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無題
第115章 無題
什麼時候動手製作肥料?
陳玄玉攤攤手道:「我比您還著急,奈何關鍵材料還未湊齊,我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李世民也很是無奈,道:「你所需材料,很多之前聞所未聞,去哪找都不知道,只能讓人四處碰運氣。」
很多現在很常見的材料,在古代或是因為開採冶煉原因,或許沒有發現使用途徑。
並未被人們所發現並重視。
還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找到。
只能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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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哪怕是明朝時期,都不用這麼麻煩。
唐宋真的是華夏科技飛速發展時期,很多發明發現都是在這個時期出現的。
且士大夫的產生,讓社會上多出了一個脫產群體,他們有能力遊歷全國。
很多具有冒險精神的人,隻身就敢天南海北到處跑著探險。
徐霞客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不光到處遊歷,還收集當地的風土人情、動植物、礦物等信息。
陳玄玉所需材料,很多都能在他的遊記里找到蹤跡。
只可惜現在是初唐,這種人太少了,相關遊記也非常少。
就算是最擅長煉丹的道教方士,也只是熟悉金銀鉛汞一類的常見金屬。
對之外的礦物,了解也並不多。
現在李世民動用朝廷力量,陳玄玉發動了整個道教力量,全力尋找剩下的材料。
但願能早點收集齊吧。
不過————
陳玄玉話鋒一轉道:「雖然還沒辦法製作肥料,但有些實驗器具可以提前著手製作了。」
「很多化學材料,也可以提前生產出來。」
「等缺失的原材料集齊,能更快地投入生產。」
李世民眼睛一亮,追問道:「你說的那些可以賺錢的副產品,能生產出來嗎?」
陳玄玉頷首道:「可以。」
李世民激動地道:「那還等什麼,趕緊著手去做吧。」
陳玄玉頷首道:「也行,我也被京城的人情往來給弄煩了,正好藉此機會躲個清靜。」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就開始行動。
雖然還不能直接生產肥料,但要弄的東西也是不少的。
必須要閉長關才行。
短則一月,長了就不知道了。
必須要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好,才能安心閉關。
回去之後,他先是和王遠知、岐暉等人會面,商議了接下來道門的行動。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沒有任何新的行動。
將正在進行的工作進行好就行。
至於向北擴張————這個急不來。
要對二百多個州縣進行實際評估,然後劃分等級。
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
況且,各道觀也同樣要抽調人力物力,還要對北上傳教的人員進行培訓。
現在已經十月底,還有倆月就過年了,根本就來不及。
一切等過完年再說。
道教的事情處理完,他又和單雄信等盟友溝通了一下,說明自己要閉關的事情。
之後就找來記名弟子蘇定方,將李世民的題字交給他,吩咐他儘快將后土宮建好。
「人員方面我已經聯繫好了,金仙觀會派遣五名弟子去后土宮坐鎮。」
「但那些弟子的能力有限,只能在經義、齋醮戒律方面給你們提供幫助。」
「管理、發展后土宮,還需要你自己找人。」
蘇定方心中非常感激,在他看來,自家老師這分明是不想和他爭奪后土宮的所有權。
全心全意為他著想,這樣的老師哪裡去找啊。
這讓他心中不由地生出了更多的感激和認同。
畢竟,陳玄玉太年輕了,很難讓人將他和老師聯繫在一起。
更何況蘇定方來拜師目的也不純。
對這個老師」的身份,自然就缺乏認同感。
他更多的是將陳玄玉當成了大腿和盟友。
但陳玄玉始終為他謀劃,毫不藏私,終究是讓他感受到了不同。
內心逐漸對這個老師生出了認可。
雖然還很薄弱,但無疑是個好的開始。
安排好蘇定方的事情,他又去薛收府上拜訪。
薛收不顧病體,親自到大門口迎接。
