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醫侶仁心
第191章 醫侶仁心
這場集體婚禮舉行的非常順利。
下午，忙完工作的李世民，帶著群臣來到醫學院。
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員，幾乎都到場了，有多隆重可想而知。
李世民先是去男宿舍，接見了一眾新郎官。
新郎們都穿著傳統的綢制紅袍，臉上全是喜悅。
見到皇帝，大家一個比一個興奮，高聲大喊：「陛下萬歲。」
李世民也非常激動，走到隊列前面，挨個拍肩膀：「好樣的，都是我大唐好兒郎啊。」
突然他發現一位左手袖筒空蕩蕩的壯漢，心中不禁一沉，問道：「叫什麼名字？哪支軍隊的兵？何時受的傷？」
那將士高聲道：「回聖人，我叫馮大力，在玄甲軍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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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虎牢關時，被一賊軍偷襲傷了胳膊。」
玄甲軍？虎牢關？
李世民有些動容，問道：「所授爵？」
馮大力回道：「蒙陛下恩典，得授驍騎尉。」
李世民微微頷首，說道：「那便好，以後就是有婆娘的人了，好生過日子。」
哪知，馮大力卻說道：「陛下，我不想解甲歸田，也不想娶婆娘。」
「我想報答陛下得恩情，想去打仗。」
李世民很是欣慰，然後鄭重的說道：「你這就錯了，報答我的方法很多，並非只有去戰場殺敵。」
馮大力爭辯道：「可我只會殺人。」
李世民說道：「醫學院就是教你其它技術的地方。」
「好好學，然後去地方治病救人。」
「你可以把醫館當成全新的戰場，每救一個人，就相當於是在戰場上殺死一名敵人。
「」
「有空的時候，還可以將朝廷的政策，告訴民間的百姓。」
「讓他們明了朝廷的情況，教導他們忠於朝廷。」
「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多生幾個大胖小子，繼承你們的爵位，繼續為朝廷效力。」
「咱們一起努力，讓大唐變得更加強盛，讓百姓安居樂業。」
「你們說好不好？」
這一番話他是對著全體新郎官說的，一眾將士激動的大喊：「陛下萬歲，大唐萬勝。」
跟隨在後面的文武百官，無比為這一幕感動。
陛下仁慈，將士們忠誠，何愁大唐不興啊。
但部分反應快的人，比如杜如晦、房玄齡等人，卻已經忍不住倒吸涼氣。
宇文士及看著李世民的背影，目光里全是敬畏。
去民間宣傳朝廷政策？教導百姓忠誠？
那是不是也能將民間真實情況，傳到李世民的御案之上？
難怪皇帝會如此重視醫學院。
之前他們還覺得，這醫學院就是皇后閒著沒事兒，給自己找事兒做。
無論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善事，所以也就沒什麼人反對。
可帝後如此重視，依然讓人不解。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緣由了。
仔細回想整個計劃，解決了部分退役將士的生計問題，又安置了無家可歸的宮女。
同時又為民間培養了大批醫師。
可這些都只是掩護，用來遮掩真正的計劃。
那就是撇開文武百官，另外建立一套信息收集系統。
退役將士和無家宮女，都受過皇恩，對皇帝非常忠誠————
可謂是一石數鳥。
如果皇帝直接這麼做，肯定會遭到朝野一致反對的。
你這不是擺明對我們不信任嗎？
是昏君行徑啊。
可現在呢，醫學院計劃就是最好的掩護。
別說一般人發現不了端倪，就算發現了也沒辦法反對。
畢竟，皇帝從沒說過要另外組建一套信息收集系統，一切都只是你們的猜測。
帝後純出於善心，來安置退役將士和無家宮女，同時為民間解決醫師短缺問題。
這是妥妥的善政，誰敢反對？誰又有什麼理由反對？
這計謀，太完美了。
這手法也非常熟悉，一看就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他們的目光下意識的看向陳玄玉。
天下第一智者，果然厲害啊。
陳玄玉渾身一陣不舒服，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異常，就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李世民收買完人心，就準備帶著大傢伙去看看新娘子。
