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亂成一鍋粥


  亂成一鍋粥

  最了解你的,必定有你的敵人。

  佛道兩家做了幾百年的老冤家,佛教了解道門,一出手就是殺招。

  可反過來,道門對佛教的那些小九九,也是心知肚明。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面對佛教的全線反擊,道門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手裡同樣攥著厚厚一摞,關於佛教違法亂紀的證據。

  侵占田產、聚斂錢財、勾結權貴、欺壓百姓————

  佛教興盛了幾百年,背地裡的腌臢事情,何止百倍於道門?

  各道觀將這些證據整理成冊,一箱一箱地送到了長安,送到了大理寺的案頭。

  李世民看著兩邊互相揭發的奏疏和卷宗,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大喜過望。

  他當即下令,由大理寺和寺觀監組成聯合調查組。

  對佛道兩教的違法亂紀之事,進行全面徹查。

  只要拿到證據,一律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詔令一下,調查組如狼似虎地撲向各地。

  佛教首當其衝。

  那些傳承數百年的名剎古寺,表面上莊嚴肅穆、香火鼎盛,暗地裡藏污納垢、罪惡累累。

  侵占的田產數以萬計,隱匿的人口成千上萬、

  勾結權貴、欺壓百姓的勾當數不勝數。

  調查組一查一個準,一抓一大串。

  沒有證據?道門提供,人證物證直接擺到調查組面前。

  少林寺、五台山、法門寺————這些佛門名剎,沒有一個能獨善其身。

  倒也不能說這些地方都是藏污納垢之地。

  然而,但凡是傳承久遠的名剎,哪會沒有污點。

  這就屬於,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秤了千斤打不住。

  現在就屬於上秤的時候了。

  一時間,佛門損失慘重。

  田產被沒收,不法僧侶被抓,數十座寺院被勒令整頓。

  興奮了還沒幾日的佛門,被這當頭一棒給敲的暈頭轉向。

  道門也沒能全身而退。

  雖然自查在先,問題遠比佛教少得多。

  可私底下很多事情,也同樣是上不了秤的。

  現在在佛教的揭發下,也同樣被擺在了檯面上。

  換成平時,佛道兩家斗到這個地步,就該默契地罷手了。

  再斗下去,兩敗俱傷,誰也討不了好。

  可這一次,雙方已經殺紅了眼,根本停不下來。

  你上一封奏疏,我遞一份卷宗;

  你揭我侵占田產,我告你勾結權貴。

  雙方你來我往,不斷加碼,朝堂上下鬧得沸沸揚揚。

  面對這種情況,陳玄玉一開始也很無奈。

  道門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經不起這樣折騰。

  他試圖拉一拉剎車,讓雙方冷靜下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李世民先找上了他。

  「玄玉,你覺得佛道相爭,對朝廷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世民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問。

  陳玄玉想了想,如實答道:「我以為,短期來看,佛道相爭損耗雙方實力,對朝廷有益。」

  「長期來看,若爭鬥無休無止,恐怕會影響社會穩定。」

  李世民放下茶盞,笑了:「你說得對,也不全對。」

  「佛道相爭,短期對朝廷有益,這一點你看得很清楚。」

  「可你說長期會影響社會穩定,那要看朝廷怎麼引導。」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面的天空:「佛道兩家斗得越狠,暴露的問題也就越大。」

  「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事,被一件一件地翻出來,擺在光天化日之下。」

  「百姓看到了,會怎麼想?」

  「那些原本支持他們的權貴、士人看到了,又會怎麼想?」

  「等大家都看清了佛道的真面目,朝廷再出手收拾,豈不是事半功倍?」

  陳玄玉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李世民的用意。

  李世民轉過身來,繼續道:「你那份宗教改革的方略,我一直在想。」

  「限田、收稅、禁貸,每一條都是釜底抽薪。」

  「這樣的方略推行下去,佛教會激烈反彈,道門內部也會有人不滿。」

  「到那時候,兩家會發動所有的人脈,一起發聲。」

  「權貴、士人、百姓,能用的都會用上。」

  「我雖然不怕,可也不想面對那種局面。」

  他頓了頓,目光炯炯:「可現在,破局的機會來了。」

  「佛道兩家互相揭短,朝野上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支持佛教的權貴,看到自家與佛寺勾結的證據被翻出來,還敢繼續支持嗎?」

