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無題
第196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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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春雨來的非常突兀,以至於陳玄玉一行人沒有任何準備。
如果離長安很遠,他們還能找個地方避雨。
這就剩下幾里路了,實在不值當的,於是隊伍就冒雨前行。
所幸雨不是很大,路也比較好走,倒也沒多折騰。
一路回到長安城,他們在丹鳳門那裡分開。
長孫皇后回了皇城,陳玄玉則回道觀而去。
李玄明第一時間就接到消息,找過來匯報了一下近期情況。
總結起來一句話,沒啥特殊情況。
「不過孫真人似乎有事兒找你,兩次派人來詢問你何時回來。」
陳玄玉有些驚訝:「他可有說是什麼事情?」
李玄明搖頭道:「沒說,我本來想派人去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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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孫真人說事情不著急,等你回來再說也不遲。」
陳玄玉這才放下心來,道:「那就好,今天太晚了,明日我去找他吧。」
又聊了幾句之後,李玄明就離開了。
陳玄玉洗了個熱水澡,又去看了一下兩隻小貓咪。
幾天時間,小貓已經適應了新環境,在房間裡蹦蹦跳跳好不活潑。
清風明月也匯報了小貓的近況:「這兩隻小貓能吃的很,每天都要吃兩隻大老鼠。」
「我們抓了小老鼠過來,一開始它們還有點怯。」
「但很快就上手了,那真是一抓一個準,老鼠逃無可逃。」
「將來肯定是抓老鼠的一把好手。」
陳玄玉點點頭,表揚了兩人幾句,就回了書房。
他剛坐下,呂才就過來請安了。
陳玄玉笑道:「最近在忙什麼?」
呂才回道:「弟子去弘文館借了一部墨經,研究其上記錄的技工之法。」
陳玄玉問道:「有什麼感想?」
呂才贊道:「嘆為觀止,墨子不愧是一代先賢。」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不過和師尊的理學相比,猶如小巫見大巫也。」
陳玄玉「哈哈」大笑道:「事情不是這麼比的。」
「我們不過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有今日成就罷了。」
「未來,後人也會站在我們的肩膀上,取得遠超我們的成就。」
「並不能說,後人就比先賢優秀。」
呂才羞愧的道:「弟子無知,請師尊恕罪。」
陳玄玉搖搖頭,說道:「你想學我的理學之道,是嗎?」
否則他也不會特意去借墨經,更不會在今天主動提起理學的事情。
呂才也沒有辯解,而是起身下拜,恭敬的道:「還請師尊不嫌弟子愚鈍,傳授理學之道。」
陳玄玉說道:「你倒是實誠。」
「你是目前我唯一的親傳弟子,這理學本來就要傳你。」
「只是理學之道偏向於百工技巧,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誤會。」
「我怕你不肯學,也不感興趣,所以並未開口。」
「而是先讓你去後院參與各項試驗。」
「等你對此道有了深入了解,再讓你選擇是否學習。
呂才恍然大悟,感激的道:「師尊一片苦心,弟子銘感五內。」
陳玄玉沒有理會他感激的話,而是正色問道:「那麼,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
呂才鄭重的道:「弟子願學,請師尊授法。」
陳玄玉欣慰的道:「好,為師沒有看錯你。」
他是真高興。
任何一門學科的發展,都需要天才的引領。
前世科研圈流傳一句話:一個普通人苦心研究兩年,對天才來說就是一下午的事兒。
陳玄玉很清楚,自己不是天才。
甚至他連普通資質都算不上,他唯一能沾點邊的,就是比較勤勉。
但勤勉在科研圈,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即便他是穿越者,想要重新建立理工科體系,也幾無可能。
必須要有天才的參與。
呂才就是他需要的天才,不只是文科方面天賦異稟,理科方面的天賦也同樣很高。
之前在實驗室做實驗,製取各種原材料的時候,他的天賦就已經體現的淋漓盡致。
只是,正如他方才所說。
呂才願不願意放棄仕途,投身於理工科研究中去?