陳玄玉連忙攔住他，詳細解釋了緣由。
李世民自然不會生氣，反而表揚道：「這個規矩立的好，不給人傳閒話的機會，保護了女子的名節。」
「我身為天子，更當帶頭遵守律法，以為天下表率。
眾人一陣讚頌陛下英明。
也有一小撮人心中再次感到讚嘆，考慮的太周全了啊。
女子來學院進學，還住在集體女舍，本身就最容易傳閒話。
是醫學院計劃，為數不多的弱點。
可陳玄玉一個男人不許進女子宿舍，就給這個弱點套上了一層護甲。
尤其是李世民現身說法，更是讓這個規矩深入人心。
連皇帝都不能進，其他人就更進不去了。
以後誰也別想搞特殊，就算傳閒話都難了。
再往深處想一想，為什麼陳玄玉要挑選一千宮女和一千退役將士，還讓他們結成夫妻？
會不會早就考慮到這一點了？
人家夫妻一起學習，誰能傳什麼閒話？
婚配，確保了宮女和退役將士的忠誠，又堵住了悠悠眾口。
同樣是一舉多得。
細，玄玉真人太細了啊。
旁邊的薛收小聲道：「真人高啊。」
陳玄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淡然一笑道：「薛公過譽了，我不過是提了點建議，都是陛下和娘娘的功勞。」
薛收讚嘆，難怪陛下和娘娘如此信任他。
能力強就不說了，還謙虛從不攬功，關鍵是從不攬權。
真是讓人羨慕啊。
可惜，這種人天下間也只此一例，別人想學也學不來。
因為不能去女舍，眾人就去了婚禮現場。
舉行婚禮的地方，是醫學院的大廣場。
輕鬆能容納萬人。
廣場前方，有一尊神農氏的雕像。
至於為啥不樹立扁鵲的雕像————
雖然有人說扁鵲是醫祖，可在華夏歷史里，神農氏才是共尊的醫家祖師爺。
更何況，陳玄玉要抬高醫師的地位，肯定要選一個身份更高的祖師爺。
這個位置，非神農氏莫屬。
至於扁鵲，那只是醫家的一個先賢。
自然沒資格和神農氏相提並論。
此時廣場已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柱子、牆面貼著大紅喜字。
關鍵地方則掛著大紅花。
因為是醫學院，很多地方特意擺放的體現醫家身份的物件。
比如藥鋤、藥碾、藥囊等物品。
李世民參觀婚禮現場的時候，孫思邈也終於擺脫了一眾醫師，前來參拜。
等他和李世民寒暄了幾句之後，一群達官顯貴紛紛上前見禮。
這次陳玄玉就沒辦法替他阻擋了，只能自己應付。
不過還好，他並不是那種不通人情世故之人，只是不喜罷了。
實在避免不了的時候，他也能化身成社交達人。
應付起這些人，可以說非常嫻熟。
陳玄玉在一旁感慨，老真人能有這般地位，不只是因為醫術高明啊。
很快就到了黃昏時分，大婚時間到。
長孫皇后和一眾貴婦，引導著新娘子們來到婚禮現場。
李世民則去引導著將士們來到另一側，然後男女相互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大家面對禮台列隊站好。
只見千頂金鳳映日生輝，千領紅袍列陣如虹，煞是壯觀。
一旁觀禮的人，也不禁有些激動。
尤其是那些貴婦們，別提多羨慕了。
皇后配婚，皇帝證婚，鳳冠霞幀，集體婚禮————
每一樣都足夠讓她們眼紅。
不過她們此行收穫也非常大，起碼確定了簡配般鳳冠霞被的標準。
前面說過，正統鳳冠是有龍有鳳的，上面點綴各種金銀寶石。
簡配版鳳冠，只有鳳而沒有龍，且只有兩條鳳。
材料是金包銀，需要用寶石的地方，則用了顏料描繪。
當然，宮女穿的鳳冠用顏料描繪，原因很簡單。
如果全點綴寶石，內帑得破產了。
方才在女舍的時候，長孫皇后親口說了。
鳳不超過兩條，材料不得使用純金，可以用金包銀。
也可以點綴碎寶石，但數量不能超過皇后冠冕。
至於霞被，就更是簡配中的簡配了。
正常的皇后禮服，是以明黃絲綢為底子，上面以金銀線繡龍鳳呈祥圖案。
這一套衣服想製作完成，起碼得一兩年功夫。
宮女身上穿的霞帔改成了紅底，畢竟明黃太敏感了，改成紅色能避免許多麻煩，還喜慶。
圖案是兩隻鳳凰，而且是印上去的。
至於原因，和前面的一樣，繡一千套簡配霞幀，也同樣是一個大工程。
成本太高就不說了，時間上也根本就來不及。
所以改成了印製。
即便如此，也非常的漂亮奢華。
而且剛才長孫皇后也說了，民間如果製作霞帔，可以用淺黃色的絲線來繡鳳凰。
這些貴婦們來醫學院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得到了簡配鳳冠霞幀的標準，一個個都開心的不得了。
