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緩和關係
第197章 緩和關係
什麼叫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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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陳玄玉還在想,棉花推廣的事情具體要怎麼做。
純靠民間自發推廣,是很難普及開來的。
前世棉花也很早就傳入了中國,朝廷也知道這玩意兒有多重要,也鼓勵地方種植。
但效果一直不理想。
畢竟糧食才是首要的,如果換成高產糧食作物,朝廷巴不得一天就普及全國。
棉花雖然也重要,可在達官顯貴眼裡並不是不可或缺的。
畢竟他們有錢有勢,可以穿貂套皮,不用擔心受凍。
普通百姓受凍,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凍死幾個人又算的了什麼?
天下人口多了去了,凍死一個就會有十個出生。
況且,能被凍死的多是社會最底層,是社會的負擔。
死了反倒是能減輕社會壓力。
所以,歷朝歷代推廣棉花的積極性並不高。
它真正在全國推廣開來,靠的還是朱元璋。
朱元璋出身低,比任何統治者都更清楚棉花的重要性。
於是在大明建立後,以行政命令的方式,強制在全國範圍內推廣棉花。
每家每戶,必須要拿出一部分土地種植棉花,否則要受罰。
方式雖然簡單粗暴,可確實管用。
從此棉花才真正在中國紮根,成為最重要的經濟作物,沒有之一。
有前世的例子在,陳玄玉很清楚,想要將棉花推廣開來,就必須要有一個得力的人去推廣。
這是一個長期工作,周期是以十年來計算的。
他自己肯定是沒空的。
自己身邊的人,要麼能力不夠,要麼職務不夠,要麼有別的事情做。
沒有一個適合的。
李神通自己送上門,確實是意外之喜。
他在貞觀朝的身份有多特殊,前面已經說過。
現在主動放棄兵權轉為民政官,想要做出一番政績。
關鍵他的職務恰恰是司農卿,專業對口,可以說是最完美的人選。
想清楚這些後,陳玄玉自然沒有藏著掖著,將棉花的各種優勢全部講了一遍。
還將自己對棉花種植的理解,傾囊相授。
並且將莊園那邊的棉花,都劃給了李神通:「淮安王如果無事,可以經常去我莊園那邊看看。」
「那些棉花,就算我送給您榮任司農卿的賀禮吧。」
李神通大喜,道:「謝真人,那我就不客氣了。」
「但我不能白拿您的東西————這樣,我以千金將這些棉花買下。」
陳玄玉故作不悅的道:「淮安王莫不是看不起我?」
「棉花推廣,乃利國利民之事,我若收了你的錢,那成什麼了?」
「你淮安王有心為國效力為君分憂,難道我陳玄玉就是庸俗小人了?」
李神通連忙解釋道:「真人誤會了,我絕無此意,就是————」
陳玄玉冷哼一聲打斷道:「就是什麼?」
李神通苦笑一聲,起身下拜道:「是我錯了,請真人恕罪。」
「這錢————我給道尊塑金身。」
陳玄玉搖頭道:「人間的錢財,對道尊來說猶如糞土。」
「若你真有心,就以道尊和聖母娘娘的名義,多救濟一些窮苦百姓吧。
「記住,是處在死亡線上,真正需要救濟的百姓。」
李神通敬佩的道:「真人高德,我心服口服。」
「福生無量天尊。」陳玄玉只是念了一聲道號。
接著,兩人又討論起棉花,以及推廣的事情。
陳玄玉的意思很簡單,緩緩而行。
「棉花不同於糧食,不能吃故推廣會有些困難。」
「淮安王可以想辦法引導百姓種植。」
「比如,和百姓簽訂協議,由朝廷統購棉花。」
「朝廷幾十萬大軍需要的冬衣數量龐大,收購的棉花正好能用的到。」
「如此,朝廷和軍隊都能受益,百姓沒了後顧之憂,也樂於種植。」
「等百姓們見到了其中的利益,自然會跟風種植的。
「最好去不同的地區,找百姓統購棉花,如此造成的影響更大。」
李神通連連點頭:「此法我怎麼就沒想到呢,真人不愧是我大唐第一智者。」
陳玄玉心道,你要是穿越者,就知道這法子在二十一世紀都被用爛了。
「但想要讓棉花真正推廣開來,首先得將其加工製作技術整理好,傳授給百姓。」
「否則,百姓空有棉花不會加工,也是無用。」
原本世界,朱元璋能在全國普及棉花的前提條件是。
黃道婆完善了棉紡技術,改良、創造了許多棉紡工具。
經過宋末元初的推廣,這種技術已經普及開來。
