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統一醫理
第190章 統一醫理
孫思邈入京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在高層圈子傳開。
很多人第一時間就準備好了禮品，派家中重要人物前去拜訪，姿態擺的那叫一個低。
也有些人很矜持，覺得自己位高權重，這麼上趕著去拜訪一個道士有損顏面。
但等到李世民為此罷朝一日的消息傳出後，那些人再也不敢擺譜。
皇帝都這樣了，自己還有什麼可矜持的。
當然，也有很多人很是不屑，對李世民的行為表示了不滿。
不過是一個懂點醫術的道士，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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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詭異的是，以低姿態來拜訪孫思邈的，幾乎都是世家大族，至少也是個寒門。
普通人出身的官吏，反倒是沒幾個來的。
一開始陳玄玉還很疑惑，仔細想想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世家大族傳承久遠，他們更明白人脈的重要性。
神醫更是最重要的人脈資源。
萬一什麼時候需要了，卻找不到人，那就只能等死。
或許自己用不到這份資源，可家族其他人呢？自己的後人呢？
普通人一般不會考慮那麼長遠，自然也就沒興趣和孫思邈結交。
對此，陳玄玉只能感嘆，世家大族能傳承這麼多年，是有原因的啊。
對於這些拜訪，孫思邀自然是全部拒絕。
他確實有很多老友，和很多世家大族之人都有結交。
但這種交情，更像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平日裡寫上一封書信，路過家門了去拜訪一下。
如此就足夠了。
現在這般拜訪，他只會覺得累。
不過還好，玉仙觀將這些全都給攔下了。
李玄明出面一一婉拒，理由也很簡單：「孫真人正和我師弟閉關探討醫術，實在不便見外客。」
至於送來的禮品，全部退了回去。
只留下了拜貼。
來拜訪的人聽到這話，頓時就明白是咋回事兒了。
他們可不敢和陳玄玉對著於，留下拜貼就恭敬的退去。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這一點。
但該來拜訪的，依然會登門，哪怕明知道會被拒絕。
他們的目的也並不難猜，無論你見不見，我的態度得拿出來。
孫思邈只是不見外客，並不是完全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繫。
拜貼最後都會送到他手上。
本來他還有些擔心，玉仙觀能不能扛住那麼大的壓力。
只是一天他就知道，自己的擔心多餘了。
同時，他也為玉仙觀的強勢感到震驚。
之前他就聽說過許多陳玄玉的傳聞，知道其是個很聰明很厲害的人。
只是沒想到，在朝堂的地位也這麼高。
道門有這樣的人，難怪這兩年發展的如此蓬勃。
既然玉仙觀能扛住壓力，他也就不再理會外面那些人的拜訪。
專心和陳玄玉一起討論醫術。
主要是陳玄玉講述自己對醫學的見解，以及醫學未來的走向。
且陳玄玉還重點強調了一個問題：「現在的醫學，並沒有一個統一的醫理體系。」
醫學是一門經驗科學，最初的發展非常依賴本地環境。
說白了，本地有什麼藥物，就開什麼藥方。
然而華夏太大了，每個地方的物產都不一樣。
這就導致，同樣一種病，在不同的地方藥方完全不同。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一套醫理標準。
同樣的病，在不同的地方，醫生對其的理解也是完全不同的。
結果就是，醫學很難走出本地區發展。
最終導致，大家的力氣沒有使到一處，嚴重浪費人力物力。
真正能夠跨地區無礙行醫的，也不是沒有。
但一直都是鳳毛麟角。
前世大家熟悉的以陰陽五行為基礎，結合華夏古哲學思想形成的中醫理論體系。
在此時也只是部分地區在使用。