並且還喊來妻子,抱著兩歲的兒子出來見客。
能讓髮妻幼子出來見客,在古代已經是很親近的表現了。
顯然他是真的將陳玄玉當成了救命恩人,並希望與之交好。
陳玄玉自然也樂於如此。
對薛收的妻子,他表現的很是尊敬,對其子也同樣讚不絕口。
這倒不是他尬吹,薛收三十歲才得了一個兒子,取名薛元超。
原本歷史上他在武德七年,也就是今年,因病去世。
留下妻子和兩歲的兒子。
因為薛收官清廉,並未積攢什麼家業,所以薛元超母子的生活只能說一般。
薛收的妻子孤身一人帶著孩子,還將其培育成才,非常不容易。
薛元超也繼承了父親的天賦,自幼就很聰慧。
又因為小時候生活條件不算好,性情也得到了磨礪,比同齡人出色的多。
甚得李世民的欣賞。
以至於特許他九歲的時候,繼承其父的爵位。
加冠後就被恩蔭出仕,一步登天成為太子舍人。
這是直接將他當太子班底來培養的。
李治登基後他也果然受到重用,之後一路官升中書令。
在李治駕崩的那一年,他也激流勇退選擇辭官,第二年病逝。
可以說,履歷非常完美了。
人生也算是比較勵志。
當然,陳玄玉之所以知道薛元超。
既不是因為他爹是薛收,也不是因為他當了李治朝的宰相。
而是李世民讓他娶了李元吉的女兒和靜縣主。
把李元吉的女兒嫁給自己心腹重臣的兒子,這也算是一種優待了。
至於夫妻倆日子過的如何,史書上沒有詳細記載。
但史書上記載了另外一件事情,薛元超人生有三大恨,其一就是不能娶五姓女。
想來他對自己的妻子也並無多少感情。
不過夫妻倆生了三個兒子,且薛元超對三個兒子毫無偏見。
可見夫妻倆的關係也不能說很差。
只能說,這就是一場很普通的包辦婚姻。
陳玄玉是因為原本歷史原因,對薛收妻子很是尊敬,對薛元超也很欣賞。
但薛收卻不知道這些,他只以為陳玄玉是因為自己,才對妻子如此友善。
畢竟,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嘛。
陳玄玉重視他的家人,那肯定是出於對他的尊敬,愛屋及烏才會如此。
這自然讓他心裡很是開心,對陳玄玉也更加的親切。
陳玄玉先是詢問了他的病情,得知超量服用大蒜素,病情減輕之後才放下心來。
接著薛收又展示了宮裡送來的硬糖外殼。
前天陳玄玉說完熬糖之法,李世民當即就令人進行實驗。
宮裡的人連夜就將紅糖給熬了出來。
然後又找來御醫和御廚,很快就研究出了如何用紅糖製作外殼。
這外殼比前世常見的膠囊大一點,頂部有一個小孔,可以將大蒜素注射進去。
然後將口封住服下即可。
使用起來很是方便。
唯一的缺點就是比較脆,取用都得很小心。
不過在這個年代,有這玩意兒就不錯了,還要啥自行車。
薛收再次對李世民的恩典表示了感謝,同時也感謝了陳玄玉的救命之恩。
確定他的病情暫無大礙,兩人就轉而聊起了別的。
薛收對陳玄玉是讚不絕口。
從武德四年虎牢關之戰開始誇起,然後預測河北之亂的先見之明,安定河北計策的讚美。
再到輔公祏叛亂,奪嫡的謀劃,再到算計突厥————
他是李世民的心腹,可以說全程參與了這所有的計劃。
比任何人都清楚,陳玄玉的謀劃意味著什麼。
還是那句話,在這個時代【知道真相】的人眼裡,沒有陳玄玉就沒有李世民的今天。
陳玄玉被誇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反過來也對薛收表示了敬佩。
「我的強項在於謀劃,具體實施連普通人都不如,更不敢與薛學士相提並論。」
「若無你們為陛下查漏補缺完善計劃,也不會有我等今日之榮光。」
對此薛收倒也沒有懷疑,因為歷史上就有一個和陳玄玉很相似的人。
張良。
張良統籌全局,做整體布局的能力,那是當世無雙。
可他實際領兵能力,那是真菜的摳腳。
這不是黑他。
當初張良跟隨韓王打秦軍,獨領一支軍隊攻打一個小縣城。
竟然和一個不知名的秦軍將領打了個五五開,許久都沒能攻下。
韓王派了另一個不知名的將領過去,輕易就將這個城池拿下了。
以至於韓王認為,張良就是個只會誇誇其談的傢伙。
但劉邦不這麼看,他很清楚張良的才能。
為了得到張良,竟然放棄了自己的軍事計劃,幫韓王攻下了十幾座城池。
並且承諾,將來會把韓國故都陽翟送給韓王。
於是韓王毫不猶豫就把張良送給了劉邦。
以至於前世網際網路上有個笑話,當劉邦和韓王達成交易之後,都覺得對方是個傻×。
最後的事實證明,韓王才是傻×。
張良用實際行動告訴世人,有些人確實謀算當世無匹,但實際操作能力很差。
現在陳玄玉說自己擅長謀劃,卻不擅長操作。
薛收毫不懷疑,也沒有輕視之心。
有這樣的謀劃能力就足夠了,還要什麼操作?
