基教東來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需要提前做出一些防範,不知真人可有良策?」

  陳玄玉投以讚許的目光,說道:「辦法倒是有兩個。」

  「其一,在我道門的經意里,添加針對一神教的內容。」

  「在文化上,重點強調其「唯我獨尊」的排他性,引起儒家等教派的警惕。」

  「在習俗上,強調其背祖棄宗的特性。」

  「然後主動將其宣揚出去。」

  「大家已經先入為主,對一神教產生了惡感,他們再想傳教就變得尤為困難。」

  眾人皆眼前一亮,這確實是不錯的辦法。

  你一神教的教義里,明確反對多神教。

  我們作為多神教,反對一神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當然,大家之所以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主要是有進軍西域做對比。

  否則以華夏文化的包容性,是絕不會如此針對一個群體的。

  啥,你說道教針對佛教?

  準確說,只有樓觀道才是堅決反佛教的。

  茅山只是出於立場才反佛教,實際上也在不停的吸收佛教思想,並嘗試與佛教共存。

  其他教派,更是早就已經接受了與佛教共存的事實。

  不過他們的選擇也並不能說就有錯。

  前世,在宋朝時期,華夏文化確實用千年的時間,完成了對佛教的消化吸收。

  並完成了自身的一次巨大蛻變。

  一個文明將另一個文明徹底消化吸收。

  這是整個人類史上,唯一一例。

  陳玄玉為什麼不堅決反佛教?

  說來說去,其實還是回到了話題的最初。

  華夏文明想要強大,就要發揮其多元化和包容性屬性,吸收整個人類所有文明的優點。

  但前提是,必須以華夏文化為主,外來文化只能作為養分存在。

  陳玄玉不準備消滅佛教,他要做的是提前完成對佛教的消化吸收。

  然後讓其回到它應該去的位置。

  這會兒,大家之所以支持陳玄玉針對一神教。

  很大原因是,方才他們已經聽過一個更激進的計劃了。

  現在只是在經意中添加一些內容,就顯得完全可以接受。

  更何況,方才大家已經拒絕過一次,引得陳玄玉大發雷霆。

  這會兒大家心裡都有些發怵,不敢再反對了。

  這就是著名的屋頂理論。

  想開窗,怕別人反對,就說要把屋頂掀了。

  就會有人來勸,然後說開個窗戶,大家就都同意了。

  簡而言之就是,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這也同樣是陳玄玉的計策。

  同樣一件事情,套了好幾層意思。

  我真特娘的是個天才。

  見到眾人被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陳玄玉心中很是得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