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流民沖城
站在陳康面前的,是一個魁梧的赤裸上身壯漢,那壯漢凶神惡煞,一道刀疤從額頭延伸至下顎,看起來甚是嚇人。
「再不滾開,將你腿腳打折,丟去餵狗!」
「什麼狗東西還敢在這裡造次。」
那壯漢兩句言語,便讓陳康抖上三抖。
只能陪笑,趕緊離開。
臨行還在喃喃。
「真是狗眼看人低。」
「姥姥的,老子手氣火熱,送走你們財神爺,你等必晦氣。」
許祿也是注意到了陳康,這陳家兩兄弟,即便是在村里,名聲也是臭的。
「咋遇到這個腌臢貨?」
「走吧。」
陳觀火不想節外生枝,便當做沒見著一般。
陳康眼神卻是閃過精光。
立時便是注意到了陳觀火。
「陳觀火,你進城作甚?」
二話不說,便是直直擋在陳觀火面前。
上下打量一番,眼睛立刻便是鎖定陳觀火那有些沉甸的褲袋。
「來得正好,給我拿些銀錢,你二叔我如今手氣正旺,須去殺他們個七進七出。」
說著,便是準備上手去取。
殊不知,迎接他的,是陳觀火鼓足力氣的一腳。
不偏不倚踢在他臉上。
陳康被踹了個狗吃屎,爬起身,指著陳觀火便是一頓臭罵。
「小畜生,你竟敢踹我?你不想活了!」
「你爹見我,都須客氣三份,你個小牲口,若不是我大哥,你這病秧子能熬過這些春秋?」
見著陳觀火那仿佛要吞人的眼神。
陳康這才想起,陳觀火如今身子好了,已不是那個任由自己擺布的小子。
想著那日自己被陳觀火一拳錘得倒地不起,心裡瞬間有些發毛。
「趕緊給我哪些銀錢,我便不與你這小輩計較。」
見著陳康欠揍模樣,想著那日他們逼迫鈴兒的樣子,陳觀火心生怒火。
一把扯過陳康。
陳康已被嚇急。
趕緊開口。
「陳觀火,我可是你二叔,你爹下葬,我可是出力的,若是沒有我,你爹如今恐怕連草蓆都卷不了···」
話音未落,便是結結實實的吃了陳觀火一拳。
提起陳富,陳觀火心中的怒火更是遏制不住。
又是兩拳落下,陳康整個鼻樑塌陷、鼻血與眼淚齊飛。
「陳觀火,我是你二叔啊,你怎能下狠手··」
許祿見狀,也趕緊拉住陳觀火。
「觀火老弟,再打要出人命的。」
「我等還有要事,不可耽擱。」
陳康身子骨弱,陳觀火三兩拳下去,已然翻了白眼。
陳觀火這才將陳康一把扔出。
陳鈴兒和虞美人還在家中候著自己,若是惹上人命,被人小題大做,告上官府,的確麻煩。
處理陳康之後。
幾人便是來到坊市鐵匠鋪。
官府嚴管鹽鐵,若要弓箭這等東西,只能在鐵匠鋪尋。
往日人聲鼎沸,人來客往的鐵匠鋪,今日卻是冷清得很。
甚至連裡面叮噹的打鐵聲都不曾聽見。
陳觀火幾人掀開門帘。
屋內,一個瞎了一隻眼的白髮老頭,叼著一根菸斗,正在細細的擦拭著手裡的鐵刀。
他皮膚黝黑,肌肉健碩,一看便是常年在火爐旁打鐵的老師傅。
「老趙,客人來了,也不招呼一聲?」
老者名叫趙卓,算是臨江縣打鐵的一把好手。
與許祿是老相識。
「許大胖子,要什麼自己挑,咋咋呼呼作甚呢!」
「喲,你這口氣,生意不做了?」
「生意?你瞅瞅,這鐵匠鋪,他娘的如今一個人都沒有,做生意,做卵子!」
「都他媽是一群沒有吊子的卵貨,聽風是雨!」
「行了,老趙,我們今日不是聽你牢騷的,幫我們取兩把弓來,結現銀。」
「呵,現銀?胖子,你與劉三發達了?」
打趣見,趙卓那有些渾濁的眼神,這才注意到,有個小子站在許祿面前,有些面熟。
「喲,許胖子,你弟弟?」
「胡謅,這是陳富老哥的孩子,陳觀火。」
聽聞陳富,趙卓這才仔細打量起陳觀火樣貌,確與陳富有些相似。
想到陳富,打趣的心思也沒了。
隨後便是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幾把弓箭。
「自行挑選,一把三兩。」
許祿詫異,這守財奴何時這麼大方,五兩一把的弓箭三兩便出手了。
「我們可要三把哩,再便宜些。」
「愛要不要,再叨叨滾去其他店面看。」
「行行行,我們要!」
許祿趕緊從褲袋摸出幾枚已經稜角已然磨平的碎銀,遞到趙卓眼前。
趙卓只是抬眼一看,分出一枚扔給陳觀火。
「我與陳富相識也有些年頭,這銀錢,權且當做我的一點心意,好好養身體,切莫著了陳康、陳順的道兒。」
「呵,你以為這小傢伙還是那個病秧子,就在剛才,遇著陳康,狠狠的收拾了他一番。」
「趙掌柜,我有一事相求。」
趙卓、許祿攀談之際,陳觀火走進。
「我想要製作一套器具,不知可否?」
「什麼器具?獵器還是鋤器?」
對於這位故人之子,趙卓自然不會輕易推辭。
「一套接取的器具。」
上次用水竹製作的蒸餾器具算是應急,無法長期使用。
自己答應了劉掌柜要製作兩壇蒸餾酒,須要有專門的蒸餾器具。
不過,趙卓卻是有些茫然。
自己打鐵鍛造也有數十年,未曾聽過什麼接取器具。
陳觀火隨手取過趙卓櫃檯上的筆紙,不消片刻,便是將整個蒸餾器具全都描畫出來。
看著這圖紙,趙卓嘴的菸斗不停的兩邊嘴角不停交換。
這是趙卓心中忐忑獨有的動作。
「小子,你這畫圖是跟誰學的?」
圖紙畫工精細,每根線條都走得極穩,每個轉角反覆都用規尺量過一般,標註的數字和說明字跡工整。
即便是他這個從業數十年的老匠人,都不敢說能畫出這麼工整的圖紙。
「以前在家,寫寫畫畫,便成這樣了。」
在軍校,紙上作業可謂是基礎中的基礎。
「你你你···到我這來做夥計如何?我不收你銀錢,包你吃住,如何?」
在家寫畫,便能有如此水平,簡直就是天才。
「多謝掌柜抬愛,不過家中有妻妹在,尚無到縣裡的打算。」
「我再加一月一兩的賞錢!」
陳觀火依舊無動於衷。
趙卓還想繼續加價,卻被許祿打斷。
「行了,老趙,觀火老弟不樂意,就別強人所難了。」
趙卓聞言,只得打住,默默收下圖紙,留下一句。
「五日後,到店來取。」
隨後,便轉身入爐房去了。
收拾完弓箭之後。
幾人在縣城已然事畢。
天色已然不早,幾人急急朝著東城門而去。
還未湊近。
便是看見那白面小吏嘴角滲血,半隻手臂殘缺,滿眼恐懼。
「流民沖城!流民沖城!速報縣衙!」
城門處,十幾個流民,手持大棒,已然打殺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