  「那些原本偏向道門的士人,看到道門內部的敗類被揪出來,還會毫無保留地信任道門嗎?」

  陳玄玉恍然大悟。

  李世民不是在縱容佛道相爭,而是在借佛道相爭,消解兩家的政治影響力。

  官吏是最怕麻煩的,兩家鬥來鬥去,朝野都會感到厭煩。

  等厭煩到了極點,朝廷再出台改革政策,不但沒人反對,反而會有人拍手稱快。

  「陛下深謀遠慮,臣不及也。」

  李世民擺了擺手:「行了,別拍馬屁了。」

  「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外傳。」

  「讓佛道兩家繼續斗吧,朝廷看著就好。」

  陳玄玉應下,不再操心佛道兩家爭鬥的事情。

  期間也有人不信邪,想將戰火燒到金仙觀和玉仙觀身上。

  還沒等陳玄玉有所動作,李世民就先發怒了。

  將彈劾的官員全部罷免,舉報人以誣告罪流放。

  這下再沒人敢捋虎鬚。

  事實上,如果是正常情況下,李世民不會如此敏感的。

  更不會如此處置。

  很簡單,有人舉報一個重臣,皇帝把舉報人給處置了。

  那以後誰還敢舉報他?

  這個人心裡沒了顧慮,會不會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

  出於政治考慮,對此類彈劾,一般都是輕拿輕放。

  這次情況不一樣。

  佛道兩家斗的太激烈了,朝廷對道教的態度也有所調整。

  很多人都會下意識的認為,陳玄玉是不是失去信任了。

  這次彈劾不過是試探罷了。

  如果李世民照常處理,輕拿輕放。

  那接下來彈劾陳玄玉的奏疏,會十倍百倍的出現。

  這是李世民不願意見到的。

  他必須以雷霆手段,告訴所有人,道門是道門,陳玄玉是陳玄玉。

  不要妄想將戰火燒到他身上。

  這一招確實很管用,接下來果然沒人再敢動金仙觀和玉仙觀。

  佛道兩教斗的如此激烈,兩教所有派系都被拖下水,唯有金仙和玉仙超然於外。

  陳玄玉也保持著低調。

  平日裡除了讀書寫書,就是去實驗區做做實驗。

  製作化肥所需的原材料,已經收集齊全。

  不過陳玄玉沒有著急去製作。

  實驗室製作一斤兩斤沒有什麼用處,起碼幾百斤才有意義。

  他正在從基礎上,設計一套規模稍大一些的製取方案。

  各種實驗器材,也需要重新設計。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

  位於龍首原皇家園林里的實驗莊園,已經建成。

  實驗區主力正一點點搬遷。

  新的作坊,將會建在實驗莊園裡。

  搬遷的事情,不需要陳玄玉操心,自有宴歸舟負責。

  時間飛速流逝,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十月份。

  天氣逐漸轉冷,陳玄玉也換上了秋季服裝。

  兩隻小貓也長到半大,經常在道觀里亂竄。

  此時貓才剛傳入大唐,極為稀有。

  大多數人都沒有見過,別提多稀罕了。

  這兩隻貓,也成了玉仙觀的一景。

  每天都有很多人來道觀,就為了看它們。

  這待遇,頗有點前世大熊貓的待遇了。

  這兩隻貓的能力,自不用說。

  因為從小就訓練抓老鼠,皆是捕鼠能手。

  而且貓這東西,和別的野獸還不一樣。

  大部分野獸捕獵都是為了果腹,吃飽了就不會再狩獵了。

  哪怕獵物就在眼前晃悠,它們也懶得動。

  貓不一樣,它捕獵很多時候就是為了取樂。

  這兩隻貓也有這樣的癖好。