直到新中國成立，才由國家牽頭，對中醫理論體系進行重塑。
最終這套體系才推廣全國。
現在陳玄玉就是要提前一千多年指出這個問題，由孫思邀來牽頭進行解決。
「以前，醫學發展受制於信息傳遞，一種新發現很難被全國醫師所採納。」
「可現在有了醫學院，我們完全可以藉助它，實現全國性的醫理統一。」
「如此，以後所有醫師都沿著一條線走，力氣往一處使。」
「能夠帶領醫術，取得更大的進步。」
孫思邈連連點頭，陳玄玉這個提議，可謂說到他心縫裡去了：「真人高見，貧道遊歷天下，對這一點最為了解。」
「只是始終想不到解決之法。」
「今日聽真人之言，豁然開朗。」
「真人準備何時動手，貧道原為馬前卒。」
陳玄玉說道：「不是我何時動手，是您老何時動手。」
「我說過，我只是對醫學的發展有一些淺見，其實並不怎麼懂醫術。」
「這種事情，非有一位精通天下各地醫學的大家不能為。」
「我以為，當今天下，只有您才能擔當此重任。」
「這也是我一直在尋找您的原因。
聞言，孫思邀看著他，嘆了口氣道：「以你的聰慧，若潛心研究醫術，成就不可限量也。」
「可惜————可惜————」
陳玄玉笑道：「不可惜，醫學救的是人的身體，而我做的事情是匡正天下人心。
「」
「咱們雖然道路不同，但最終目的都是造福於蒼生，有何可惜。」
「況且，醫治身體，有您和天下諸位仁醫可以去做。」
「而治心，則無人可以代替我。」
換成別人說這話，孫思邀肯定會認為他太狂妄了，什麼就匡正人心了。
但這幾個月他了解過陳玄玉的所作所為，也看過金仙十二經，了解過其對道門的變革。
說一句匡正人心一點都不為過。
「倒是貧道淺薄了，有道是大醫治國，小醫救人。」
「真人所行乃醫國之道，救的是江山社稷，確實不可惜。」
陳玄玉謙虛的道：「真人過譽了，只希望不要誤導天下人。」
之後兩人又重新聊回醫學方面。
孫思邈可謂是鬥志拉滿。
本來他只是想和陳玄玉進行醫術上的交流，完事兒就繼續遊歷天下，編寫自己的醫書。
可一番交談下來，猶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醫學還有這麼多的不足，原來醫學還可以往這個方向深挖————
誰說貧道老了，貧道還能再戰二十年。
兩人閉門交流醫術的時候，外面的人也沒閒著。
皇后親自操辦的醫學院，本就是目前最受矚目的事情之一。
更何況此事還牽扯到退役將士安排，宮女放還回家等計劃。
長孫皇后準備為一千對新人，舉辦集體婚禮的事情，也同樣很受大家的關注。
但要說最關注的，還得是女人。
原因很簡單，鳳冠霞帔。
但凡聽說過、見過這玩意兒的，哪個女人不想穿一穿？
以前沒有機會，現在皇后開恩，允許天下女子結婚穿鳳冠霞帔。
雖然只是簡配版，可依然引起了眾多女子的關注。
當然，大家關注的另一個原因是，簡配」具體減到什麼程度。
具體來說，鳳冠雖然叫鳳冠，可它上面不只有鳳，還有龍。
代表的是龍鳳呈現。
規格也不是固定的，有九龍九鳳、六龍六鳳、三龍三鳳等等。
而且製作鳳冠的材質也千差萬別，有些材質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
現在皇后所言的簡配版」，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在沒有見到實物之前，可沒人敢模仿。
萬一超出了規定，被安排三族套餐就麻煩了。
醫學院這次集體婚禮，就是最好的榜樣。
只要不超過這次的規格，就沒人敢說什麼。
所以當集體婚禮的消息傳出後，很多有資格入宮的達官顯貴家眷，紛紛跑到長孫皇后那裡。
表示要給醫學院捐錢捐藥，以襄助娘娘善舉。
這種好事兒，長孫皇后自然不會拒絕，很乾脆的將錢給收下了。
等到她把東西收下，這些貴婦人才開口，表示集體婚禮那天也想去祝賀新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長孫皇后自然沒辦法拒絕。
更何況她原本也沒有拒絕的打算。
她恨不得把這事兒鬧大，最好世人皆知。
如此，這場婚禮的效果才能最大化。
於是，二月初二這天一大早，幾百輛車子載著一位位貴婦人，順著朱雀大街前往保寧坊。
朱雀大街是當今世界最寬，規格最高的一條道路，沒有之一。
