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門獵物


  今日正值晌午,天氣化雪,此時才微微回暖。

  獵物還未出穴。

  許祿幾人找了個乾燥整潔的位置貓著。

  等候獵物上門。

  這是村里獵戶狩獵常態,並非每次都能如陳觀火昨日那般,上山便有獵物。

  許祿幾人嚼著村里三姑六婆之事,談論村中大戶之聞,不時發出陣陣大笑。

  隨後許祿話題一引,將目光看向陳觀火身上那把他從未見過的弓箭。

  

  「觀火,你這弓箭,我咋從未見過,這躬身,咋如此奇怪。」

  陳觀火一笑。

  「這是用父親生前的弓拼湊而出的,獵虎那次,弓箭全折了,家中已無其他物件,我便拼湊了一下,搗鼓出這東西。」

  「你這弓箭,倒是獵奇,只是不知獵物如何。」

  田夫打趣一句。

  「嘿,老田,你是門縫瞧人,觀火這弓箭,我瞧過,八十步便能一箭命中獵物。」

  「八十步?老許,你莫要吹牛,俺田夫在這雲山也打了這許久的獵,從未見過有超過八十步的弓箭。」

  「就是,老許,你在這石堡村也是一等一的好獵手,你能射八十步?」

  被田夫、劉三譏諷。

  許祿便是不樂意了,起身便是來打了陳觀火身邊。

  「觀火老弟,你自己說,這弓能否射八十步。」

  「我倒是沒有注意過。」

  「你看,連主人家都不敢夸這海口,老許,你也出黃口了。」

  恰在幾人爭執之際,忽的便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有些嘶啞的鳴叫聲。

  幾位都是老獵戶,但是聲音,便能篤定,是一頭出門覓食的野豬。

  許祿此時計上心頭。

  「恰好來了一頭野豬,咱們打個賭,八十步射殺野豬,今日你倆的肉分一半與我和陳觀火,如何?」

  劉三和田夫輕蔑一笑。

  「若射殺不了,又當如何?」

  「那我今日的肉就都給你們。」

  「一言為定。」

  劉三和田夫相視一笑。

  今日看來要滿載而歸了。

  四人隨後悄悄從灌木叢里摸出,瞧著不遠處。

  一頭壯碩的野豬,正在扒雪刨地,想要尋找一些草根。

  它雙耳豎立,時刻警惕著周邊的聲音,不時抬頭,看看是否有異動。

  劉三和田夫貓在一邊,這野豬的戒心要遠高於獐子這類動物。

  但凡貼近一些,便會驚了它。

  獵殺野豬,很多時候便不會依靠弓箭,而是設下陷阱。

  陳觀火與許祿則是緩緩向前。

  只聽到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野豬瞬間警覺,提起頭觀察著周圍。

  許祿暗叫不妙。

  只怪自己一心推進距離,未注意到腳下的樹枝。

  野豬受驚,很少會繼續覓食,而是選擇另尋一處地方。

  而許祿與陳觀火的距離,與野豬相距起碼近百步。

  「這下球了,莫說要田夫他們的肉,自己今日都要白做工了。」

  陳觀火卻是身子微微前傾,左右眼瞄了瞄,測了下風速。

  「應該能成。」

  話畢,手裡大弓續滿,狀如摺扇一般,只是箭頭並未朝向野豬,而是其上方。

  許祿看得愣神。

  這種弓法他聽過一二。

  那是一名從邊軍里退出的神射手傳授的,但許祿從未成功過。

  寒風飄過,陳觀火看準時機,手裡見識破空而出,仿佛衝破雲層的游隼一般。

  在最高位置,徐徐而下,不偏不倚,正中野豬背腹。

  那野豬厲聲嘶嚎,拼命翻轉身體。

  然箭矢已透過背部,穿透心臟,只是撲騰了片刻,那野豬便在沒了呼吸。

  「好箭法!」

  許祿兩眼放光,直接從草里竄了出來。

  這踏馬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病秧子陳觀火嗎。

  這等箭術,他哪來的?

  即便是他父親陳富,都未曾展示過這等手法。

  「老田、老劉,如何?」

  許祿話音還未落下。

  田夫便是急急向前。

  當陳觀火那箭矢射出的時候,他們已然大感不妙。

  如今確認野豬死活,只是斷了自己最後那點僥倖的念想。

  畢竟是一半的肉啊,真疼。

  湊到那野豬面前,最後懸著的那點心,總算是死了。

  那野豬已經氣斷得不能再斷了。

  白了許祿一眼,喊了一聲。

  「你這廝,專坑我與老劉是吧。」

  「嘿嘿,願賭服輸!這豬肉,我與觀火便笑納了。」

  談笑之際,便是準備上前割肉去皮。

  未曾料到,突然,一個壯碩的影子微微一閃。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聲響。

  一隻肩高超過半丈的熊瞎子突然殺出。

  沒有絲毫猶豫,一口便啃向了站在野豬屍體邊的田夫。

  「老田!當心!」

  率先反應的是劉三,出聲提醒。

  田夫用手擋住了那血盆大口。

  然而下一秒,那熊瞎子用力,竟然連著田夫一併拖入灌木叢中。

  「救我!救我!」

  田夫那驚恐到極致的聲音,已然是充滿了絕望。

  被熊瞎子拖走,後果只有一種,那邊是被生啃至死。

  陳觀火與許祿挽弓搭箭,雙箭齊出,一箭根本無法到達熊瞎子的位置,一箭卻被灌木叢擋下。

  「趕緊追,若是熊瞎子停下來,老田凶多吉少。」

  陳觀火將弓箭往身上一跨,準備追擊。

  卻發現許祿、劉三愣在原地,身上仿佛被壓千斤一般,動彈不得。

  「觀火,你趕緊去追熊瞎子,老田家中還有妻女,若是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老許說的沒錯,一定想辦法救下老田。」

  兩人說著,口中之氣卻越發的透明。

  陳觀火上前摸了摸兩人的臉頰,冷若冰霜,已然是失溫徵兆。

  這便是冬日獵戶們不敢上山的原因。

  失溫可以勸服所有獵戶恭敬對待雲山,對待自然。

  但今日,陳觀火在。

  陳觀火取下腰間葫蘆,用葫蘆蓋子倒上一杯清冽蒸餾酒,遞到許祿二人面前。

  「喝下去,一併去追田夫。」

  許祿二人不明就裡,看著眼前這滲著酒香的『清水』,最終還是聽從陳觀火之言,喝了下去。

  瞬間,一道火焰順著口腔一路燃至胃裡,暖了他們整個身子。

  兩人皆是不停咳嗽,眼中滲淚。

  這酒是好酒,但為何烈性至此。

  「沒有時間等你們身體完全恢復了,我們抓緊時間,去救田夫。」

  有了這口蒸餾酒的加持,失溫所帶來的肢體僵硬症狀有所緩解。

  許祿與劉三便是馬不停蹄的,跟上陳觀火的步伐,朝著熊瞎子消失的位置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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