百姓知道怎麼從棉花中獲利,種植的積極性自然也就高了。
朱元璋強制推廣,也並未給百姓造成大的損失。
現在是初唐,大家連棉花都沒見過,更別提棉紡技術了。
在這種情況下,推廣棉花那就是真的害民。
所以,在推廣棉花種植的時候,必須要同步推廣棉紡技術。
棉紡技術的核心,其實就兩個。
其一,紡紗,就是將棉花紡成線。
其二,織布,將棉線織成棉布。
織布這個就不說了,將線織成布的技術已經存在幾千年。
只是把麻線、絲線換成棉線而已,本質上沒啥區別。
紡紗這個有點難度,主要是這個時代的人大概率不懂。
但問題不大,陳玄玉知道大致流程啊。
小時候在農村,他可是經常見紡紗的,織布也經常見。
手搖式紡紗機,可是陪伴了他大半個童年的。
況且,大名鼎鼎的珍妮紡紗機,可是被記錄在史書上的。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結構,但大致形狀和原理還是懂的,找幾個工匠摸索一下就行了。
對了,好像棉花脫粒也是個麻煩事兒。
手搖式脫棉花粒機解一下,這玩意兒可是黃道婆發明的神器。
對了,好像還有稻穀、麥子等作物的脫殼機。
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不行不行,回頭就給弄出來,給這個時代一個小小的震撼。
相信李世民會很高興的。
貞觀元年,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農業神器。
嘖,貞觀之治第一功臣,非我莫屬啊。
另一邊,李神通已經完全變成了學生模樣,聽的那叫一個認真。
還時不時的對不了解的地方進行提問。
說了差不多大半個小時,陳玄玉終於將自己了解的東西,講了個七七八八。
其他細節方面還有,但有些他記憶已經模糊了,無法確定是否正確。
再加上,棉花還沒種出來呢,純靠嘴說始終隔著一層。
所以他就沒有繼續說。
「技術的事情,等棉花採摘下來,有了實物我們再討論吧。」
李神通連連點頭:「好,莊園那邊的事情就交給我了,等棉花摘下來,我再來向您請教。」
之後他再次感謝了陳玄玉,才起身告辭離開。
回到家中,直奔書房將陳玄玉所說的一切都記錄下來。
還未寫完,就聽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兄長,聽說您今日請假未去衙門,可是哪裡不舒服?」
話音未落,就見李神符推門而入。
兄弟倆感情甚篤,經常互相串門,連通報都不用。
李神通也沒有起身迎接,只是微微頷首,說道:「沒有,我去拜訪玄玉真人了。」
李神符眉頭微皺,道:「拜訪他做什麼?」
李神通無奈的道:「你還記恨他呢?」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此事與他無關。」
李神符冷哼一聲道:「怎麼與他無關,他敢說他沒進讒言?」
李神通神色一緊,連忙道:「莫要胡說。」
「什麼讒言,那是為國獻策,為君分憂。」
「陛下的奏疏說的已經很清楚了,部分宗室無功而封爵,還不知忠君。」
「故而才會降下懲罰————」
李神符打斷他,道:「您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打壓宗室的策略確實是他出的。」
「針對宗室的新爵位法,也是他的主意。」
「我不怪他怪誰?」
「莫說是我,宗室有幾個人不恨他的?」
「我真想不通,您為何要為他說話,還請假去拜訪他。」
李神通也有些惱了:「閉嘴,你們恨他又如何?敢動他分毫嗎?」
「真以為宗室就了不起啊?」
「你以為,在陛下和天下人心目中,是宗室重要還是玄玉真人重要?」
「記恨你招惹不起的人,只會給自己帶來禍患。」
「你也一大把年紀了,孫子都快成婚了,為何還看不透這一點?」
李神符其實內心也明白這一點,只是有些不甘心,畢竟這一波削減宗室他受損非常大。
食邑、衛隊全削,兒子的郡王爵位,女兒的縣主爵位全部被廢。
他自己也從位高權重的揚州都督,變成了宗正卿。
雖然地位也很高,可和揚州都督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
遭受如此大的損失,他看不慣陳玄玉是很正常的。
但他也同樣知道,這其實是陛下得主意,陳玄玉只是個出主意的。
關鍵,自己確實招惹不起對方,只能私下抱怨幾句。
