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進縣城
很快,縣裡便是派下一老仵作核查情況。
那仵作倒也利落,半天功夫便是判定此案與許祿毫無關係。
所用理由,幾乎與陳觀火所言相差無幾。
至於兇手,他並非官府衙役並不清楚。
仵作走後,村里幾日便是謠言四起,人心惶惶。
有人說或許是凶獸所為,有人說乃是邪鬼作惡。
眾說紛紜,整個村子都籠罩了一片陰霾。
只是索性,村里這些日子加強戒備,並未再次發生阮二那般的事情。
不過這在陳觀火看來,並非好事。
寧靜,通常都是暴風雨的前奏。
清晨。
陳觀火叫上了許祿、劉三、田夫。
今日,是約定到縣城拿取蒸餾裝置的日子。
虞美人這兩人奔走幾處,終是幫陳觀火尋來了一輛馬車。
那馬車樸素,看上去卻是乾淨。
趕馬的馬夫也是一雄壯漢子,名叫熊武。
國字臉、四方肩,看上去一臉正派。
嘴裡叼著一根狗尾草,在陳觀火家門口靜靜侯著。
虞美人拿過那件塞滿稻草的大衣,為陳觀火披上。
「夫君,此去小心,我已與那馬夫說好,銀錢已給,事情辦完,儘快回來。」
「我與玲兒在家等你。」
陳玲兒在湊到屋門口,有些不舍一般的看著陳觀火。
陳觀火淡然一笑。
「我去去就回。」
「你二人在家中小心,若是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速速躲去,等我回家。」
「觀火,東西裝好了。」
馬車邊上。
許祿幾人將那碩大的虎頭捆綁結實,確認不會滾落。
「來了。」
陳觀火應了一聲。
與二女告別之後,便是越上馬車,徐徐前往縣城。
一路上。
陳觀火幾人的神情越發的凝重。
與幾日前進入縣城相比。
流民已是越來越多。
他們如同喪屍一般,在大路上遊蕩。
躺在路邊的屍體更是不計其數,那腐爛的氣味吸引這野狗、山物啃食。
即便遇人,也絲毫不懼。
當陳觀火馬車經過之際,他們眼神中全是饑渴與貪婪。
只是礙於陳觀火馬車上那碩大的虎頭威懾,不敢造次。
陳觀火幾人也是握緊了腰間柴刀,捏好背上弓箭。
以防萬一。
「加快速度吧。」
陳觀火嘆了口氣。
馬車筆直的朝著縣城駛去。
臨江縣城。
這裡的流民幾乎已經是人滿為患的地步。
無數流民坐在地上,或躺著,僅是為了避免無謂的消耗。
陳觀火馬車駛來,這些流民也並未太過在意。
陳觀火坐在車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流民。
雖然人數較之前要多上不少,但卻井然有序得多。
不見人牙子、力夫這些做派,也不見男子強辱他人的戲碼。
見著有馬車駛來。
流民也是起身,為馬車讓路。
直至行駛到臨江縣城門口。
這才被守門的衙役擋了下來。
「哪來的小子?作何營生?到縣城何干!」
那衙役聲音清脆,目光如炬,一張少年臉,手持長槍,頂著馬車。
正常陳觀火準備下車。
那小吏身邊,一個年級稍長一些的衙役,對著他腦袋,便是一電炮。
「宋頭沒教你盤問的時候,要禮貌一些麼?」
隨後對著陳觀火便是一笑。
「獵戶兄弟,許久不見。」
說話之人,正是那日與陳觀火一併抵抗流民的衙役張富。
陳觀火也是驚喜。
那日遭縣丞背刺,存活下來的兄弟本就不多,今日不曾想,竟碰著熟人。
「我記得你,張富張老哥。」
「嘿,獵戶兄弟好記性。」
張富說著,便是一把摟過剛才那年輕小吏。
「這位便是幫著宋頭趕走流民的那位獵戶兄弟,今後多瞧著點。」
隨後,張富的目光,便轉向了車上的那枚老虎頭。
「這是兄弟你獵的?」
陳觀火一笑。
「我等幾人一起獵殺的,今日到縣衙來請賞。」
「正好,周大人與宋頭今日都在,他們還有些惦念兄弟,請隨我來。」
「開門。」
張富一聲吆喝,那扇有些破損的城門便開了一半。
陳觀火幾人抱拳感謝。
入城之後。
時隔許久,陳觀火再次聞到了那股血腥味,想到那日情況,不由得皺眉捂鼻。
張富也並未在意,只是一笑。
「這城中的血腥味,幾日時間,怕是洗不乾淨的。」
「近些時日,城外流民又多了不少,縣衙的衙役根本不夠用,這城中自然也沒人打理了。」
「若不是有周大人和宋頭在,這臨江城,早就垮了。」
「那個縣丞李繼呢?」
「那潑皮,如今被周大人罰去清理全城的腌臢去了,每次身上都是一身屎味,當真妙也。」
張富哈哈一笑,眼角卻是藏著一絲淚花。
李繼所為,即便是被生啃活剝都不足以泄憤。
如此懲罰,只能說,大魏已經開始爛入骨髓了。
「獵戶兄弟,到了。」
張富說著,便是敲響了那樸素的縣衙大門。
門口吱呀一聲。
張富開口。
「石堡村獵戶,陳觀火攜大蟲頭顱,特來請賞。」
「請進。」
一個老朽默默開門。
將陳觀火他們的車馬引至後院,便帶著陳觀火一行人來到後院。
後院典雅。
一亭一水池一舍瓦。
周少廷身著青色官服,手持毛病,挨著火爐,細細看著政令。
那老朽向前,輕生說道。
「大人,有人來請賞。」
周少廷抬頭,便是看見陳觀火一行,臉上露出笑意。
「小獵戶,別來無恙。」
陳觀火俯首拜行。
「參見縣令周大人。」
「進來坐吧。」
「李叔,看茶。」
待陳觀火一行人進屋。
講述此番目的。
周少廷這才停筆而坐。
隨後,抽出一張政令,交給陳觀火。
「小獵戶,你先看看。」
陳觀火拿過一看。
乃是周少廷為陳觀火請賞的政令及振江府的反饋。
「八十兩白銀?」
陳觀火不由得一驚。
就連許祿幾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過周少廷卻是苦澀一笑。
「如今縣衙緊張,這八十兩銀錢怕是發不下來了,連這次獵虎的獎勵,我從縣衙劃撥三十兩與你。」
「剩下的,待百姓安置得當,臨江縣回歸正常,再補發與你,如何?」
「有勞周大人了。」
「國家有難,邊境告急,我得確切消息,北山府兩個縣城,三個大營已被匈奴給錘爛了。」
「如今流民遍地,百姓失所,草寇義軍揭竿而起,內憂外患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