史書記載，朱雀大街廣百步，換算到現在有一百五十米左右。
很多人都誤以為，這是御道，不允許普通百姓通行。
其實這是誤解。
朱雀大街只有最中間的那一部分是御道」，史書記載寬三丈，也就是十米左右。
御道」兩側的部分，普通人也是可以行走的。
不過出於對官吏的恐懼，普通人出行一般會主動避開朱雀大街。
就算偶爾走這條路，也是貼著邊走。
穿行在這條路上的，更多是有錢有勢的人，或者軍隊、外國使節之類的。
貴婦們沿著朱雀大街去往城南，並不是僭越。
順便提一句，古代結婚要麼在拂曉，要麼在黃昏。
也就是晝夜交替之際。
據說這一規矩源於陰陽交合」的哲學思想。
不過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黃昏舉行婚禮。
古代交通不發達，接親的隊伍提前一天或者一大早就出發，等新娘子接到家差不多也就下午了。
正好舉行婚禮。
嗯，迎新娘的時候，新郎是不允許去的，這也是規矩。
所以棒打新郎之類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至少唐代不存在。
醫學院這一千對新人，全部都居住在醫學院，迎親這一環節就省了。
婚禮放在黃昏舉行，他們有大把時間做準備。
長孫皇后是一大早就去了醫學院，李世民眾人則要等到下午才去。
陳玄玉去的也比較早，上午就拉著孫思邈趕到醫學院。
得知藥王到來，醫學院的一眾醫師們別提多激動了，親自到門口迎接。
一大群人圍著孫思邈各種討好。
連陳玄玉都被擠到一邊去了。
對此他也不生氣，只是感嘆孫思邈在醫學界的地位。
確實是目前醫家第一人啊。
此時保寧坊內停靠著一輛輛馬車，打眼一看起碼得有兩三百輛。
還好，長孫皇后已經將保寧坊全部買了下來，有足夠的空地。
否則這麼多車很難停的下。
至於安保問題，那更不用提。
昨天宿衛和禁衛，就已經將保寧坊里三層外三層保護起來。
真就是一隻蚊子都別想飛進來。
蘇定方這兩天就住在保寧坊，得知陳玄玉過來，他作為弟子自然要出來迎接。
看著春風得意的弟子，陳玄玉打趣道：「臉上的笑容收一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成婚呢。」
蘇定方笑道：「我倒是想，可惜家中糟糠之妻不同意啊。」
陳玄玉失笑道：「你還真敢想啊————娘娘在哪呢？」
蘇定方回道：「娘娘在女舍那邊，您要過去嗎？」
陳玄玉搖頭道：「女舍不許男人進入，這是鐵律，我豈能明知故犯。」
蘇定方說道：「今日特殊————」
陳玄玉正色道：「特殊也不行，今天因為特殊我進去了，明日別人也能用同樣得理由進去。」
「到時候若是出事兒了，怕是會引起一場大風暴。」
醫學院本身就屬於全新的東西，關鍵還招收這麼多女學員，本身就引起了很多人非議。
唐朝風氣是開放，女子地位也比較高。
可還沒高到，可以去這種大型書院學習的地步。
這個年代的女子想學習文化，一般就三種途徑。
請先生去家裡教；家族有人識字，自己教。
如果家族有學堂，也是可以去的。
但去外人開辦的學堂讀書，是萬萬不被允許的。
醫學院不光招收了女學員，還一下子弄了一千個進來。
屬實有點挑戰這個時代的人的接受能力了。
也就是這些女學員都是宮女出身，再加上和他們丈夫一起學習。
才沒有人公開反對。
陳玄玉還有更長遠的計劃，現在的女學員都是放還歸家的宮女。
以後，再從外面招一些女子來學習醫術。
慢慢的讓大家習慣，女子也能來學院讀書。
最後嘗試將這種認知，普及到各種其他類型的書院。
雖然過程會很難，但必須要嘗試。
所以，醫學院這邊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想一想就知道，要是傳出點什麼風言風語，會引起一場風暴。
也會徹底堵死女子去書院讀書的可能性。
所以，陳玄玉才會嚴格規定，絕對不允許男人進女舍。
之後，他撇下孫思邈，跟著蘇定方來到男舍區。
有一說一，集體婚禮他也是第一次參加，可是很好奇的。
必須得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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