眼見兄長真的生氣了,他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悻地道:「好好好,我不說了,以後我再也不說了,行了吧?」
然後他趕緊轉移話題道:「您還沒說,今天找他做什麼去了?」
李神通很是無奈,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順著他的話道:「你知道,我擔任司農卿後,一直都在想要如何做出一番成績。」
李神符說道:「所以,你去找他問計去了?」
李神通點點頭道:「前幾天娘娘不是和他一同,去了龍首原的田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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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神符點頭道:「說是要種什麼白疊子。」
李神通說道:「對,正是白疊子————現在叫棉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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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就在想,以陳玄玉的聰明,以娘娘的千金之軀,必不會做無謂之事。」
「他們如此重視白————棉花,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在裡面。」
李神符也微微點頭,雖然他看陳玄玉不爽。
但同為秦王府一系,他非常了解陳玄玉的能力。
天下第一智者,不是讚美,而是陳述。
陳玄玉都如此重視的東西,那肯定不簡單。
李神通接著說道:「既然棉花有奧秘,那是否有推廣天下的可能呢?」
「若真如我所想,成績不就有了嗎。」
「所以我今日特意去拜訪他,向他求教此事。」
李神符說道:「原來如此,陳玄玉雖然可惡,但他向來不藏私,想來您收穫匪淺。」
李神通舉了舉手中的稿紙,說道:「是的,他對我可謂是和盤托出。」
接著就將陳玄玉所說的話,詳細的轉述了一遍。
李神符聽的連連點頭,心中對陳玄玉的怨氣也消散了大半,不過嘴上還是強硬的道:「哼,算他識相。」
李神通很了解自家弟弟,知道他終於放下了成見,心中很是開心。
有一說一,記恨陳玄玉真不是一件好事,他可沒少擔心弟弟做傻事。
現在這塊石頭終於可以卸下了。
另一邊,送走李神通後,陳玄玉並沒有返回道觀,而是直接去了醫學院。
路上還在思考李神通和農業技術的事情。
李神通不甘寂寞,想要做出成績,肯定會好好推廣棉花的。
嗯,那些新式農具也可以交由他來推廣。
既推廣了農業技術,又緩和了與李神通的關係。
其實,很多宗室私下記恨他的事情,他心裡是清楚的。
也知道原因所在。
他從不後悔打壓宗室的事情,哪怕再來一次,他依然會這麼做。
但政治這東西,但凡有辦法,最好不要結下死仇。
能化解的仇恨,一定要及時化解。
否則,搞不好哪天就將自己炸個粉身碎骨。
雖然他不怕宗室,但並不意味著,完全無視宗室的仇恨。
李神通對他算是比較友好的,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進一步拉近雙方的距離。
然後接著他,緩和與其他宗室的關係。
哪怕只是化解與一部分宗室的矛盾,都是值得的。
畢竟,這相當於是將宗室分化了。
只要不是全部宗室都恨他,對他的威脅就不大。
思考的時候時間過的特別快,等他回過神,就已經到了保寧坊。
來到醫學院,這裡變得相當的熱鬧,到處都是學生在玩耍。
終於有了前世校園的氛圍。
本來他還想在這裡逛一逛,重溫校園時光。
只是路上遇到的師生,對他都過分的客氣,有些甚至差點跪下祈禱。
讓他很是無奈,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
趕緊去找孫思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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