再說了,如果他是萬能的,既能謀劃又能操作,哪還有我們這些人的生存空間?
要真如此,大家是不可能做朋友的,只會成為競爭對手。
現在陳玄玉擅謀劃,我們這些人擅長操作,大家簡直是完美搭檔啊。
這讓薛收更加重視兩人的關係。
兩人又聊了許久,並對朝堂的一些事情交換了看法。
當然不會談的太深,雙方才剛剛建立友好關係,還沒到深入交流政見的時候。
只是談一些大眾化的事情。
雖然見解不是完全相同,但所幸也沒有不可調和的分歧。
遇到意見不一致的地方,雙方都很耐心的給對方做講解,對方也都很耐心的傾聽。
這種交談方式,讓兩人都非常享受。
以至於薛收幾次表示,應該早一點和真人相交。
兩人一直談道下午,陳玄玉才提出告辭。
臨走的時候,他說了自己即將閉關的事情。
「下次再見,可能就要等到元日(春節)前後了。」
薛收先是露出意外之色,顯然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選擇閉關,太突然了。
同時他也明白陳玄玉來拜訪自己的目的了。
顯然是想在閉關前確定自己的病情。
在這種時候都能想到自己,玄玉真人確實有心了。
隨即他又想到,朝廷和道教滿世界尋找材料的事情,沉吟片刻道:「真人,有個問題我實在不吐不快,但又怕您生氣。」
陳玄玉心中頓時就猜到了他想說什麼,笑道:「薛學士但說無妨,我非那等小氣之人。」
「得罪了。」薛收先手告罪一聲,然後嚴肅的道:「敢問真人可是要煉製長生丹?」
陳玄玉心道果然如此,看來眾人並沒有打消疑慮。
「不是,我並不信世上有長生不死之人。」
「我要做的東西太過不可思議,在做出來之前是無法告訴別人的。」
「因為說了也沒人會信,反倒是會帶來其他麻煩。」
「正如留聲機一樣。」
在留聲機出現之前,如果有人說聲音可以刻錄下來,世人肯定會認為那人瘋了。
薛收臉上露出釋然之色,他選擇相信陳玄玉的話。
同時也對他要製作的東西充滿了好奇。
不過也並沒有多問,而是款意的道:「無端懷疑真人,實在抱歉。」
陳玄玉不在意的道:「薛學士不必如此,換成我也同樣會和你一樣懷疑的。」
「況且你也是為了陛下,為了大唐江山社稷,何錯之有。」
薛收對陳玄玉的大度更加的佩服。
又聊了幾句,陳玄玉就起身離開。
薛收堅持將他送到大門口才停下。
到這裡,俗事基本就處理完了,是時候會去閉關了。
陳玄玉心情頗為輕鬆,腦海里開始盤算先從哪裡開始著手。
只是等他回到玉仙觀,卻聽成玄真說:「師弟,傅太史令來了。
傅奕?陳玄玉疑惑的道:「可知他來做什麼?」
成玄真搖頭道:「他沒說,只是說無事來拜訪你。」
「上午就來了,一直等到現在。」
陳玄玉更加驚訝,道:「為何不去薛府尋我?」
成玄真解釋道:「傅太史令說不用去找你,他並無急事,等你回來就可以————」
陳玄玉這才釋然,看來傅奕確實沒啥急事。
以他的性格,來找自己閒聊倒也說得過去。
這時,成玄真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對了,他還帶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態度很是特別。」
年輕人?
陳玄玉自然不會認為自家師兄亂說,肯定是發現了異常,心中更是好奇。
莫非是衣缽傳人?還是比較看好的家族子弟?
帶著來結善緣來了?
「他有沒有說那個年輕人是什麼人?」
成玄真搖頭道:「他並未介紹那個年輕人,不過我聽他喊那個年輕人呂才。」
呂才?
呂才???!!!
陳玄玉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追問道:「你確定那個年輕人叫呂才?」
成玄真想了想,點頭道:「確實叫呂才,怎麼了,這個人很有名嗎?」
陳玄玉興奮的直搓手,道:「現在還沒什麼名氣,但以後就不一樣了。
「希望他是我想的那個呂才。」
「走走走,我們快去見見傅太史令,可不能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