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要毀了這個家嗎?
當天晚上,陸時延親自上許家,接夏星眠回家。
一身裁剪得體的寶藍色西裝將他襯托得愈發溫文爾雅,他噙著笑,同許家人一一打過招呼,最後,彎腰湊在夏星眠面前,溫柔低哄:
「小眠,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跟我回家吧。」
見夏星眠不說話,他抓著夏星眠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打了兩下,那雙溫和的眸子笑吟吟的,清晰倒影出她的身影,仿佛全心滿眼都是她:「等回家,我隨你處置好不好?老婆大人,你就大發慈悲,人前給我留點面子吧。」
他態度放得格外低,又言辭懇切。
以往這招對夏星眠無往不利,她就是有天大的火氣,也會煙消雲散,回家後,他再送個禮物,兩人就能和好如初。
可如今,夏星眠卻仿佛還能聞到,他衣物上揮之不去的令人作嘔的女士香水味道。
「小眠?」陸時延又湊近了一些。
那味道頓時更重,夏星眠受不了地推開他,乾嘔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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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許父驚訝:「星眠不會是懷孕了吧?」
「不會。」陸時延應了一聲,還想關切上前,卻被許安然一把推開,對他怒目而視:「你離星眠遠一點,她就不會難受了。」
「安然!」許父斥道:「胡說什麼呢,人家夫妻的事兒,哪輪到你插嘴,過來!」
「他根本就不……」
夏星眠猛然握住了許安然的手,制止了她的怒罵。
「我沒事。」她在許安然身上深深呼吸了兩口,噁心的感覺才下去了點。
陸時延單膝跪在她面前,擔憂不已:「都吐了,怎麼會沒事呢?小眠,我這就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許父忙點頭:「這麼多年了,時延還是這麼疼老婆,也是星眠有福氣,能嫁給這麼好的老公,那你們快去吧。」
「不行。」許安然想要制止,夏星眠卻先一步:「好。」
這畢竟是許家,許父都出口趕人了,她也不好再留下。
況且,一天的時間,已經足夠她冷靜下來了,她不可能永遠躲著陸時延,遲早要回去的。
「星眠……」許安然視線擔憂,夏星眠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起身,避開了陸時延想要攙扶自己的手:「許伯父,那我就不打擾了。」
「好好好,你們夫妻慢走。」許父笑呵呵地送客。
「小眠給你們添麻煩了。」陸時延禮數十足的再三道謝後,才匆忙追上夏星眠。
他是親自開車來的。
車上只有他們兩人。
夏星眠坐在副駕駛位上,神色倦怠地偏頭看著窗外景色。
「小眠,這一個月,你過得還好嗎?」陸時延先開了口。
「還行。」夏星眠惜字如金。
陸時延等不及的步入正題:「昨晚,你真的去我留給你的房間了嗎?」
夏星眠終於轉頭,視線落在他身上。
她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帶著眷戀情意看人時,如同噙了兩汪水潤潤的清泉。
可當她沒有任何感情,這樣直勾勾看人,就無端滲出數分鬼氣森森。
哪怕陸時延知道她很久沒有發過病了,也依舊心中猛然一驚,手一滑,車子在路上開出一個歪歪扭扭的S型,好不容易才穩住行車路線。
「你怎麼這麼看著我?」他頗有些驚魂未定。
「去了啊。」夏星眠準確複述了一遍房間號:「等了半個小時,沒等到你,我就走了。」
「你沒在裡面休息吃點東西?」
他可是特意準備了夏星眠平時用來助眠的酒。
「沒有。」夏星眠似乎是被他問煩了:「你約我還遲到,現在還好意思問我怎麼走了?」
「是我不好,公司上的事情臨時絆住了腳。」陸時延熟練地道歉安撫夏星眠,眉頭卻悄然緊蹙。
誰能想到,夏星眠沒有喝酒不說,傅寒川也去遲了,陰差陽錯,這兩人才沒有碰上。
只是,傅寒川卻不是他能輕易聯繫得上的存在。
想要約他下一次,還不知要什麼時候。
但云舒那邊不能再等了。
看來只能先哄住夏星眠,想辦法,三天後,華森宴會上,讓她去替雲舒下跪道歉了。
打定主意,他將車開回家。
「我已經叫了家庭醫生過來,小眠你先休息,我去洗個澡。」
夏星眠點了點頭。
陸時延拿了換洗衣物,進了浴室,然而,十幾分鐘後,房子突然猛地一震!
隨後,就是接二連三,重錘砸牆的聲音!
他顧不得衝掉身上的泡沫,匆忙披上浴衣,快步出來,就見一堆裝修工人,拿著工具,正在熱火朝天地將家裡的家具、擺件統統砸碎。
他出來時,正好撞見他平時最心愛的那套瓷器被一棍子打成無數紛飛的碎片。
「住手!」陸時延心疼得心都在滴血,怒喝一聲。
工人手下動作一頓。
然而,一道冷淡的女聲卻道:「繼續。」
「好嘞!」誰出錢,工人們聽誰的,立刻再次掄起手中的工具,又是一陣噼里啪啦的熱鬧動靜。
「夏星眠!」陸時延快步過去:「你發什麼瘋?你要毀了這個家嗎?」
夏星眠冷冷抬眼:「我有病,你不知道?」
陸時延狠狠一噎,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小眠,你到底怎麼了?這婚房可是你親手一點點布置的。」
是啊。
這婚房可是當初她滿懷愛意,想著作為愛巢,要和陸時延在裡面住上一輩子,耗費心血,從裝修到擺設,每一樣都再三對比斟酌選定。
可一想到,過去四年,陸時延不知多少次,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帶著夏雲舒在她的婚床上翻雲覆雨,她就噁心地想吐。
她看著陸時延,說的是婚房,更是他:「現在不喜歡了,不要了。」
「好。」陸時延深呼吸一口氣,竟然強行冷靜下來了,更還擠出一抹笑:「你不想要那就砸掉,我們重新裝修。」
他溫柔詢問:「你現在還難受嗎?今晚我們回陸家老宅休息?」
直到今天,褪去對他的濾鏡,夏星眠才發現,他眼中的溫柔與深情有多浮於表面。
一個人脾氣再怎麼好,又怎麼可能在另一人面前全無脾氣?
除非,他只是把那個人當做小貓小狗或者需要利用的對象,隨意逗弄罷了。
所以連生氣都是一種多餘的存在。
她倒要看看,陸時延還能在她面前持續這種假意溫柔多久。
她輕描淡寫,拋出一顆深水炸彈:「明天,我要回星辰上班。」
星辰,她媽媽留給她市值百億的公司。
這些年,一直由陸時延負責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