  就算吃飽了,閒著沒事兒的時候也會去抓老鼠。

  那隻黑色的貓,最多的一晚上抓了十七隻老鼠。

  道觀及周邊的老鼠,肉眼可見的變少。

  關鍵它們還會反投餵。

  清風明月一直照顧它們,它們兩個抓了老鼠,偶爾也會送給兩人。

  據清風說,有一天他睡到半夜,感覺嘴邊毛茸茸的。

  睜開眼睛一看,小白正叼著一隻老鼠往他嘴裡塞。

  可把他給噁心壞了。

  從此之後,睡覺必鎖門。

  陳玄玉對這兩隻小貓也充滿期待。

  算算時間,它倆應該有八九個月齡。

  貓六到八個月性成熟,差不多也到繁殖的時期了。

  如果他沒記錯,這玩意兒的發情期是春秋兩季。

  現在正好是秋季,如果運氣好今年就有可能配對成功。

  明年初就能有一窩小貓崽了。

  就算今年沒配上,明年開春也差不多了。

  嘖,未來可期啊。

  這一日,陳玄玉正在逗弄小貓,道童來報,淮安王李神通求見。

  陳玄玉心中一動,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李神通進門時,身後跟著幾個僕從,每人手裡都抱著大包裹,鼓鼓囊囊的。

  陳玄玉基本肯定了猜測,但故作未知,道:「淮安王,您這是————」

  李神通哈哈大笑,拍了拍最大的那個包裏:「真人,您猜這是什麼?」

  陳玄玉這才做出興奮的樣子:「棉花?採摘完成了?」

  「真人不愧是天下第一智者,一猜就中!」李神通大笑著讓僕從打開包裹。

  第一個包裹里是一匹布,顏色微黃,質地細密。

  第二個包裹里是一套被褥,厚實蓬鬆,摸上去軟綿綿的。

  第三個包裹里是一套棉衣,沉甸甸的,拿在手裡分量十足。

  李神通滿臉喜色,向陳玄玉報喜:「真人,棉花已經採收完畢!」

  「二百四十畝棉田,畝產籽棉一百一十斤,共產籽棉兩萬六千四百斤!」

  陳玄玉大喜,連忙追問:「皮棉有多少?」

  「畝產皮棉十七斤左右。」李神通掰著手指算帳:「二百四十畝,共產皮棉約四千斤。」

  陳玄玉心中迅速盤算。

  四千斤皮棉,一套棉衣差不多需要四斤棉花。

  也就是說,能製作一千套棉衣,夠一千名士兵過冬了。

  雖然不多,可這是第一年,能有這樣的收成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再過幾年,等棉花推廣開來,產量會成倍增長,到那時才是真正的豐收。

  陳玄玉喜道:「好,好啊,棉花試種成功,淮安王當居首功。」

  李神通謙虛的道:「都是真人的功勞,我不過是沾了您的光。」

  兩人客氣了幾句,當即就將東西重新打包,帶到宮裡去給李世民報喜。

  李世民得知棉花有了成果,也很是好奇。

  他拿起那匹棉布,翻來覆去地看。

  又伸手摸了摸,發現棉布比麻布柔軟順滑,貼在臉上還有一絲暖意。

  又扯了扯,布料結實,不易撕裂。

  李神通在一旁講解:「陛下,棉布比麻布軟和透氣,穿著更舒適。」

  「而且棉布吸汗,夏天做單衣,冬天做棉衣,一物兩用。」

  李世民點了點頭,放下棉布,又拿起那件棉衣。

  棉衣沉甸甸的,拿在手裡暖烘烘的。

  李神通介紹道:「這是用棉花填充的冬衣,比麻絮填充的暖和得多,也比皮毛輕便。」

  李世民當即脫下身上的皮裘馬甲,將棉衣套在身上。

  棉衣貼身,溫暖從布料間透出來,裹住了整個身子。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發現棉衣雖然厚實,卻不妨礙活動。

