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陋室紅燭,苦命人私定終身
姜聖情真意切,不像是在扯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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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浮香不信。
成為花魁之前,她見過太多男人的花言巧語,無非貪圖她的身子。
教坊司有規定,花娘只賣藝不賣身。
朝廷產業,必須嚴守。
如有破壞規矩者,輕則流放,重則腰斬。
待花娘奪得花魁之冠後,可賣藝,也可賣身。
所賺銀兩,九成上繳納稅,一成自留贖身。
浮香美眸不眨,盯著姜聖瞧了片刻,見這小小武奴的雙眼始終澄澈無比,這才試探一句,「你說的,可是真的?
姜聖一笑,點了點頭,「姑娘放心,我雖是低賤武夫,卻不屑欺騙女子。」
「尤其還是像姑娘這般漂亮的女子。」
話音落下。
浮香被逗笑了,「你這小嘴兒,像抹了蜜一樣。」
瞧得浮香嬌羞的模樣,姜聖尷尬撓頭,「我一個老實人.......」
「不會說太好聽的話......」
「呦!」浮香美眸流轉,掩嘴輕笑,「方才你在樓下說的話,奴家可聽得真真切切。」
「你可不是老實人。」
「你是個油嘴滑舌的小壞蛋。」
被戳穿的姜聖,乾笑一聲,「方才情況危急,萬不得已。」
「若不那般說話,長公主肯定不會放過我。」
「我怕牽連到姑娘......」
「你會有這麼好心?」浮香淺淺一笑,美眸流轉。
姜聖點了點頭,嘆了口氣,「當時,我腦子裡亂亂的......」
「我想活下去。」
「我希望姑娘也能活下去.......」
「我一個低人一等的武奴,不太會說漂亮話,又是粗人一個......」
聽得這話,浮香的美眸,不自覺往下一瞄。
緊接著,她似乎想起來了什麼,白皙的俏臉頓時浮上兩朵嬌紅無比的羞雲。
她竟不敢直視這小小武奴!
瞧見浮香不再傷心,姜聖這才算鬆了口氣。
看來,女人並沒有傳言那樣不好哄。
姜聖關切開口,「那個......」
「我方才在後門守著的時候,聽見你叫得很痛苦......」
「是不是駙馬......」
一聽這話,浮香原本喜笑盈盈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怎麼?」
「你這是嫌棄我了?」
「我沒有!」姜聖趕忙否認。
乖乖,這女人變臉的速度也忒快了。
浮香直接站起身,一手掐著腰,一手指著床單上的那抹嫣紅,怒聲開口,「你瞧瞧那裡,那可是你幹的好事。」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不相信我的清白?」
姜聖趕忙搖頭,「不是!不是!」
「正因方才......」
「方才我與姑娘有過肌膚之親,我才懷疑,是不是駙馬打你了......」
一聽這話,浮香眨了眨美眸,原來是她會錯了意。
緊接著,浮香嘆息,苦笑一聲,「駙馬沒有打我。」
「只是,你不知其中緣由。」
見浮香欲言又止,姜聖猜測,其中必有隱情。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在姜聖的軟磨硬泡下,浮香這才道出實情。
原來,駙馬並非怕被長公主榨骨吸髓,而是他根本就不行。
準確來說,駙馬不喜女子,他之所以要娶剋死兩夫的長公主,純粹是為了獲得侯位。
姜聖沒聽太懂,尷尬地直撓頭。
瞧得忽然變成好似榆木一樣的武奴,氣得浮香掐腰,「實話告訴你,駙馬喜歡男人。」
聽得這話,姜聖瞪圓了雙眼,不敢置信。
這就是傳說中的龍陽之好?!!
這是姜聖的知識盲區,猜不出來也算正常。
……
浮香趕忙上前,伸出玉手,擋住姜聖的嘴,悄聲開口,「噓~」
「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斷不可當著別人的面說出去。」
「否則,對你我就是殺身之禍。」
姜聖連忙點頭。
現在他身上,已經有三件殺身之禍了。
……
見姜聖如此聽話,浮香這才鬆開壓著他嘴唇的玉指。
姜聖猶豫片刻,這才壯著膽子,試問道:「姑娘,既然你我......」
「我不知姑娘......」
「是否願意......」
「我願意。」浮香回答乾脆。
姜聖眨了眨眼,滿臉不解,「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就願意?」
浮香輕『嗯』一聲,「你說什麼我都願意。」
「怎麼?莫不是你嫌棄我?」
姜聖趕忙搖頭擺手,「沒有沒有。」
「我只是怕姑娘瞧不上我這低賤武夫。」
浮香苦笑一聲,「奴家與郎君,都是苦命人,又何來瞧不上。」
「若是郎君不嫌,奴家願嫁給夫君為妾。」
「今生今世,只要夫君不負,奴家生死相隨。」
話音落下。
姜聖竟頭也不回地朝著樓下跑去。
反觀浮香,臉色暗淡,搖頭苦笑。
男人,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也難怪,即便是最下等的武夫,也不願娶教坊司的她。
可不知為何,浮香竟覺得心頭莫名疼了起來。
竟比她小時候挨鞭子還要疼上百倍、千倍。
……
不多時,姜聖拎著一塊紅布、三隻紅蠟、一壇濁酒,拼了命地跑回來。
瞧著姜聖手裡拎著的東西,浮香睜圓美眸,玉指掩嘴,不敢置信,「郎君,你這是?」
姜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顧不得等氣息喘勻,「若姑娘不嫌,我今日便與姑娘結為夫妻,」
「不知姑娘,可願否?」
浮香雙手掩嘴,清淚頻流,重重點頭。
傍晚時分,小宅二樓。
八仙桌上放著三支紅燭。
一壇紅木封蓋的濁酒,兩枚便宜的黃銅酒盞。
沒有彩禮、沒有嫁妝、沒有媒人,只有一對苦命人,跪在桌前。
姜聖胸前,繫著一朵並不精緻的紅布折花。
浮香的蓋頭,就是最便宜的紅粗布,沒有任何裝飾。
儘管如此,這對苦命人,於今日心甘情願結為夫妻。
沒有高堂,只拜天地。
夫妻對拜,此禮算成。
接下浮香的蓋頭,瞧著俏臉含羞的浮香,姜聖喉嚨一動,壯著膽子開口,「娘......」
姜聖瞪圓了眼,臉憋得通紅,他竟然在這個時候結巴了!
遲遲等不來後面的字,浮香嬌羞一笑,「妾身不要做你娘,妾身要做夫君的娘子。」
這下姜聖滿臉通紅,尷尬無比。
最尷尬的時候,莫過於此。
銅盞盛濁酒,此世共風霜。
這對苦命人,借著一輪圓月,相許終身。
轉眼間,便到了洞房時刻。
(未完待續……)