內心裡已經想好了，回去就給自己弄一套。
雖然她們已經成婚，沒機會在公開場合穿了，可關起門自己欣賞也好啊。
關鍵是，自己得有啊。
婚禮繼續進行。
杜如晦眼珠子一轉，將原本的司儀撐到一邊，自己客串起來。
他先是找到孫思邈嘀咕了一番。
也不知道具體說了啥，孫思邈先是為難，然後勉強表示同意。
之後他又找到新郎和新娘，如此這般安排了一番。
新人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還躍躍欲試的樣子。
眾人都不禁好奇，他能玩出什麼新花樣來？
接著，杜如晦又來到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身邊，請他們到神農氏雕像下站好。
李世民也想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按照安排站好。
等一切就緒，杜如晦大喊婚禮開始，拜祖師。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
孫思邈帶領新郎新娘們，朝神農氏雕像和李世民、長孫皇后行禮。
「同心濟世。」
「願為陛下守杏林。」
聲浪如雷，驚飛坊牆寒鵲。
李世民則高興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其他人則為杜如晦的操作感到瞠目結舌。
陳玄玉也是讚嘆不已，不愧是你啊，杜如晦。
這馬屁拍的，誰能拒絕的了？
不少人暗暗懊悔，為啥自己就沒想到呢。
結果這個風頭被他姓杜的給搶了。
當然，也有人表示不屑，阿諛奉承，非賢臣所為也。
哼。
杜如晦則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看法，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婚禮下一步。
「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轉身，向著天地下拜。
「二拜高堂。」
眾人不禁疑惑，這高堂拜誰？
當然，虛空拜謝也不是不行，可此情此景總覺得有點怪異。
不少人暗自搖頭，杜克明失策了啊。
這拜誰？
還不如改成二拜祖師呢。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新郎新娘轉過身，向著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齊齊下拜。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
陳玄玉也不禁再次讚嘆，高明啊。
君父也是父，國母也是母。
這境界，一下子就上來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也同樣驚訝，但馬上就恢復正常，笑著接受了這一禮。
杜如晦無視眾人的目光，接著喊道：「夫妻對拜。」
新人對拜之後，代表著婚禮結束。
至於送入洞房，目前只能走個形式了。
給大家修建的宅院還未完成，總不能讓他們在宿舍同房吧？
那就真鬧大笑話了。
不過也不會讓他們等太久，長孫皇后已經花錢僱傭了很多人來做工。
最多一個月，新郎新娘就能過正常的夫妻生活了。
就在大家以為，婚禮結束的時候，薛收卻站出來。
提議李世民為新人賜字。
前面說過，李世民熱愛書法，最擅長飛白體，也喜歡炫耀自己的書法作品。
只是平時表現的很克制，不會和某章總一般到處亂畫。
但時機對的時候，他是不吝揮筆的。
眼下就是非常恰當的場合，他欣然接受了這個提議。
旁邊的陳玄玉不禁一拍腦門，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比起這些老狐狸，自己還是太嫩了啊。
不過無所謂了，他也不缺這點表現的機會。
況且，總得給別人留點機會不是。
要是啥都自己幹完了，怕是會遭人記恨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醫學院的管事已經拿來筆墨。
李世民提起筆，略微思考，就揮毫寫下四個大字：
醫侶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