  比皮毛做得皮裘輕便多了。

  「好,好,好!」李世民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有了棉花,百姓就有了更加穩定的禦寒之物,再不用靠稻草和雞毛過冬了。」

  「我要下旨,在全國推廣棉花種植!」

  陳玄玉連忙攔住:「陛下且慢!」

  李世民眉頭微皺:「怎麼?」

  陳玄玉正色道:「陛下忘了之前討論過的事情嗎。」

  「棉花對中原來說是新物種,百姓都不熟悉,也不知道怎麼種。」

  「貿然推廣,只會害民。」

  「應當先在各地試種,總結不同地區的種植方法。」

  「然後再利用統購的方式,引導百姓種植。」

  李世民一拍腦門,道:「你看我,整天忙於政務,把這事兒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就按照之前商議的策略施行吧,由淮安王親自負責此事。」

  李神通欣然領命:「臣遵旨。」

  「臣回去就擬個章程,先在各地選點試種,總結經驗,再逐步推廣。」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李神通才告退離開。

  至於帶來的棉花製品,則留給了李世民。

  看著面前的棉織品,李世民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大笑起來:「玄玉,你真是金口玉言啊!」

  「年初,你說今年會是風調雨順的一年,果然就風調雨順了!」

  年初去龍首原種植棉花的時候,陳玄玉曾對長孫皇后說過這句話。

  當時大家都只當是吉利話。

  可如今秋收都結束了,仔細回顧這一年,竟然真的一切順遂。

  沒有大的旱災,也沒有大的洪澇,就連瘟疫也只出現在部分地區,很快就控制住了。

  數十年來少有的好年景,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來了。

  對李世民來說,這背後的意義遠不止豐收那麼簡單。

  他登基改元的第一年,就風調雨順,這說明什麼?