他雖然是老師,但也不能強迫學生去做不喜歡的事情。
所以,才會給出那麼多時間,讓呂才了解理工科,然後自己做出選擇。
呂才也沒有讓他失望,果然選擇了這條道路。
既然已經決定,要傾囊相授,陳玄玉也沒有再藏著掖著。
起身從書櫃裡拿出一本書,遞給他道:「數學是理學的基礎,數學不合格是無法學習理學的。」
「這是我編寫的數學書,你先拿去看一下能看懂多少。」
「之後我會帶領你,真正進入數學殿堂,為你奠定理學基礎。
真正的數學殿堂?
呂才激動的接過那本書:「謝師尊,弟子不會讓您失望的。」
陳玄玉揮揮手,道:「去吧,好好研究。」
「喏。」呂才雙手捧著書,後退幾步才轉身離開。
目送弟子出門,陳玄玉臉上再次浮出喜悅之色,終於又邁出了一大步啊。
之後他再次從柜子里拿出一沓紙,在上面寫寫畫畫。
可不是胡寫,而是在回憶前世理工科的基礎知識,編寫教材。
他沒有區分物理化學,在最初完全沒必要將兩者區分開來,同時學反而更能相輔相成。
等將來研究越來越深入,學科內知識體系越來越龐大的時候,再分科也不遲。
只是,在書寫知識點的時候,他越來越覺得,有必要把拼音符號弄出來了。
很簡單,各種元素的縮寫符號、方程式等等,用拼音字母來表示才是最合適的。
總不能專門創造一套全新符號吧。
這麼做看起來很酷,實際上沒有多少好處。
專門創造一套符號,只會提高學習的門檻,將更多人排除在知識的大門之外。
前世西方世界這種情況最為普遍。
比如,英語裡羊是sheep,羊羔肉是lamb,成年羊肉是mutton。
對肉的稱呼就更多了,meat是陸地動物肉,flesh是魚肉,pulp是果肉。
就說,這種單詞除了增加學習難度,有任何意義嗎?
這種奇葩詞彙,在英語體系內數不勝數,深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這還只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方面,在科研方面這種情況就更嚴重了。
每一個行業大佬,都有自己的一套表述方式。
學生必須長期跟隨他學習,不光是學習知識,還要學習他的那一套表達方式。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學到他的知識精髓。
啥?照著他發表的論文和各種著作學習?
別鬧了,那都是拿來競爭獎項的,不可能將真正的研究成果放上去。
這才是真正的知識壟斷。
陳玄玉可不想這麼幹,他要的是通用」,是降低學習知識的門檻。
專門為理工科創造一套符號,他肯定不會做的。
用拼音符號,無疑是最合適的。
但拼音這種東西————
他馬上就想到了自家五師弟成玄英。
目前朔方還在梁師都手裡,目前他帶著重玄觀一幫子人,暫居在長安的一處小道觀里研究重玄思想。
得趕緊抓他的壯丁,否則等朝廷滅掉梁師都,他去了統萬城,再想找這樣的苦力就難了。
記下,明天————後天就去找他。
一直寫到晚上十一點多,陳玄玉才躺下歇息。
睡之前,他特意看了看外面,雨越下越大了。
第二天早上,雨已經停了,地面上有很深的積水。
陳玄玉找來鐵掀在地面挖了一下,發現雨水滲透到二十厘米深。
這意味著,雨下透了。
至少一個月內,莊稼不會旱。
兩個月內只要下雨,就不會怎麼影響收成。
果然是一場好雨啊。
用過飯,他就準備去一趟醫學院,看看孫思邈那邊有什麼事情。
還沒出門,就聽道童來報,淮安王李神通求見。
陳玄玉很是驚訝。
他和李神通自然認識,但交情並不深,李世民登基後兩人打交道的機會就更少了。
之前李世民打壓宗室,李神通遭受的損失也非常巨大。
食邑、衛隊都被削了不少,關鍵他年齡較長的幾個兒子,原本都封的是郡王爵位。
這次也全部被廢除,只留下一個輕車都尉的榮譽銜。
他弟弟李神符也一樣,被全方位削了一遍。
不過兩兄弟都是聰明人,並沒有反抗,反而都堅定的支持李世民的變革。
在年初,兄弟倆先後辭去了在軍中的職務。
李世民自然很高興,給予了兩人相應的補償。
李神符被任命為宗正卿,管理所有宗室事務,可謂是位高權重。
李神通也任命為散騎常侍,這是一個標準的清貴官。
簡單說,陪侍皇帝左右,參贊軍機要務。
不負責任何具體事務,但所有事情都可以摻和一腳。
事實上,唐朝建立後,已經不怎麼設置這個職務了。
甚至有傳聞,要將此職務廢掉。
現在任命李神通擔任此職務,足見李世民對他的重視。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李神通竟然拒絕了這個職務。
正好司農寺的長官司農卿一職空缺,他主動請求擔任此職。
這是一個純純的文職,卻還屬於那種比較辛苦的職務。
名義上掌管糧食積儲、倉廩管理及京朝官之祿米供應等事務。
實際上,農田水利、農具改造推廣等等,都歸他管轄。
這個職務重要嗎?
毫無疑問,很重要。
是肥差嗎?肯定很肥。
但辛苦也是真辛苦,還經常背鍋。
畢竟,國家糧食儲備裡面貓膩太多了,隨便出點事兒,都得他這個司農卿背鍋。
關鍵,瓜田李下,有些事兒說不清。
你說你沒貪,可錢糧確實出事兒了,誰信呢?
高門大戶出身的人,一般都不願意擔任這個職務。
李神通主動選擇這個職務,著實出乎了許多人的意料。
李世民也同樣很驚訝,還勸了勸他。
結果李神通堅持要擔任此職務,並表示身為宗室,必須要為朝廷做貢獻。
對這個覺悟,李世民自然是非常高興。
於是就任命其為司農卿。
可————這些都和陳玄玉沒有關係,這會兒他找來有什麼事情?
陳玄玉念頭轉動,隱隱有所猜測。
十有八九和棉花有關。
心裡這般想著,人已經來到門口迎接。
畢竟是宗室郡王,且還是李世民的鐵桿心腹,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見到他,李神通也非常客氣,絲毫不敢擺郡王的架子。
來到會客廳坐好,兩人沒有直接談正事,而是先敘起了舊。
主要講的是去年奪嫡前後的事情。
什麼李建成和李元吉多麼的兇殘,步步緊逼。
當時他都覺得要危險了。
但他依然不願意背叛陛下,願意陪陛下赴湯蹈火什麼什麼的。
重點提起了李世民中毒之事。
最後話鋒一轉,開始誇讚陳玄玉。
多虧了你力挽狂瀾,否則哪有大家的今日什麼什麼的。
陳玄玉自然也反過來夸李神通,為大唐建立立下了大功。
對陛下忠心耿耿,保護了陛下得性命,是大唐的功臣什麼什麼的。
眼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李神通才終於談起了正事:「聽說前幾日,真人陪娘娘去莊園種植白疊子?」
陳玄玉心道果然如此,這李神通的嗅覺夠敏銳的:「確有其事,這種子還是我委託柴國公從高昌尋來的。」
李神通順著這話問道:「我在書上看到過白疊子,言其能織布?」
陳玄玉頷首道:「不但能織布,其棉絮還能填充到衣物夾層里,製作成冬衣禦寒。」
「還能縫製成被褥。」
「比木棉之類的東西,要好用百倍。」
李神通驚喜的道:「不想天下竟有此奇物。」
「真人果然學究天人矣,足不出戶便可知天下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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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玉矜持的道:「淮安王繆贊了,偶然聽聞罷了。」
李神通正色道:「不瞞真人,今日某前來,是有事求真人。」
陳玄玉故作不知的道:「什麼求不求的,有用的到我的地方,請儘管開口。」
「只要能辦到,我定不推辭。」
李神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說起來慚愧。」
「您也知道我剛剛擔任司農卿,正不知道該如何做出成績,才能不愧對陛下得信任。」
「左想右想,始終不得要領。」
「聽聞了白疊子之事,我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陳玄玉恍然大悟道:「我懂了,您是想推廣棉花————」
「嗯,就是白疊子,我覺得這個名字有些拗口,就改成了棉花。」
李神通並不在意叫什麼名字,他更關心的是此物本身:「是的,只是我對此物並不了解。」
「且農耕事關國本,我也不敢輕易做決定。」
「所以才冒昧登門,想向您請教。」
陳玄玉笑道:「原來如此,那我可以告訴您,棉花是值得推廣的。」
「只是您方才也說了,農耕事關國本,不可冒進。」
「我以為,可以先派人摸清其習性,找到種植之法。」
「然後逐步推廣開來。」
李神通大喜:「謝真人,某定不忘今日指點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