  說明蒼天認可他,說明天命在他。

  這比任何祥瑞都更有說服力。

  陳玄玉自然知道李世民在想什麼,謙遜地說:「陛下,天下沒有連綿不絕的災年,也沒有連續數年的好年景。」

  「我不過是回顧之前幾年的年景,發現多多少少都有災害。」

  「從而推算出一個概率,覺得今年很可能是好年景罷了。」

  「當然,也可能是陛下得天眷顧,蒼天以此祝賀您登基。」

  李世民大笑不已:「玄玉,你說話總是這麼讓人喜歡。」

  笑過之後,他忽然期盼地看著陳玄玉:「你說,明年會是風調雨順的年景嗎?」

  陳玄玉心中快速盤算。

  在原本歷史上,明年是武德九年,這一年確實沒有什麼大的災情,最大的事就是玄武

  門之變。

  如今李世民已經登基,武德九年變成了貞觀二年,歷史已經拐了個彎。

  可老天爺的脾性應該不會變。

  想到這裡,他笑道:「今年這樣的好年景,近幾年應該不會再有了。」

  李世民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有些失望。

  「不過,」陳玄玉話鋒一轉:「根據我的估測,明年的年景也不會差。」

  「縱然有災疫,也不會波及太廣,其影響也有限。」

  李世民大喜:「沒有大的災疫就是好年景啊!」

  「三年風調雨順,始有一年結餘。」

  「大唐連續兩年風調雨順,朝廷又改了稅制,百姓能多結餘一些錢糧。」

  「再有明年一年,民間就能恢復不少元氣了。」

  他站起身來,在殿中來回踱步,越說越興奮:「而且,我剛登基就連續兩年風調雨順,這不是巧合,這是天命在我啊!」

  「那些說我得位不正的人,還有什麼話說?」

  陳玄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李世民心中對玄武門之變始終有心結。

  弒兄殺弟囚父的陰影,一直籠罩著他。

  如今有了風調雨順這個「祥瑞」,他心裡的負擔確實能減輕不少。

  可該提醒的還是得提醒。

  「陛下,根據以往的規律,不會有連續數年的好年景。」

  「臣以為,後年必然會有大災疫,甚至大後年也可能如此。」

  「陛下最好提前做好準備。」

  李世民沒有絲毫擔心,擺了擺手:「能有兩年好年景,我已經很滿足了,豈敢奢求太過?」

  「你的提醒很及時,我們必須要在好年景的時候,做好賑災準備。」

  「以免到時手忙腳亂。」

  「我已經下令各地義倉加緊收糧。」

  「兩年風調雨順,足以將大部分義倉填滿。」

  「縱使遇到災年,也不怕。」

  陳玄玉躬身道:「陛下聖明。」

  李世民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之前提議的,讓商人去扶南購糧一事,辦得怎麼樣了?」

  就是錢多多那邊的事情。

  這一年來實在太忙,他都快忘了這個計劃了。

  陳玄玉搖頭道:「此事一直是齊國公負責,我不知詳情。」

  「不過以齊國公的性格,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李世民點了點頭:「等輔機入宮,我問問他吧。」

  從皇宮出來,陳玄玉直接返回了玉仙觀。

  成玄真正在書房整理各道觀送來的報告,見他回來,便迎了上來。

  「師弟,注音符號推廣得很順利。」成玄真高興地說:「各派的先生們學得很快,各學堂已經開始用注音符號教學了。」

  「預想中士族的抨擊也沒有出現,那些讀書人好像根本沒當回事。」

  陳玄玉心中鬆了口氣,看來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

  給文字注音,幾百年前的古人就開始搞了。

  反切法、直音法,都是古人常用的注音方式。

  他這套注音符號雖然巧妙,但其實就是認字的工具罷了,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發明。

  士族不會因為這個就跟道門翻臉。

  「辦學的事呢?」陳玄玉又問。

  成玄真笑道:「學堂辦得很順利,各派、各宮觀比以前更加積極了。」

  「以前還有些道觀拖拖拉拉,如今不用催,自己就跑來問什麼時候能開學堂。」

  陳玄玉有些疑惑:「為什麼?」

  成玄真嘆了口氣:「以前道門蒸蒸日上,辦學帶來的好處不過是錦上添花,大家的積極性自然沒那麼高。」

  「如今道門被打壓,聲譽也受到了影響,辦學的好處就成了雪中送炭。」

  「各道派都想借辦學挽回聲譽,自然就積極了。」

  陳玄玉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苦笑。

  他沒想到,朝廷的打壓和佛門的反撲,反而成了推動道門辦學的動力。

  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意料之外的驚喜吧。」他自言自語道,然後吩咐成玄真:「抓緊教師的培訓,要在字典編成之前,將學堂徹底鋪開。」

  成玄真鄭重點頭,他很清楚字典意味著什麼。

  一旦字典問世,士族肯定會不顧一切的發起攻擊。

  到時候很可能會牽連到學堂計劃。

  所以,必須要趁字典編寫完成之前,將學堂計劃全面鋪開。

  當大家都習慣了學堂的存在,士族再想將它扼殺,也已經不可能了。

  成玄真離開後,陳玄玉獨自坐在書房裡,望著窗外的枯枝發呆。

  棉花豐收,年景大好,佛道相爭,道門辦學————

  一件一件的好事和壞事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團亂麻。

  讓他都有些殫精竭慮之感。

  但總體來說,一切都是向好的。

  他設想中的世界,正在一點點成為現實。

  不過目前來看,變革計劃已經來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很多計劃,都只能等擊敗東突厥,李世民的威望達到巔峰才能施行。

  接下來兩年,可能就不會這麼忙了。

  長吁口氣,陳玄玉默默的想道:「舞王,你可要爭點氣啊,我還等著在長安欣賞你的舞姿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